時間緩緩的流逝,它從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爲轉移,此刻也是如此,很快就到了魏國新年祭了,在這歡快、熱鬧的新年,魏國的大梁卻呈現了一份異樣,此刻魏都大大小小的客棧,住滿了受小川令牌所召的墨家衆人,他們此刻前來魏都其實所做的不外乎是要擾亂魏都大梁,爲魏王制造些麻煩,阻礙魏國與楚國結盟,但是一場重重疊疊的陰謀卻在無聲無息的展開,差點爲墨家和嬴煊、小川等人帶來滅頂之災。
魏宮的偏殿此刻正是觥籌交錯,侍者援琴撫弦,宮人爲坐上的賓主不斷的倒着酒水,熊武威此刻身爲楚國的使者,他來這裏的目的也是希望魏王能夠出兵相助,而魏圉此人卻是怯而疑,他不會輕易的相信任何人,也不會輕易爲他人所利用,此刻魏王除了邀請自己,還邀請了秦國的赢氏族長嬴煊,望着嬴煊,熊武威好似看見了嬴稷,雖然自己在楚國也聽說了嬴氏許多事情,不過一想到此女帶人深入楚國腹地,在郢都屢屢殺人如入無人之地,他就對此女有了很深的忌憚。
沒想到秦楚交戰的雙方此刻卻座在一起,真是好笑,熊武威眼裏冒火,更讓他氣惱的就是自己昔日的朋友易小川,他竟然也坐在秦人的一方,熊武威冷笑着暗付道“既然如此,小川,你也莫要怪我了,既然你以爲天下隻得見秦威烈烈,秦德昭昭,哼,我卻偏偏要秦王和秦國付出沉重的代價。”
小川剛剛來參加夜宴之時就看見了熊武威,他前去問候,熊武威就似看見陌生人般的對自己言道“道不同不相爲謀。”此刻卻憤怒的望着自己和嬴煊,小川的心裏十分的難受,嬴煊悄聲對小川道“别想太多了,如今我們立場相異,實屬無奈。”
小川對嬴煊道“我心裏難受啊,雖然我們立場不同,卻無關對錯呀。”
“你說的對,小川,我們不一定對,他也不一定錯,切膚之痛,誰都難以逃避,也許他的選擇早已注定了。”嬴煊望着小川一字一字的說道“若是你選擇站在熊武威那邊,我也不會怪你的。”
易小川苦笑的搖了搖頭望着嬴煊道“他的選擇早已注定,難道我的選擇不是也早已注定?”
嬴煊扭過頭去,此刻魏王正舉杯示意各位賓客盡情開懷的飲酒,嬴煊對魏王點了點頭示意的舉了舉酒杯,她放下酒杯後,望着大殿其他方向說道“隻能謝謝你了,我隻能替族人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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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都大梁一家酒肆内,此刻正三三兩兩的坐着好酒之徒,一着青衣之人道“魏昭王魏遬和燕昭王等人直取了齊國七十餘城,爲魏國擴地二十二縣是何等的威風,哎,無奈自秦軍奪了魏國的安城後,昭王就郁郁寡歡,時時思量,病了許久,最終還是熬不住了,這不,即位的就成了魏圉。”
身旁之人甚是好奇道“哦,淩兄如何得知地如此詳細?”
那青衣人歎息道“我原本是公子無忌的門客,哎,這不如今公子無忌爲魏王所忌,我們這些門客也多被魏王驅散,公子無忌現如今的日子,真可謂江河日下呀”
“哎,聽聞昭王最爲疼愛的乃是公子無忌,卻爲何未能繼承王位?”
“是呀,别的不多說,就說公子無忌出生之時,天有異象,之前咱們魏國此先幹旱了近一年多了,公子出生前,就可見沖天的紅光環繞在王宮上空,公子無忌出生後,滿天的紅光方才散去,緊接着整個魏國,卻下了一個月的大雨,哎呀呀,說起來那時的情形,哎呀,真是讓人驚奇呀。”
“是呀,聽聞公子無忌,自幼聰慧,四月說話,三歲即可出口成章。”
青衣人猛灌了一大口酒後說道“奈何公子雖咳唾成珠,甚是賢明,卻無強力後援,然魏圉有魯令候相助,王位自然信手拈來。”
“魏王娶了魯令候的女兒,得到了王位,這筆買賣可真不錯呀,要是我的話,我也會這麽做的。”
…
公子無忌奉令觐見魏王,魏王魏圉卻偏偏讓公子無忌候了整整兩個時辰才召其觐見。今日魏圉召來公子無忌不爲它事,乃是因着坊間四處流傳說公子賢于魏王,魏圉特意将公子無忌喚來訓斥一頓“你不要整日裏惺惺作态,搞得天下人隻記的你,而忘記了我,我告訴你,魏國隻有一個國君,隻有一個王,那就是我,若是再有此類流言傳出,你自己看着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容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公子無忌恍恍惚惚的被訓斥了一頓剛剛離開魏宮,自己的車架就在返回居所的路上撞了人,他趕緊令仆人将所撞之人帶回府上救治,剛剛診治後,無忌對那人抱歉道“今日之事實在是抱歉,我今後會吩咐仆人多加注意的,還望這位兄台勿怪呀。”
那人先是看了看左右,無忌見他似乎有話要說,他摒退衆人問道“不知閣下有何對無忌要說呢?”
那人笑呵呵說道“公子這樣可不行呀,這樣整日裏爲魏王忌諱,遲早有一日性命不保呀。”
無忌臉色不善道“爾乃何人,信口開河,小心我将你扭送官衙。”
那人笑道“在下自我介紹一番,在下熊武威,昔日曾爲墨家弟子,目前是楚國的使者,據我所知,魏圉屢屢鄙視公子您,他多次與衆大臣謬之,言公子您怠棄王命,行止自由。那個魏王身旁又有那阿谀奉承之輩從旁附和道‘說公子無忌對大王常存輕慢之心,乃不忠之臣,恐有二心,需多加堤防以爲上策。’今日公子如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難道公子昂昂自若,不想扭轉這種局面嗎?”
公子無忌苦笑道“時乖命蹇呀,如今我除了這座府邸,剩下的隻有名聲了,難得貴使還能看上在下?”
熊武威笑道“公子莫要小觑自己,就憑您能讓魏王時時忌憚于您,這就不是旁人可以取代的,何況您的賢明天下皆知,魏王若無大的把握,也一時半會不會動您。”
公子無忌陷入思考,熊武威接着道“但是,當您的賢明一日不如一日之時,恐怕魏王就不會像今日這般僅僅是訓斥公子了,公子難道不知居安思危嗎?我想公子應該不是那藩籬之鷃吧。”
“閣下有何高見呢?”
“公子最近沒有發現嗎,大梁出現了很多的墨家子弟,不,不是很多,基本上可以說是傾巢出動了,他們此行是受人所托,來這裏折騰魏王的。”
公子無忌疑惑道“那又如何?你不會是讓我前去禀告魏王将那些墨家弟子全部抓起來,或者是将此事幕後黑手秦人給抓起來?”
熊武威嘿嘿笑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呀,公子說的很對,那幕後黑手就是秦人,他們的目的不過就是要讓魏王自顧不暇,不能出兵相助楚國,可是依在下所看,魏王魏圉才疏學淺,不堪大任,若是我楚國助公子登上大位,不知公子可有此心?”
“你不都說我爲魚肉了嗎?”
“好,既然公子有此心”
公子無忌忽然擺手道“且慢,你不過是個使者,你能作得了楚王的主嗎?”
熊武威道“不瞞公子,武威在魏國前後也待了半年多,對于魏國的情況也了解的十分清楚,年前武威返回楚國之時,就曾将魏國的情況如實禀告我王,我王也授意我一份密函,請看”
熊武威将楚王的密函遞給公子無忌,無忌拿過密函細細看過後問道“既然你早有密函,卻爲何遲遲未來與我接洽?”
熊武威道“因爲時機到了。”
公子無忌撇了撇嘴角道“墨家的弟子會聽你的嗎?如果我适才沒有聽錯的話,你是說你曾是墨家弟子,那麽這會既然不是,你又有何辦法能夠令墨家弟子改弦更張呢?”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無利不起早嗎?墨家旁系甚多,先不說目前就有相裏氏之墨,相夫氏之墨,鄧陵氏之墨三個學派,即使是炬子柳惷也有力所不及之處,何況,若是我們能夠抛出一個巨大的誘惑,那麽”熊武威微詭笑道。
公子無忌喃喃自語道“巨大的誘惑,誘惑,你是指?”
熊武威道“昔日偶有傳聞,若是真的,我們可借此力,若是假的,也要将其做成真的。”
公子無忌道“若有得失,吾無顔面見列祖列宗呀。”
熊武威道“公子應該學學那趙王,他尚且是一國之主,都能舍了和氏璧,何況您呢?”
公子無忌苦笑道“那是因爲趙王有蔺相如,而吾卻不敢如此托大呀。”
熊武威言道“公子勿憂,我們隻是要借這個名号,将我們的敵人一一鏟除,東西您可以收起來,讓他們一幫子人爲了個假的龍鱗去拼個你死我活,且不更妙,而我們都能夠得償所願,且不更善。”
公子無忌看着熊武威道“昔日聽父王說過一句話,他曾言道‘笑臉相視者,實心含殺意’”
熊武威反駁道“魏王沒有對公子笑臉相視,日日訓斥公子,卻依舊對您心含殺意,公子可知爲何?乃是因爲公子對于魏王來說,沒有一絲價值,公子這樣也願意嗎?”
公子無忌望着熊武威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