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遙遠的魏國,吳銘已經在魏惠王的允許之下離開朝堂,準備将自己的家直接安在河東軍營。
至于守軍的問題,魏惠王起初是說隻留下五千兵卒在大梁,其餘的兵卒讓吳銘盡數待到河東軍營,在那裏統一訓練,盡可能的打造出一支真正的強軍,近可保家衛國,遠可征服列國。
但在經過與吳銘大緻的商議之後,最終決定,留下兩萬兵卒交由陳忌在大梁訓練。之所以這樣也是吳銘不想再有第二次後院起火的問題,雖然在經過上次的談心之後,魏惠王至今都對吳銘熱情不減,可是說到底,人家才是君王,什麽時候想變,那是誰都說不準的事情。
所以吳銘還是沒有将這些守軍也收到自己的大軍中,而且兩萬兵卒而已,如果有足夠的安穩時間,兩萬兵卒對與吳銘來說并不怎麽看在眼中。
終于在這天的中午。吳銘帶着兩千兵卒以及原本屬于大獎守軍的晉闫,另外還有趙原這個名份以死,可人還是半死不活的家夥,一起出大梁西門朝着河東而去。
……
次日的下午,這支隊伍這才徐徐的進入了河東軍營的控制範圍。
這裏在經過年前的水渠開挖,如今算是魏國境内的一塊特區了,隻不過這事還沒有跟魏惠王提起,也沒有真正的名号。而吳銘在歸來的第一刻就想到了這個問題。這事,是他早晚要說的,而且應該是盡可能的早一些。
“張猛将軍,大将軍回來了。”一個兵卒急匆匆的奔進了張猛所在的營帳中,那臉上是由内而外引起的笑。
在得知吳銘受到彈劾時候這裏本就不多的守軍卻是,一個個的真正急了眼,此時看到吳銘安然的歸來,所有的兵卒都像實現了心中的夢想一樣,無比的興奮。
軍營裏正在寫着什麽的張猛在聽到這話之後也是直接将手中的毛筆順手放下,直接奔了出去。
雖然他知道彈劾吳銘的事已經過去了,可趙軍兵圍大梁,吳銘說沒事,可他還是在心裏惦記,如今真正的等到人回來,自然是真的将趙軍這麻煩給解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此時此刻張猛理應出去迎接,這事軍中以往的規矩。雖然吳銘在後來想試圖改掉這些,可根深蒂固的一些東西,估計也改不了,到了後來此事也就沒有什麽硬性規定了。全憑大家自願。
“末将,恭迎大将軍得勝歸來。”軍營那木制圍欄外,張猛急匆匆的朝着剛剛下馬的吳銘迎了上去,帶着笑恭敬行禮。
“恭迎大将軍得勝歸來。”
……
“恭迎大将軍得勝歸來。”
……
“恭迎大将軍得勝歸來。”
……
那身後,一衆兵卒也在此時發出了震天的吼聲。一張張充滿了朝氣的面孔上,洋溢着濃濃的笑。
“呵呵,在大梁都不見你如此重禮,怎麽回來待一段時間反倒這樣了。”二人對視一笑之後,吳銘便拍了拍張猛的肩膀,随口打趣道。
張猛對此隻是靜靜的笑了笑了,然後伸出手,做了個手勢,“大将軍,請。”
吳銘看着他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什麽,随後便靜靜的走在了一衆兵卒排列出來的道路之中。
回到主營帳之後,吳銘靜靜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這裏也有兩個月沒有來了。
“将軍,此番我們要不要慶祝一下,軍中的兄弟都聽說了朝臣彈劾你的事,現在都正在高興呢。也沒個人提前說一聲,若不然,末将便提前準備一番,今日我們就可以慶祝了。”這個時候,放下手中其他東西的張猛也跟着走了進來,剛一進門便輕聲問道。
轉過頭,吳銘到是沒有他們這麽興奮,在吳銘看來,也沒有什麽值得這麽興奮的,“算了吧,眼下魏國的形勢還不容樂觀,說到底,我們最大的敵人是秦人,若不然也不會有韓趙聯盟的事情。而且這兩個月來還有一些其他事情要處理。百姓更是苦不堪言,這場戰争,損失最重的還是百姓。這次君上已經把趙國償還的糧草全部放在了軍中,足足兩萬石,除此之外,還有五百金,這些東西有時間你安排一下,将陣亡将士的名冊都核對一番,将撫恤金給百姓發放下去。
至于,慶功一事,過會你可傳令下去,讓大家自行組織熱鬧一番。另外告訴兵士們,隻要大家努力練習武藝,以後慶功的時候多的是。”
“末将,明白了。”低着頭,張猛猶豫着淡淡的應答。但随後,他又緩緩的說道:“将軍,還有一事沒來得及跟将軍說,五峰山那邊,已經開始進行初期的生産,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五峰山,這個吳銘自建立河東軍營以來就一直在關注的一個問題,那裏将是今後魏國一切兵士來源的大後方,一個秘密基地,說白了,眼下知道此處存在的除了軍中的幾個人與魏惠王之外,其餘的人那都是一概不知。
屬于軍中最高的機密。
隻不過這事被最近忙于其他瑣事的吳銘給忘了,現在聽張猛提起,他倒是微微一愣,“這麽快就開始了?”
那面容顯得很是驚訝,雖然也有些時日了,可是吳銘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哦,也不是全面的生産,隻不過初期的部分已經規劃完成,眼下不過是按照當初的規劃,進行初期的實驗。但聽他們說,情況似乎不太好,制作出來的鐵器太過生硬短了不适合兵器,但長了又容易斷。”
這些彙報過來的問題實際上,吳銘也想到了一些,畢竟這個時代的水平在那放着,還是青銅器盛行的時代。
可他還是想盡量的将适合戰争用的鐵器生産出來,最主要的就是馬镫馬蹄鐵等一些東西。
騎兵,速度快,沖鋒能力強大,而且适合多重地形的作戰,這種被譽爲冷兵器時代的大殺器的寶貝,吳銘說不想要那是假的。
“嗯,此事,這幾天我就過去看看。不過在這之前還要統計一些事情。”略略想着,吳銘這又改口問道:“我跟你說的那個柳雲,你可見了?怎麽沒有見他出來,也不在這軍營中。”
對與這個人,吳銘隻是一種好感,可是對他的了解并不多,按理說自己回來他應該會第一時間與自己相見的才是,可現在軍中都已經鬧的人盡皆知了,他卻不見蹤影。難不成是跑了?
吳銘這樣想着,不由的将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張猛。
“是這樣的,”看着吳銘眼中的困惑,張猛撓着自己臉頰的大胡子,尴尬的笑了笑,這才答道:“柳雲公子前段時間突然提出要教兵卒門射箭的本領,他的箭射的挺準,所以我就答應了,現在應該是在後面的校場上訓練呢。另外,他之前還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些兵法,以及射箭習練的冊子。也不見他離開過,可是就有人送來了那些東西,還說是給他的。”
也就在二十天前的事情,那天一早,便有人驅車到了軍營前,說是奉他們家公子柳雲的命令前來送些東西,起初張猛還以爲是柳雲受不了軍中生活,帶了着其他的瑣碎呢,卻不想是一些兵書,其中更是有六韬這樣的絕世佳作。
雖然沒有當年的吳起兵法,也沒有孫武子所著的孫子兵法。可裏面還是有很多東西是張猛也爲之歎服的。
特别是裏面還有一些軍陣。布陣之術乃是一門大學問,很多時候都能起到決定性的勝負作用,可是這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有緣見到的東西。
柳雲送來這些東西,到是讓張猛很是驚訝他的身世,即使如今的軍中隻怕也沒有這麽多的典藏。
但因爲吳銘不再,所以那些東西如何安排,張猛也不敢自己決定,最後那些東西就被當做寶貝一般的放了起來。
直到現在,吳銘聽了這個消息之後也是一陣驚訝。畢竟這個時代裏,兵書還是相當珍貴的,兵家都不想将這些東西私自透露出去,能夠一次性弄到三冊兵書,乃至于包括了六韬在内的著名兵書。另外還有專門的十大陣型,治軍之策等等。
相比于柳雲那箭法以及劍術,吳銘更加看中的是這些兵書。雖然兵書也是要學以緻用,可這裏是軍營,時時刻刻都有可能面對一場大的戰争,吳銘到是不擔心他們能不能用的上,而是如何教育這些兵卒的問題。
“走吧,帶我去見見柳雲再說,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想了一會之後,吳銘這才轉對張猛道。
二人一前一後的走出了營帳,但在路上,張猛卻是露出了一副難以啓齒的神色,但最終他還是想了想,跟在吳銘身後輕聲問道:“将軍,這個柳雲會不會是個女子?末将怎麽覺得,他有些方面跟女人一樣,而且自己住的地方也甚是偏僻,平時喜歡清靜,沒事的時候總是與自己的白馬在一起。”
這一問,到是給吳銘問住了。柳雲是男是女,吳銘也不知道,唯一的一次與柳雲誰在同樣一間房子裏的時候,就是他剛剛到來的第一天,而且那個時候都天亮了,房間裏還是兩張床,至于那天晚上的記憶,不知道爲什麽消失了。
而且隻有哪一天晚上的消失了,其餘到是還在。雖然吳銘也一度認爲柳雲就是個女子,可畢竟沒有太過肯定的證據,也不是沒有男子長得像女子一樣的娘娘腔,這種人雖然不多,可也是有。
所緻此刻的吳銘也隻是啧啧的笑了笑,“這個,本将怎麽知道!你總不至于因爲這個偷窺人家什麽吧。”
說着,吳銘已經不懷好意的斜眼看向了張猛。
不想那五尺高的漢子,又是在戰場上殺人無數,幾經生死攸關的大男人竟然在這個時候紅了臉。
“這,這怎麽可能呢,”一陣尴尬之後,張猛這才斷斷續續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末将隻是覺得,如果真的是個女子,收留在軍中會不會?”
女子不能從軍,這是如今各國的規定。所以抛開别的不談,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女子,單單這麽一條規定在這,那就必須要查清楚底細,做出安排。
張猛八成就是這麽個意思。而且在他的眼中,這是個大問題,所以在說完之後也就不斷的看着吳銘,等待着他的回答。
可是,吳銘在想了半天之後,卻隻淡淡的回答了一句,“規定不也是人定的嗎,隻要這柳雲有本事,不管男女,該收的都收當然,現在還不能開放這一點,我隻是說,可以特例……”
猶猶豫豫的,吳銘也不看張猛那吃驚的眼神,自顧自的說着:“對,就是特例……”
那話落,吳銘已經是邁着大步頭前走去。隻有張猛一副吃驚的樣子,看他微微張開的口,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擡起頭的一刻他才發現,吳銘已經不見了蹤影。
在吳銘離開的兩個月時間裏,因爲需要,所以校場的面積被擴大了不少。而且就這校場的最東面,一處臨近樹林四周都被雜草與樹木遮掩的巨大空地上。
一列二十個半人高的木牌被牢牢的定在了黃土裏。
另外一面是一整隊的兵卒,他們二十人拍成一排,整整齊齊的等待着。
最前方的兵卒如今正在用手中的弓箭瞄準木牌射擊。在大約五十步的距離外,這個時候的弓箭力道已經過了最大的時候,但隻要把握好,上箭矢插在木闆上的問題還是不大的。
此時的柳雲正在那一列二十個兵卒的身後矯正着他們射擊時的正确姿勢。那神情看起來,他就是一個專業的教練,細心的教導着每一個兵卒。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剛剛到來的吳銘也就不再前進了,而是在不遠處靜靜的觀望着。仔細的看着。
不多時,在柳雲的手中的令旗揮舞而下的瞬間,那一排二十明兵卒幾乎部分前後的松開了弓弦。随着那砰砰砰的悶響,緊接着響起的便是更加低沉的箭矢射入木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