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願者上鈎


“來了?”聽到馬蹄聲響,以及外面守夜兵卒的一些走動聲,田忌不由的睜大了眼睛。

“這大半夜的,應該是了。走,出去看看。”孫膑一邊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淡淡回道。

外面守衛的兵卒此刻已經朝着趙雍到來的地方聚集在了一起,手中的各色兵器更是統一的指向了趙雍。

而且這四周還隐隐的可以聽出兵卒們拉動弓箭的響聲,顯然,在這一刻趙雍隻要有一丁點的異動都會被人直接當做侵略者射殺。

“此乃趙國太子,奉齊國田忌将軍之邀,特來軍營一叙,還請各位通禀一聲。”翻身下馬,跟着趙雍一塊到來的那守将對着齊軍中一個千人将裝備的人拱手道。

淡淡的打量了二人一眼,齊軍的千人将這才警惕的還了禮,“請二位在此稍後片刻,在下這就前去通知大将軍與軍師。”

說完,那千人将便轉身離開了。而其餘的一衆兵卒則根本沒有因爲他們這般而松懈什麽,依舊保持着足夠的警惕。

留在那個前來通禀的千人将來到主營帳的時候,田忌已經與孫膑略顯掀開了簾門,二人對視,那個千人将急忙對着田忌拱手道:“将軍,外面一個自稱是趙國太子的人前來求見。”

做爲兵卒,他不認識什麽太子也是正常的,莫說是什麽趙國太子,即使是他們齊國的太子,若是衣着沒有什麽特殊的标志,他們見了隻怕一樣不會認識。

“還真是他,軍師說的真準呢。”回頭看了一眼孫膑,田忌有些不敢相信的道。

他實在想不出,趙雍竟然會這麽着急的與他們會談。這幾乎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孫膑卻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後便開始催促道:“走吧,一起去将趙國太子迎入軍營,可不要怠慢了才是。”

緊接着,在田忌與那個千人将的照料下,行動多有不便的孫膑,便與二人一起來到了營門處。

雙方在一番虛禮之後,田忌與孫膑便将趙雍與那趙軍的守将一塊邀請入了軍營。

幹果、酒水、肉食等物在片刻之後就被兵卒送到了主營帳中。

雙方分開兩側坐定,從禮數上看,田忌也算是給這個趙國太子足夠的面子了。

待一切都準備好之後,趙雍先将之前收到的那封密函給拿了出來,由身邊伺候的兵卒又轉交給了田忌。

田忌接過後看了一眼,知道是自己寫的東西也就折疊起來放在了一邊。

再然後,他自然的端起了酒噘笑道:“太子果真是急性子,不過卻也明事理,但此事也不了急于一時,本将就先爲太子此番獲勝幹了這噘,其餘事咱們慢慢談。”

說着,已經是用雙手将酒噘抱了個嚴實,仰起頭,一口将所有的酒都喝了下去。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田将軍祝賀了。”趙雍也在此時舉起酒噘一飲而盡。

緊接着,他看着對面正在吃肉的田忌,直接将話題轉向了正軌,“不知道大将軍所言之事,可是齊王親口交代的?若是伐魏成功,貴國真的隻是要大梁周圍二百裏的土地?”

作爲理解,且趙雍又是一國的太子,這個時候田忌應該是以趙雍此來的目的爲主,畢竟這大晚上的不睡覺,人家來這裏又不是專門爲了喝酒吃肉的。

可是田忌倒好,隻是在進入營帳之前禮數周全,進入營帳之後。除了剛才飲下的那一噘酒算是禮數之外,眼下聽聞趙雍問起這些事情來,田忌到是久久不曾答話,隻是一個勁的吃肉。

好一會之後這才有些尴尬外帶不好意思的對着趙雍笑了笑:“此事呢,其實是本将的意思,我家君上那裏眼下并不之情。”

“你說什麽?齊王他,他不知情?”這這瞬間,趙雍的心底赫然升騰起一絲絲不好的預感。

“是,齊王沒有說清楚占地一事?”想了想,趙雍這又輕聲問道。

田忌終于再飲下一噘之後,這才對着趙雍咧嘴一笑,“實在對不住了,我加齊王并不知道本将與太子商議的伐魏一事,我王令在下來,是爲了幫助魏國渡過這次難關。”

說着田忌拎起了放在一旁的密函道:“至于這個東西,既然太子歸還了本将,那就當做沒看見吧。”

說着,他便親自起身走到火盆旁邊,慢慢的看着那羊皮被燒着,以緻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爲止。

“你——”趙雍猛地一驚,伸手指向田忌,立刻就要站起身子。可沒等他站起來,一邊的兵卒已經一左一右的将他按住。

另外一邊,那個趙将已經是憤怒的抽出了劍。營帳在早就準備好的幾個兵卒也在此時沖了進來,兩把劍直接就架在了那趙将的脖子上。

田忌看着手中的東西一點點慢慢的燒完,這才走到那個趙将的面前,伸手奪過了他的劍。

緊接着他走到趙雍面前,冷冷的說道:“既然太子對我這酒沒興趣,那就隻能步入正題了。”

在趙雍咬牙切齒的難看面容之下,田忌朝着營帳外一揮手,朗聲說道:“帶下去,好好伺候着。”

“是。”那些個早就被交代過的兵卒齊齊一聲應答,之後,便直接壓着兩個人出了營帳。

田忌則重新坐在那位置上與孫膑對飲了起來。

抓了趙雍,此來的目的也就算是完成了,兩個人自然也就不必在擔憂什麽。

……

第二天的清晨,上早朝之前吳銘便帶着晉闫與陳忌一同前往監牢裏看了看被折磨了一晚上的趙原。

骁将乃是戰鬥力兇猛的稱謂,這種人往往最有血性,趙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可是到了吳銘這裏,他還是對這些“小的”折磨而感到吃不消。

可是這并不代表他的意志就這麽容易消沉。一晚上的折騰下來,趙原的兩條腿可謂是已經軟弱的沒了知覺。

手上與腳上也就是帶着陣陣刺痛的感覺,那種感覺也不是說被劍削去一塊肉那種存粹的疼痛。特别是手上的疼痛,讓他覺得有一種想抓狂的沖動,想要用手指甲去抓一些什麽,可偏偏隻要他一動那種深入内心的疼又會讓他瞬間失去了亂動的想法。

但隻要一消停下來,沒一會那種疼痛漸漸的變弱之後,那種抓狂的感覺又是漸漸的内心彌漫,就好像有什麽小東西在心裏爬一般的讓他無可奈何。

一夜的折磨下來,已經是讓他變得精疲力竭。可是就這,在被一盆冷水潑醒之後,看到吳銘的第一眼,趙原還是瞪大了想要吃人一般的眼睛,惡狠狠的罵了一句:“你個,不是人的東西,早晚有一天……你也會……不得好死……”

到了此時最還是那麽硬,對于這種勇士,吳銘再内心裏也是有種佩服的,可是如果他能夠安穩點,自己過兩天與趙軍相見談判的時候,他說不定就放回去了,再不濟也會給他一個痛快。

可這貨偏偏不斷的罵?這叫什麽意思?就算受苦也不甘心屈服嗎?不得不說,這人有些固執,這種固執有時候讓人喜歡,比如他一心要殺了自己。若不然估計那疑兵之計也不會成功。雖然自己演的也很像,甚至連魏惠王派的眼線都沒有看出來。

可是,這種固執有時候也讓人讨厭,說的通俗一點,這叫犯賤。也就是這段時間他一直罵吳銘的這種現象。

能屈能伸,真正的漢子可以是越王勾踐,卧薪嘗膽。可以是孫膑,裝瘋賣傻,根據記載,他逃離魏國之前爲了讓生性多疑的龐涓信任,那可是糞便都吃,這絕對是一種境界。

可最後,越王勾踐滅了吳國。孫膑馬陵之戰送龐涓歸了西天。

他趙原呢?在這罵罵咧咧一頓,骨氣是有了,可他到底是做骁将的料,做将軍還真不适合他。

這麽想着,吳銘又想再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刑罰一并在趙原身上試試,反正骨頭硬,以後估計這軍中抓個俘虜什麽的都要用到審問的體系不是。剛好就那趙原試試順序,看看怎麽才能讓這些骨頭硬的開口。

至于什麽甯死不屈的話嘛,甯死不屈,嗯,甯願死你也不屈服。那不讓你死,你屈服嗎?!

總之生不如死的感覺,沒有幾個人願意去承受。

一番思索之後,吳銘最終壓制住了現在就對趙原上刑的想法。今天自己若是不把這戰俘帶上朝堂,魏惠王那裏肯定是不願意的。

與其玩到一半被迫得停止行刑,不如這個時候直接先去朝堂辦理其他事情,等其他事情都做完了之後,再回來慢慢玩。

“趙将軍的這身铠甲,血迹斑斑,都有些發臭了,這麽下去可是會有問題的。”摸着下巴,吳銘靜靜的思索着,“我看還是幫趙将軍把這身铠甲脫了。去趙一件女人的衣服來,面見君上總得體面一點不是。”

“女人的衣服?”晉闫不由得幹咽了口吐沫道。

“對,就要女人的衣服,而且要青樓女子穿的那種,其餘的估計趙将軍穿上會感到憋悶。”

“是……末将遵命!”

聽着兵卒脫去趙原铠甲之時,引起手指疼痛而帶來的陣陣慘叫聲,晉闫一邊皺着眉頭,急忙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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