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你這麽熱情的叫本将來這裏,爲了什麽?”待那上菜的下人全都離開之後,吳銘便直接開口問道。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種事情還是直接點好。
此時的淩天雪還在爲二人斟着酒,聽吳銘這麽一說,那手到是輕輕的頓了頓。許是沒有想到吳銘這麽直接,所以淩天雪的臉色在這一刻有些尴尬。
直到兩個人的酒噘中都斟滿了酒之後,淩天雪這才露出了笑容,但那出口的話卻再沒有什麽不适的感覺,異常的自然。
這一點,到是越發的讓吳銘感到此人不簡單。沒夠如此坦然自若的,即使陳珍都沒有這種境界。
“大将軍果然爽快人,”說着,淩天雪先舉起了酒噘道:“草民先飲下此嚼,以表對大将軍的敬意。”
吳銘則靜靜的坐在對面,既不說話,也不喝酒,隻是靜靜的看這他。
等到淩天雪喝完,用衣袖輕輕遮掩着自己的難看将嘴角的酒痕擦去之後,吳銘這才端起了自己的酒噘。卻隻是輕輕的抿了一口。
“現在可以說了吧?”放下酒噘的一刻,吳銘再次問道。
這種急切與主動,多少讓淩天雪有些覺得不适應,畢竟以往遇到的這種急性子的人要麽就是自己認識,要麽是有求于自己的。
像吳銘這種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又急需知道對方所求之事的人這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這并不影響淩天雪的個人修養與境界,隻見他淡淡的笑了笑,朗聲道:“不瞞将軍,草民一直想将這風月樓做大,可是苦無機緣,所以想請大将軍相助,隻要事成,草民定有重謝。”
“哦?”這一說,吳銘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卻沒有道破,隻是在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淩老闆的這酒樓也算是聞名列國吧,這還不算大嗎?”
風月樓在整個魏國隻怕也找不到第二家這般規模的,吳銘甚至都在懷疑他是如何一步步建起來的。要知道這個時候的土地,荒天野嶺沒有人管,但這大梁城中,一片土地那可是有些巨大價值的。
在吳銘說話的瞬間,淩天雪則靜靜的觀察着他的神情。這其中他觀察到,吳銘的臉色雖然有些驚訝,可是說話的語氣并沒有那種讓人驚訝的感覺。
顯然,這種事情對與吳銘來說并不驚訝,而且很是習以爲常。作爲一個走到這一步的商人,察言觀色自然是有些自己的能耐的。
微微沉默了一會之後,淩天雪又繼續說道,“大将軍說笑了,酒樓乃是固定的買賣,縱然聞名列國,可是這裏面的客人還是我魏國的富家公子不是。這收入比不得齊國的鹽巴,可以賣給天下各國,生意可以做到天下各國。可是這酒樓,大梁城中這麽一個座酒樓,又能有多少人肯千裏迢迢的來到這裏呢。”
這話吳銘不可能聽不明白。相反的他聽的太明白了,這意思感覺就是要利用風月樓的招牌,在魏國各地建立分部的感覺?
這不是後世的連鎖店嗎?
想到這,吳銘不得不佩服一下這個淩天雪超前的思維。
想着他的嘴角不由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怎麽?大将軍這笑從何來呢?”有時候人就是這樣,面對一個微笑的時才更加的容易不安。淩天雪也是這麽一個主:“損失大将軍也絕對草民的想法太過了,便隻當是笑談罷了。”
說完,淩天雪的臉上則露出了一絲的苦澀,本想等着吳銘先說點什麽的。
可是一會之後,吳銘看起來若有所思,一時半會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如此,淩天雪便又開口說道,“草民小的時候便是喜歡看着金子發呆,有了金子可以買府宅,買吃的,喝的,用的。沒有大将軍這般爲國盡力的大志向,但卻也想要這金子越多越好,也不是說缺這麽點身外之物。要真說爲什麽有這想法。那便于将軍對軍功的看法一般吧,隻是想多,越多越好,可是到了将軍這一步,軍功再多又能有什麽用呢。草民這金子再多,也不過就是一個生存,可就是說不出的想要。所以就想了這麽個法子,讓大将軍見笑了。”
要金子?還要越多越好?從這段話中,吳銘至少知道,這是一個有野心的主,而且野心極大。
“今日,在上大夫府上,想必你就是爲了此事?”淡淡的一笑,吳銘看這他問道。
“将軍慧眼,”同樣對着吳銘笑了笑,淩天雪有些尴尬的地了下頭,“草民正是爲了此事,不過與上卿大人所說的是在安邑城中。”
“安邑?”吳銘瞬間就自語了出來,但隻此一句便不再說了,緊接着便自顧自的喝起了酒。
“請大将軍來,是聽聞,将軍在河東頗得人心,所以……”
“所以你想在河東也開一個風月樓。”這一句是吳銘接上的。
到此時,吳銘對這個淩天雪到是有些興趣了。話落,吳銘便睜大了眼睛盯着他。
“不錯,草民卻有此打算。”将吳銘的酒噘再次斟滿,淩天雪淡淡的笑道,“不知,将軍可願助草民一臂之力?”
“嗯?這個也不是不可以。”将手中的雞腿放在嘴邊啃了一口,吳銘不顧形象的吃了起來。
吃完,又将酒噘中的酒喝了一半,這才繼續說道:“你這想法不錯,本将是一百個贊同。不過總得有點辛苦費不是?”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草民哪裏能讓将軍白忙一場。”此時此刻,到是淩天雪有些差異了。
自己一路摸滾打爬多年,見過的各地官人不善,但是像吳銘這麽直接要好處的卻是第一次見。即便是那背後撐着如今大梁城風月樓的陳珍也是不敢如此。
“坦白說了,本将可以幫你,安邑的事本将可以幫你應下來。你也說的明白點,這好處,能給多少?”
“額……”這事本就是今天見到吳銘時淩天雪試探性的做法,不想吳銘竟然這麽直接,這一下子到是讓淩天雪有些不自然了。
想了一會之後,淩天雪這才鄭重的達到:“一處地方三百金,将軍既然啃幫這麽大的忙,這兩處七百金。将軍覺得如何?”
如今魏國年入稅隻怕也就千金。七百金,這個數确實不少了。可是淩天雪能夠想到将風月樓在其他地方開張,吳銘自然想的到後世所謂的股權。
聞言,當即呵呵一笑道:“七百金,淩老闆果真出手大氣。不過,本将還是想,淩老闆可以每月給個百八十金的。本将或可以幫你把風月樓的招牌建的更大一點。比如,開到宋國陶邑,再不然,韓國鄭城如何?”
此話一出到是讓淩天雪感覺吳銘有些狂妄了。盡管你是魏國大将軍,可是其他諸侯就真的會賣你這面子?
但這話淩天雪也不敢當年說。反而是帶上了一臉的微笑,道:“将軍既然發話了,草民哪裏敢不聽呢,不過這百八十金,草民實在是那不出來啊。将軍看這樣如何,每月五十金,若軍中的一衆将領需要到風月樓休息的,這裏一律免費。”
這算是明目張膽的談賄賂嗎?
隐隐的吳銘在想。不過這個時候他可管不了這麽多。軍中既然承認了要給每月的軍饷,那這事就必須落實。
可是吳銘私底下承認不代表掌管府庫的白虎也承認。事情到了這一步,而且又是這個百姓智慧沒有完全開化的時代,形式也由不得吳銘有什麽遲疑的。
畢竟這兵荒馬亂的,說不定哪天來個聯軍功大梁,那魏國的法還能有用嗎。
再說了當今天下,還沒有到天子犯法與庶民同醉的地步。所以有時候這法不是不想尊,而是根本沒有辦法去尊。
“行吧,那就這麽說定了,每月五十金。”說出這話的時候,吳銘的臉上到是有些不滿意,“你也不用現在就給什麽,等本将通知你可以在河東與安邑開業的時候再算。”
“草民全聽将軍安排。”吳銘都說的這麽直白了,他淩天雪又能夠說什麽。隻有拱手程是的份。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吳銘那看起來很是勉強的面孔背後,卻是已經笑開了花。
每月五十金。實際上軍中每月的饷銀每一萬兵卒也才用去二金。
加上一些将領的開支費用每月也不過才二十金。
當然,這也隻是暫時的,之所以将饷銀發的少,那也是爲了今後擴軍着想,若是定的高了,這其中可是一個大的數字。吳銘也不知道能不能付的清呢。
“既然如此,今日這美酒也不能浪費了不是。”舉起酒噘,吳銘笑着說道。
……
次日的朝會上。
一衆朝臣在看到吳銘身影的時候無遺又是一陣猜疑。自從解除了趙軍的圍困之後,吳銘基本上都是呆在河東軍營。上朝的次數絕對是有限的。
可是就在這有限的幾次上朝中,每一次都是有事情要說的。所以今天吳銘到來,一衆朝臣無遺會思考一下這個吳銘上朝又是爲了什麽事情。
時間不大,魏惠王便在内臣的服侍下走上了主位坐下。
但直到此時,大殿中的氣氛依舊是一片的甯靜,靜得就連群臣的呼吸聲也是那麽的輕。
魏惠王的臉色看起來到是滿面紅光,精神此時初見吳銘的時候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一衆朝臣在此時開始行禮。
在那之後。魏惠王直接将目光看向了吳銘。再接着又掃過群臣,“諸位愛卿,如今我魏國境内一片祥和,百姓安居樂業。雖然國無存糧,可是莊稼的長勢那是相當的喜人啦。”
說話的同時,魏惠王面不改色,一口氣說完,依舊是笑呵呵的。看的出這個君王确實心情不錯。
“恭喜我王,賀喜我王。此乃上天祝願我王,福澤魏國之舉。”陳珍第一個站了出來,同樣是一臉的笑,一臉的興奮。
“說起來此事還真要多虧了你與吳愛卿。寡人夜令人探查過了,今年河東的莊稼最是喜人。你們二人功不可沒啊。”
“微臣謝君上褒獎。”陳珍再次拱手道。
然吳銘隻是靜靜的站着,也不說話。那臉上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麽原因,始終是不冷不熱的平淡。
“吳愛卿,”這個時候魏惠王已将帶着狐疑的目光看向了吳銘,道:“怎麽還不說話了,這可不像你了?莫不是有什麽心事不成?”
聞言,吳銘隻是淡淡的拱手,那神情卻依舊平淡:“回,君上的話。臣以爲,爲我魏國百姓謀福乃是身爲臣子應該做的事,份内之事。實在受不得君上褒獎。”
這一句話到是說的陳珍臉色一陣鐵青。
從半年前開始,這朝堂幾乎就成了他陳珍的舞台。惠施這個相國雖然占着位置可是辦的事都是些小事了,最多也就是查探一下各地的民情。而民情總體的一句話,生活不好。
連年的戰争,哪裏是說好就能夠好的。而其他事情也就交給了陳珍與吳銘辦理。
在陳珍的心中,爲官者,君上賞賜誇贊就得兜着,總之一且讓君上滿意爲主。此番吳銘這般清廉的樣子到是讓她陳珍有些不适。甚至,吳銘此時的舉動都有打陳珍臉的舉動。
撇了眼其他朝臣投來的異樣目光,陳珍的臉色瞬間就變的冰冷了幾分,那牙根不由得咬了咬。
可實際上,吳銘沒有想那麽多。他想的不過是,實質性的東西。既然實質性的東西得不到,那這口頭的褒獎,倒不如算了。
“呵呵。吳愛卿說的是啊。”尴尬的笑了笑。
察覺到此時的情況有些不一樣的魏惠王索性直接将此事略過,也不對吳銘與陳珍二人做出什麽責備,直接看着吳銘問道:“愛卿此番回來,可是有新的好事要禀報給寡人聽呢?不瞞愛卿,這昨夜寡人還念叨着你呢。”
“回君上,微臣此番回朝,并無何喜事。隻是有些事情,還望君上答應。”隻要回朝便有事相商,這也是常見的事情了吧。
但即便如此,魏惠王依舊是一副興緻勃勃,喜氣洋洋的樣子:“哦?說來聽聽,吳愛卿又想到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