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就在魏惠王的後花園中。趙國使臣帶着趙王的密函與魏惠王進行談判。
原因自然是齊軍将趙雍這個太子給抓了,當然,在田忌交出這個太子之前,爲了不引火燒身。清晨在朝堂上的要求是,讓魏惠王承認趙雍乃是被魏國人所俘虜,與齊國人無官。
雖然事情等到了趙雍回去之後肯定會暴露,可此事隻要魏惠王擔了下來,那趙國也就不至于再找齊國什麽事,而且他趙國眼下也沒有什麽膽量找齊國的麻煩。
事情最終就被魏惠王給答應了。
一片青石鋪就的涼亭中的魏惠王、吳銘與趙國使臣靜坐。最終商議出來的結果是,魏國答應放了趙國太子。
趙國則像魏國賠償糧草損失,當然這價格卻是高了點,整整五萬石。
雖然此番魏國損失的東西不少,可是真正用到的軍糧也不是很多,甚至比起遠征的趙國要少的多。
所以這就是漫天要價。當然,田忌如此抓捕了趙雍,自然不僅僅是爲了幫助魏國解圍那麽簡單。
實際上,他們爲的也是糧草,此番雖然沒有參加戰事,可畢竟五萬大軍在那裏放着,吃的用的都不是一個小數目,若不是想收點好處,他們也不會做出在這個時代有損名譽的事情。
但最終,在經過一系列的争論之後,敲定的結果是,趙國全部撤出魏國領地,賠償魏國損失四萬石糧草、五百金,除此之外兩國還需要簽訂互不侵犯盟約。
這種事情。
在提及趙國大将軍趙原的問題時,吳銘卻直接給了一個趙原身死戰場,屍體已經由清理戰場的魏軍燒了。
至于事情的真假,因爲那一戰沒有趙軍活着逃離所以,事情也就隻能是這樣聽吳銘的一面之詞了。
盟約最終在第三天的中午簽訂,由趙軍全面撤出魏境,魏國吳銘派兵卒接管邊境方城等三座城邑。同時爲了避免尴尬,那所謂的四萬石糧草也已經被趙軍提前囤積在了這三城之中,當然,這些糧草是不是給伐魏大軍準備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與此同時,簽訂的盟約由兩國君主親自到場。一直到了盟約上蓋上了兩國的玉玺之後,魏惠王這才将趙雍給放了回去。
當然,盟約的約束力并不大,可是如此一來趙國再進犯魏國,那名義上便是他們不仁不義。
在一段象征性的慶祝之後,兩國君主終于在天黑之前結束了這一次的會面。
也就是從那張盟約簽訂之後,魏國明面上的敵人算是沒了。各大朝臣也在次日的朝會上開始各司其職,開始統計魏國如今的戰損情況,以及現如今魏國人口的情況。
在朝會結束之後,魏惠王便親自與田忌等人用膳慶祝,完事之後則大氣的宣布,爲了感謝這次齊軍慷慨相助,魏國決定以兩萬石糧草回報齊王。同時魏王還應允,日後定然還有重謝與齊國,隻不過眼下魏國中有諸多事宜需要解決,日後有閑暇還願意親自拜訪齊王。
兩萬石糧草的事情乃是田忌本就與魏惠王說好了的,可是在最後的交接中這意義與味道卻是全部變了。
當然這件事情本就是他田忌一心爲之,齊威王的意思隻是出兵幫助魏國,根本沒有想過這糧草的回報什麽事。如果田忌将此事說明了,可區區兩萬石糧草在齊王眼中來看,這出兵原本的大義之舉也就不存在了。
……
半個月後的秦國。
鹹陽城中,已經被卸去了任何職務的司馬錯正在自己的府上練習。
就在這個時候,商鞅已經在沒有任何打擾之下靜靜的沿着一條花間小道走到了一棵大樹的下面,遠遠的觀看着他。
那打出去的每一拳,都隐隐的參雜着一些怒火。但更多的卻是不甘。
如果不是他魯莽,以秦國如今的兵鋒之利,那一戰絕對不會是這種結果。就好比一把好劍落在了一個不會劍術之人的手中。
回到鹹陽,自己被撤職留守在這府中思過。可是他又如何靜得下心呢。
商鞅一直在那大樹之下看了許久。但司馬錯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發覺。
一直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商鞅這才幹咳了一聲,然後背着手,緩緩的走了出去。
“商君,您怎麽來了!”許久都一個人沉悶在府中的司馬錯看起來有些慌張,驚訝的問道。
“怎麽,不希望我來?還是說,我不能來?”商君的臉上帶着幹笑,口中卻是沒有一絲的笑語。
一些下到是讓司馬錯又有些愣神了,似乎這幾個月的閉門思過,讓他有些不善于言語了,可也就是商鞅面前,他司馬錯什麽時候都像個學生,像個孩子,也可能是突然簡單商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所以總是說話緊張的樣子。
“商君說的哪裏話,”說着,司馬錯已經恭敬的拱了供手,恭敬的說道:“商君說笑了,隻是您突然到來,這些門人也不知道通禀一聲,實在是失禮了——”
“呵呵,此事你就不要怪罪這些門人了。那是我的意思。”緩緩的捋了捋下巴上已經開始花白的胡須,商鞅輕聲歎道:“你可知讓你思過數月,爲的又是什麽呢?”
這一問,司馬錯到是有些愣了。
“不是因爲末将用兵魯莽,商君讓末将在這府中苦思悔改嗎?”他有些忐忑的回答着。
認真的看着司馬錯,商鞅一字一頓的問道:“那你,改了什麽呢?”
可這個問題,司馬錯卻怎麽都答不上來。或者說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二人就這麽幹愣了好一會。直到司馬錯實在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商鞅這才靜靜開口:“來你這裏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幾乎每次你都是練習全身的蠻力,再或者就是想不出幹什麽,心裏煩躁的不知道如何。這幾個月過去,你卻依舊如此,與戰前的你并沒有什麽變化。說到底你并沒有在心裏弄清楚鞅爲何要讓你在這府中思過。甚至有些因此事而怨恨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