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快給本将放箭——”城樓上,張猛面色猙獰的揮手大叫道。
身後的一列早已經怒火難耐的兵卒在得到張猛的允許之後急忙取下了背在身後的弓,搭上箭搜搜的射了出去。
那一支支箭矢破空而出。但面對這些的趙軍卻全然不以理會,一個千人将将号角吹的更加響了,那一列列的兵卒似乎得到了力量的灌輸一般,奔跑的更加快了一些。
上百的箭矢劃破寂靜的夜,但卻因爲距離太遠而射在了地面上,并沒能對挑釁的趙軍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城樓上張猛狠狠的甩了一下胳膊,無奈的轉過臉,歎道:“趙軍這是不讓我等睡覺了啊!如此下去,該當如何是好——”
那輕輕的歎息聲傳遍四周兵卒的雙耳卻沒有一個兵卒回答什麽。
戰不能戰,守又不能安穩,如此情況真是讓人覺得惡心。可越是覺得惡心所有人就越是想找到一個阻止的辦法,越是想要找到阻止的辦法他們又越是覺得惡心,長此以往,一種欲讓人發瘋一般的感覺在衆兵将的心中彌漫了開來。
“将軍,我們戰吧。”一個千人将舉起了手中的劍,雙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張猛。
“戰?就我們這些人出去無異于送死,趙軍的一波箭雨就能讓我們死傷大半,怎麽戰。”
“末将甯願一死,也不想這麽憋屈的活着。懇請将軍下令開戰!”那千人将依舊執着的拱起了雙手。
此時此刻附近看到這一幕的兵卒無不是動了動身子朝這邊挪了挪。距離遠一些的兵卒也似乎發現了異樣,也紛紛朝着這裏走了過來。
這時候,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着期待,顯然他們都有些忍受不住了。
張猛腳下的步子在人群中緩緩的轉動着,那一雙有些微紅的雙眼圓睜。在衆目睽睽之下,巡視完一圈的張猛猛然吼道:“忍不住也要給本将忍着。想死,等大軍到了有的是你們拼命的時候,就是死你們也要死出我大魏男兒的氣概,而不是忍受不了這一時的屈辱,被怒氣驅使而死。”
那朗朗的聲音久久的回蕩在這夜空中城牆之上。
話落,張猛已是故自甩手,喘着氣,邁着大步極速走向了樓梯口。
幾個目瞪口呆的參将在此時才幡然醒悟,一個走到了咬牙切齒的一衆千人将面前吩咐道:“原本守城的留下,其餘人都回去休息吧。城中兵卒不多,通知大家若有戰況會有我們的人叫大家起床,除此之外,忽視号角與擊鼓的聲音。”
“是!”幾個千人将别過頭,不甘的拱了拱手,但也隻能服從軍令。
“哼!卑鄙無恥的趙人,卑鄙,無恥——”不多時的城主府中又一次傳來了張猛的怒吼聲。
……
秦宮鹹陽。
兩個侍衛挑燈分走在兩側,爲剛剛到來面見秦公的大良造商鞅照亮了腳下的道路。
往常清冷的清一宮中被闌珊的燈火照得通亮,大殿裏秦孝公盤膝閉目,端坐在蒲團之上靜靜的等待。對與面前幾案之上的幹果等物視若不見。
兩側的宦人小心的伺候着爐火将着大殿中弄的暖洋洋的。
殿門在此時枝丫一聲被大開了,一個宦官小心翼翼的探進了頭,弓着身子靜悄悄的走到了秦孝公的面前拱手,輕輕的說道:“禀君上,大良造到了,正在外候旨。”
聞言秦孝公的那雙眼睛緩緩睜開,端坐的身子微微動了動,“快請——”
“是。”
宦官低着頭緩緩退出。再接着商鞅邁着大步極快的走了進來,在秦孝公面前拱手行禮,“微臣,見過君上。”
“愛卿不必多禮。深夜招你前來,是寡人多有打擾了。”自看到商鞅的瞬間,秦孝公那有些疲憊的臉上就總是洋溢着一絲絲的微笑,“你我君臣數載,寡人之心愛卿當懂得,愛卿之才,寡人也知道。寡人不早就說了嗎,私下裏你我不必行君臣之禮。”
“微臣些君上厚愛,鞅之所以如此,乃是我王所作所爲讓鞅甘願如此。”商鞅依舊保持着揖禮的姿勢,那聲音無比的恭敬。
面對如此商鞅,秦孝公也隻是笑的更加開心,有大才不說,爲人更是之禮,如此作風讓人心理總有一種親近的感覺。
緩緩的伸出手,秦孝公淡淡的示意:“坐下說吧。”
“謝君上。”
映着火光,君臣二人靜靜對坐,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日月了。
當初的君年少輕狂,稱霸之心暴露無遺。當初的臣亦是意氣風發,自信滿滿隻待識才之人。命運終究讓二人走在了一起。鑄造了今日之強秦。
今時今日再次對坐,多少感慨與心中無法訴說呢!
靜靜的看了一時,秦孝公尴尬的一笑,微微開口,那話語直入主題,道:“不久前依照愛卿所言,寡人安排在大梁的密探送回了消息,說事魏國不久前剛剛認命的大将軍吳銘被一衆朝臣彈劾,眼下已經被魏罂撤去了職位,在府中閉門思過呢。一開始平淡的聲音從秦孝公的口中傳出,逐漸的開始有些激動,那聲音聽的商鞅已然是心知肚明。
然商鞅并不道破,隻是緩緩的擡眼看去,淡淡的問道:“吳銘此人着實有些手段,幾日前臣聽聞此人翻山越嶺,奪得了韓國忻城,并且攪得韓國境内混亂不堪,随然韓國出兵伐魏可現在看來,并沒有對魏國造成多大的損失韓國反倒是失去了冶鐵重地忻城。那時起臣就令人盯了這吳銘一段時日,還在他歸大梁的途中劫殺,隻可惜那些個殺手一個未歸,今日看來是死在了劫殺的路上。”
緩緩的,商鞅說出了幾日前派人擊殺吳銘的事情,這件事本是他私下行爲,并未告知秦孝公,所以此時聽出來這番話倒是讓他多少有些驚訝。
轉念一想,秦孝公的眉頭赫然皺起,接下來的話音,半是回答半是詢問,遊移不定,“愛卿的意思是,想讓寡人趁機殺了此人?”
聞言,商鞅緩緩拱手,卻意味深長的道:“此人不除,當是我大秦東出的阻礙,不知道我王欲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