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敲定了白灰的事情之後,吳銘在回到梁囿中也就隻是派了千人将帶着一隊人前去運送東西了,而他自己則開始了辦另外一件事情。
一個時辰之後,梁囿裏的大多數兵卒都已經睡不着,但這并不代表他們不困。
由其是這個時候守城的兵卒,本來昨夜就沒有休息好,這下更是有氣無力。
可這也就算了,可偏偏不知道從哪裏開始,梁囿中的一部分兵卒也開始小聲嘀咕起來吳銘沒有能力戰勝趙軍所以這才久久不曾出兵,哪怕是受到如此屈辱,也一樣不出兵。
而且事情越傳越是邪乎,更有的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聽說,那日在朝堂之上趙國的将軍更是拐彎抹角的罵自己的大将軍是縮頭烏龜。
一瞬間,整個梁囿裏那些個在各處值守的兵卒中,仿若刮起了一陣飓風,事情已經是一傳十十傳百。
而且出奇的是,那些個将領見了這種事情也隻是冷着臉将那些圍在一起的兵卒驅散開,可隻要那将領一走,大家該怎麽說還是怎麽說。如此反複的動搖軍心之事,卻根本沒有人會去懲罰他們什麽。
這一點正常來說是值得讓人懷疑的。
可若是加上吳銘乃是新上任不久,建樹不多一,再者現在的這一萬六千餘兵卒實際上有一萬五是大梁守軍中調出來的,而吳銘帶領他們的第一戰,隻不過是出奇的驚退了趙軍,雖然也斬殺了趙軍一萬兵卒,可後來不戰就放棄了經豐城。所以兵卒們在此時面對大将軍不服輸也不是絲毫沒有道理。
半個時辰之後,一處城樓的角落裏,吳銘靜靜的站着,目極天邊,看着那隐隐約約的幾個黑點。
“将軍,都差不多了。”這個時候晉闫急匆匆的奔了上來,帶着略微的喘着,在吳銘的面前拱手道。
“那就好。不過這些事情也就到此爲止了。”吳銘收回目光,說着一些其他人似乎不明白的話語:“方才我拟了一份戰書,再過半個時辰就讓人送到趙軍的軍營裏去吧。同時,讓大軍做好出征的準備。”
“是。”
……
清冷的風,帶起了荒野的黃土,一片灰塵彌漫了一方的空氣。
此時距離魏國東部邊境,距離大梁約百裏的地方,由田忌擔任大将軍,孫膑擔任軍師的齊國五萬大軍正在這裏進行最後的休整。
再然後就是急行軍直逼包圍大梁的趙軍。
因爲是臨時停軍,所以整個大軍便沒有安營紮寨,就地休整,孫膑則因爲腿腳多有不便,所以一直坐在了馬車上。
整個行軍至現在,他下車的次數都少之又少。
“軍師,我們不若外拖他一天,先坐山觀虎鬥,看看這兩家能夠打成什麽樣子!”同樣在馬車上與孫膑一同用餐的田忌,略顯尴尬的笑了笑,随口說道。
那聲音落在孫膑的耳中卻是引來一陣苦笑:“将軍這又是何必呢,我王已經答應魏國出兵相助,大軍已經進入魏境,若是此時再耽擱時間,我大軍一樣要興師動衆,勞财費力。這本就是解去大梁一時之圍,早點辦完可以早點回去。這般拖沓,反倒是讓人笑話我王沒有誠意,既然答應了,就直接點好。”
“唉……軍師說的是啊,到是本将糊塗了。”略略思索之後,田忌這才對着孫膑拱了供手道:“田忌受教了。”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一陣兵卒奔走的聲音,下一刻一個斥候兵的聲音在外傳來:“禀報将軍,趙軍三萬已經渡過河水,昨夜在大梁城外隻圍不攻,據說将大梁城中鬧的雞犬不甯,上到文武百官,下至全城百姓,沒有一個安穩的,更有消息傳說,魏軍中兵卒開始怪罪大将軍吳銘無能,不敢出兵應戰。”
事情竟然還傳到了齊軍的口中,這一點隻怕很多人都不會想到才是。
“知道了,下去繼續盯着。”馬車裏傳來了田忌的聲音。
“是。”
待那兵卒走後,馬車裏的田忌卻是看着孫膑嘿嘿一笑道,“看樣子,這趙人還挺能折騰,隻怕魏國君臣一晚上不睡覺的滋味不好受。”
田忌說着,嘴角已經是樂的合不攏了。
可此時的孫膑卻沒有笑,不僅僅是沒有笑,而且他的臉色還隐隐變的有些深沉。這倒是讓看向他的田忌有些摸不着頭腦。
“怎麽了?軍師這樣子?哪裏不舒服嗎?”田忌皺着眉頭輕聲問道。
“這道不是,”孫膑這才回過神來,對着田忌微微一笑,道:“隻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或許可以随了将軍的意思。”
“随了本将的意思?軍師是說,坐山觀虎鬥?”
……
一匹快馬馳出了梁囿的北門,揚起一路的煙塵直朝着趙軍營地而去。
此時,天色已經臨近下午,待快馬奔襲三十裏到達趙軍營地的時候,吳銘已經令一萬兵卒帶着事先準備好的白灰從北門浩浩蕩蕩的朝着西北方,他曾一直觀察的那處樹林而去。
而此時的趙軍營地裏,不少兵卒已經從昏昏欲睡中醒來。
前來送戰書的魏軍兵卒,在兩個趙軍兵卒的看守下被送入了趙原的軍中。
“這就是趙原将軍了吧!”進入了趙軍營地的魏軍兵卒依然沒有絲毫的畏懼,那臉上甚至總是帶着一些憤怒的神情,“這是我魏國大将軍送來的戰書,大将軍仗勢欺人,算不得什麽本事,若是将軍真有本事,可敢帶着同樣數量的兵卒前去應戰否。”
剛剛休息好的趙原聽到這麽一番冰冷的話語無疑是心情極差,也沒有理會那魏軍兵卒,隻是靜靜的打開了那份戰書。
“趙原小兒,真要逼的本将魚死網破不成,趙軍之羞辱舉動,士可忍孰不可忍。聽聞趙将軍通曉天下戰陣,本将就成全了你一戰的要求,你要是有膽可敢不仗兵卒之衆,與本将決一死戰否!今日黃昏之前,本将與大梁城西北方十裏處布下一陣,與你趙原小兒一決生死。”
“決一死戰——”看到最後,趙原已經是啧啧的笑了出來,“你們家的縮頭烏龜,竟然說跟本将決一死戰?哈哈哈——”
那笑聲越來越猖狂,最後,趙原緩緩的将手中的戰書揉成了一團,看着那魏卒惡狠狠的道:“拉出去剁了腦袋,下午就用他的腦袋當做第一件兵器還給魏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