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大梁的一間客棧剛剛遭到官兵的圍剿,客棧裏血流成河,官兵正在收拾善後,周邊又有侍衛把守着,路過之人無人敢問,離開很遠後方才三三兩兩的說着。
“這是怎麽了?”
“聽說現在城門緊閉,全城緝拿墨家弟子。”
“墨家弟子,怎麽,出了什麽事?”
“你沒聽說嗎?墨家的一個弟子偷入魏宮,在宮裏盜取了龍鱗。”
“龍鱗是什麽?”
“龍鱗可是魏國世代相傳的國寶,大王丢了龍鱗自然是憤怒不已,現如今正在全城緝拿墨家弟子。”
“這墨家衆人奪龍鱗做什麽?”
“這我那裏清楚,不過要是真是他們做的,真是太大膽了,前一段時間,聽說城裏很多貴胄家宅有事,都是他們幹的,這會是瘋了不成,跑到王宮裏還盜龍鱗,真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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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了?”嬴煊對剛剛返回的小川問道。
“僅城東就有兩家客棧被屠,除了在外的墨家弟子基本上都死了,其餘幾處客棧的損失也不小,剛剛我和墨家弟子益仁将剩下的衆人都安置妥當,現在城裏的客棧是住不成了,多虧族長此前在大梁置辦了些宅子,現在已經将他們安置在其中兩處,省的魏軍搜到後被一鍋端。”
“暫時隻能如此了,若是無法找回龍鱗,隻怕魏王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你注意到沒”
小川皺了皺眉毛道“你是說我們這裏被監視了?”
嬴煊點了點頭。
小川道“剛剛我回來之時,就發現住所外似乎有人在監視咱們,對方的武功非常高啊,若是出手的話,我們恐怕不能善了。”
嬴煊點了點頭道“是呀,魏王派人監視我們,難道他以爲是我們所爲?”
“族長此前知道魏宮有龍鱗之事嗎?”
“恩,聽密探曾提過此事,不過一直忙于它事,倒是無暇顧及。”
“此話怎講?”
“先祖伯益曾于鳌山偶然捕獲一兩角怪物,此物身形巨大,聲如雷鳴,快如閃電,口能吐火,危害甚多,先祖曾欲将其殺死,然此物卻突發哭聲,先祖不忍殺其,告誡此怪物一翻後将其放歸,爲恐此物返回繼續爲害,将此物身上的鱗片取下數片交給當地部落之人令其懸挂于部落前,至此此物再不敢危害此處。”
“那怪物該不就是四靈之首的龍吧?”
“好像後來人們稱之爲龍吧,這點我也不是很清楚?”
“是,是,是,你們嬴氏一族是玄鳥的後代,自然不會将龍放在眼裏,不過族長啊,你可知那鱗片有什麽别的作用嗎?爲何魏宮将此物視爲國寶般珍之重之呀?”
“聽密探曾說,那龍鱗似乎有祛病強身的作用。”
“呃,你那位先祖就沒有留下幾片嗎?你還是聽密探說的?”
嬴煊笑了笑“死物而已,在那個年代,人們更需要的是如何對抗洪水,如何耕種獲得糧食,如果換成是我,我也不會留的。”
小川無奈的笑道“可是現在的問題是,魏王雖然暫時不知道是我們指使的墨家衆人在大梁鬧事,可是一旦此事爲有心人所利用,魏王恐怕不會放過我們,甚至以爲是咱們明着讓墨家在這裏邊添麻煩,暗地裏卻是處心積慮的要謀取這個龍鱗,當然,盡管在族長您的眼裏,此物不過是一死物而已,但是别人恐怕不會這麽想的?”
“恩,你說的不錯,不過我在想如果有人要借魏王的手對付我們,你以爲會是誰有這個需要呢?”
“楚國或者是宣太後。”
“若是魏王知曉是我們派墨家衆人在大梁鬧事,那麽這個猜測基本可以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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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無忌對熊武威道“汝因何方才出現?”
熊武威拱手抱歉道“魏宮出了這麽大的事,魏王已然是草木皆兵了,就連在下的住所都派了人監視,要不是在下擅長易容之術,此刻隻怕也是出不來的。”
無忌問道“既然汝深懼秦人,爲何沒有令人将墨家和秦人的瓜葛透露出來。反倒是令魏圉像個無頭蒼蠅般亂撞,現如今就連我的府邸的監視都甚于往日,這就是汝之辦法?将汝與吾皆陷于險境之中?”
熊武威笑道“不瞞公子,這正是在下的辦法,想來若是我們一開始就抛出秦人與墨家的瓜葛,雖然魏圉會暫時相信,但此人多疑,若是如此輕易的就得到這條消息,恐怕很快就會想到是我們栽贓陷害之舉,那麽此計豈非不成?”
公子無忌冷笑道“如今魏圉想必最先懷疑的一定是我了,汝之計策又有何用呢?”
熊武威笑道“公子多慮矣,魏圉雖然懷疑公子,但魏圉此人多疑,他必然會想到若是公子所爲,恐怕早已付諸實施,又何需等到今日呢,最近大梁墨家衆人四處異動,明眼人一看就知此事有異,幕後必然有人指使,可是公子一直被魏王所忌,自然沒有這麽大的力量,那麽這裏最爲引人注目的無外乎就是楚國使者和秦國族長嬴煊,但是楚國和秦國又有何能力能夠調動得了墨家的衆人呢?”
公子無忌道“哦?”
熊武威接着道“一般來說,墨家弟子行走各國,分散的相對比較遠,但是若有炬子的令牌,我們才會依令行事,此次墨家弟子傾巢而出,我通過昔日的兄弟探得,乃是有人持有昔日炬子的令牌令諸弟子前來大梁相機行事,擾亂大梁正常秩序,那麽這麽做的目的,除了楚國就隻有秦人了,楚國希望魏圉派兵相助,那麽隻有秦人才希望大梁越亂越好。”
無忌問熊武威道“那你如何确定秦人就是幕後黑手,可有把握?”
熊武威道“那日我跟蹤後,遠遠的見了那持令之人,沒想到,呵呵。”
熊武威笑着言道“也算是我的運氣,若是他人,武威恐怕還得跟蹤一段路程,當然了,被發現的幾率也就大大的提升了,但是對于那人,武威非常熟悉,雖然隻的見背影和側影,武威就可以斷言,此人就是我昔日的好友,莊周的高徒,如今嬴氏族長嬴煊身旁的易小川。”
公子無忌道“從那刻開始,你就決定借刀殺人了?”
熊武威道“昔日我與易小川于臨淄之時已然訣别,自然就無需再有顧慮,何況如今我身爲楚使,更得時刻以楚國的利益爲上。”
“你是想讓魏圉抓到墨家弟子後審處幕後主使者?”
“不,尋常之輩并不能得見易小川,自然更不會想到是秦人,但是,若魏兵抓到易小川和墨家來往的證據,那麽魏圉自然會想到是秦人所爲。”
“聽說客棧裏的墨家衆人早已遁去,又要到哪裏去找呢?”
“大梁如今四門緊閉,墨家之人自然難以逃出城外,我想請公子派出手下的門客,光明正大的加入尋找墨家弟子行蹤的隊伍中。”
無忌有所忌諱的喃道“這…”
“公子手下能人義士甚多,對于城裏的情況又甚是熟識,自然比那些官兵更爲可靠,那些秦人縱然隐匿的再深,收留了如此多的墨家弟子,想必也會露出蛛絲馬迹。公子以爲如何?”
“你指的是找到墨家衆人所匿之處,就是秦人百口莫辯之時。”
“公子聰慧。”
公子無忌道“若是找不到呢?”
“會的,隻是時間的長短,不瞞公子,墨家藏匿的時間越是長,秦人就越是百口莫辯,魏圉就會越是憤怒,當他深惡秦人之時,就會與楚國結盟,派兵相助,自然了,當魏楚聯軍大敗秦國之時,就是我們楚國兌現公子承諾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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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圉此時正側躺在榻上,他神色奄奄的,不斷的哀聲歎氣,外人隻知龍鱗乃是魏國傳國之寶,卻無人得知,魏圉的身體在趙國的時候已然大損,雖然後來娶了趙國宗親之女,但卻一直沒有子嗣,直到返回大梁後,用了龍鱗調理了身體這才有了孩子,魏圉明白自己的身體,完全是靠着龍鱗予以支撐的,若無此物,自己就和這滿宮的太監無甚區别。
當侍者帶一将軍着裝之人進入寝殿,魏圉就着急的向前傾了傾身體問道“尹茂,怎麽樣,找回龍鱗了嗎?”
那名被喚作尹茂之人趕緊跪下,恭敬的禀告道“啓禀吾王,尹茂帶人已将大梁所有的客棧都挨個檢查了,沒有發現墨家的蹤迹,若非他們離開大梁,想必已然隐藏起來。”
魏圉失望的靠向榻上,輕輕擺了擺手道“去給孤王挨家挨戶的搜,孤王一定要找回龍鱗,魏國之寶焉能毀在孤王手裏,若失龍鱗,孤王有何顔面面見列祖列宗。”
“諾”
尹茂離去後,一旁一貼身太監上前對魏圉進言道“啓禀我王,小人懷疑尹茂玩忽職守。”
魏圉問道“卻是爲何?”
那太監道“尹茂乃是魯令候所薦之人,尹茂帶了那麽多官兵,卻沒有抓到一個活口,實在令人詫異呀,而且如今大王甚少去王後宮内,數日前王後還曾杖斃了大王心愛的憐姬,大王也是心痛不已呀,何況那憐姬還懷有大王的骨肉,雖然王後可以推說不知,但是這後宮之事,向來不是這麽簡單的,此刻王後身旁有麟兒在側,隻怕最不希望大王找到龍鱗的就是王後和魯令候了。”
那太監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魏王魏圉卻沒有斥責其分毫,可見其在魏圉眼裏非常人可比,能夠遣走衆人隻留下此人,自然是魏圉絕對信的過之人,聽到這裏,魏圉問道“那,如今該當如何?”
太監言道“魯令候處大王也得派人前去監視,小人會多派些人盯着王後的,以防王後和太子處有異變。”
“佑兒還小,這王後不會吧?”魏圉不确定的問道。
那太監恭敬的答道“小人一心隻爲大王,旁的小人也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