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聲音的想起,此時此刻的殿中朝臣已經是徹底的騷動了起來。
那内臣說完便不再多做什麽,隻是靜靜的轉身離開了。
“這?君上這是怎麽了?”一個朝臣當即驚了出來。
“誰知道呢!可能是受了什麽打擊也說不定。”
“張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才呢,是大将軍無能,一時半會想不出退敵的辦法,君上也是無奈之舉吧——”一個年齡大了一些,官位卻是不高的朝臣也跟着自言自語。
留在這個時候惠施默默的轉過身子朝着殿門走去。
而他這麽一動卻是吸引了一部分朝臣的注意。
“相國大人這是?”有朝臣開口問道。
惠施卻根本不理會,隻是默默的走着。一步步的走着。
但就在他跨過門檻的一瞬間,門外的兩個侍衛卻是對着他躬身拱手,恭敬道:“相國大人,君上口谕,在他允許之前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離開朝堂。”
聽了這話,惠施隻好搖了搖頭,卻也一句話不說,而後又靜靜的反了回去。
……
城外的趙軍早在天亮之前就已經撤離。
梁囿裏,一夜沒有休息好的兵卒已經在此刻被安排着前去休息了。
隻有一部分兵卒還在執行着守衛的任務。
吳銘則是在天亮之前小睡了一會,所以此時看起來并不怎麽困,反而還挺精神。
“将軍,趙軍已經撤退到了河水邊上安營紮寨,大部分兵卒也已經休息了。”此刻接替了陳忌位置的晉闫,邁着大步走入了往日議事的大殿中,對着吳銘,朗聲禀報。
“恩,知道了。你也下去休息會吧,不出意外,午時我們便該出兵了,到時候免不了一場惡戰。”吳銘也不看他,隻是在那沙盤上指指點點。
“将軍,末将并不覺得勞累。”略略思索,晉闫卻是拱了供手,淡淡的說道。
對此,吳銘卻隻是在嘴角露出了一絲關切的笑,“去吧,一夜沒有合眼了,鐵人不成。”
“好吧,那末将就去眯一會,将軍若是有事,直接吩咐便是。”
“行了,快去吧!再不睡最多一個時辰之後,有你忙的時候。”
“是。”晉闫這才拱手,緩緩的退了出去。
吳銘則在指指點點了一會之後,似乎覺得情況還是有些不對,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之後,這才轉身走出了大殿。
梁囿裏大多說兵卒直接靠在了走廊裏休息,當然這也是戰時允許的。一路走過,吳銘也沒有過多的打擾。一直朝着大梁城中走了過去。
但就在此時的大梁城的門口,一個老者看起來瘋瘋癫癫的亂吼亂叫。
“大将軍無能啊……哈哈……大将軍無能啊!想之前我兒在軍中,随着龐涓将軍征伐趙國之時,趙人何曾敢如此的嚣張啊——”
“老天無眼,怎麽就讓龐涓将軍離我們而去,派了了這麽個将軍來了魏國呢——”
那老者,一頭花白的長發肮髒淩亂,身上那不知道縫補過幾次的衣服也已經髒到,用力一抖動就掉灰的地步。可就是如此,那身衣服都遮不住那雙占滿了髒污的腿。
想不到,大梁城中竟然還有這樣的情況存在,要知道,當今天下,說起富貴,除了宋國的陶邑,排在第二的也就是大梁了。此情此景不由得讓吳銘頗有感慨,
在往裏看去,是圍攏在兩側的百姓在竊竊私語。
“這,錢老仗也太可憐了!”
“難道,他不是個瘋子嗎?怎麽就慘了?”人群中一個聽起來不像是本地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還不知道啊,我聽說他的兩個兒子都參了軍,大兒子曾經是攻破邯鄲時進入邯鄲的第一批人,那會發了不少賞銀呢。後來龐涓将軍敗在了齊人手中,錢老仗的大兒子也就死在了齊國,屍骨都留在了那。”
“幾個月前我王下令征兵,原本錢老仗是不想讓二兒子去的,可是這次是危難關頭,沒辦法,大王下的死命令,不去參軍就得殺頭。無奈,也隻能去了。可就在前幾天與趙軍的第一戰中死了!現在就剩錢老仗一個人了,”
那聲音說到這,明顯的低沉了一些:“聽說,都沒有拿到撫恤金……”
吳銘聽着那謾罵自己的聲音腳步是越來越沉重,那身影最後漸漸的停住了。
興許是沒人注意,也興許這個時代的百姓本就不像後世所說的多麽的尊敬君王。
兩側議論的人群,竟是沒有因爲站在城樓下方的吳銘而停止議論。
“眼下,趙軍這都打到了家門口了,大将軍怎麽就不下令出兵呢!”
“是啊,打呗,哪怕輸了,也不用受這憋屈。”
人群中的議論漸漸的變得更加大膽,不過吳銘并沒有讓人阻止。
而且眼下守衛大梁的兩千兵卒,說起來還不是他吳銘掌管的,這些兵卒并沒有被交到他這個大将軍手中。
至于那些刺耳的話音落在心頭。吳銘就感覺如同刀割,可他并不怨恨這些人,也沒有動怒,必經百姓要求不高,而自己确實有不到位的地方。
“将軍。”就在這個時候,城守帶着兩個兵卒急匆匆走了過來,“不知道大将軍到來,末将失禮了。”
“無妨,是本将沒有提前通禀,怪不得你。”收回心思的吳銘,這也轉身對着那城守,淡淡的說了一句。
此時此刻,随着城守的到來,城中的一衆百姓也已經被兩隊兵卒驅散了開來。
可即使如此,依舊有一部分人在時不時的嘀咕着。聲音雜亂一片。
“這次來是想你打聽一件事情。”也不在意城中的事情,吳銘隻是對着城守輕輕一笑,“不知道城中可有存放的白灰?”
白灰,也就是後世的石灰。如今也隻有在宮殿建造中才會用到,軍中沒有存儲,所以吳銘也就找到了這裏。
“這個,有一些的,不過不是很多。”那城守靜靜思索着道:“大将軍要那些東西幹什麽?”
“恩,要那些有用。”也沒有詳細的說明,吳銘隻是盯着那城守問道:“不知道,能不能将這些白灰交給本将帶回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