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臣,謝齊王賞識。”吳銘再次拱手謝過。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群衣着暴露,宛若青樓女子的舞女,徐徐的進入了雙方正中的空地上。
仔細看去,這舞女共有七人個個生的嬌媚,走起路來一股無形的魅惑在身上緩緩的散發。
不過在場的都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人物,舞女見的多了。甚至可以說,隻要他們想,什麽樣的女子不能一睹真容呢。
也因爲如此,一開始齊威王的目光并沒有再她們身上有過多的停留。
胭脂俗粉,這些人見的多了。繞是如今的曲樂與這些女子格外的相稱,在場的也沒有多少将注意力集中在這些舞女身上的。
可就在這些舞女随着偏偏舞姿站好隊形的時候。
從那正中傳來的寶劍出鞘聲瞬間吸引了在場雙方君臣的注意。甚至一些護衛的兵卒,已将把手握緊了兵器。
直到此時,齊威王才看清楚這七個舞女之中有兩人手握寶劍,雖然衣着暴露,面容生的嬌俏多姿,可那臉上帶着的卻是冷漠,那是一種孤傲的冷。一種尋常女子身上看不到的冷。
這些女子自然是從淩天雪的風月樓拉來的。原本是作爲相王之後,兩國友好慶典之時再出列助興用的,可這種情況下吳銘隻能靈機一動,不得不臨時把她們拉出來。好防止場面的繼續尴尬。
随着舞女們的身姿舞動,那種場面瞬間就讓齊威王看的呆了。
與其對坐的,魏惠王也沒有見過女子舞劍的場面,這會也是看的有滋有味。
四周的兩國朝臣,朱威、田忌、鄒忌,哪怕是一向對女色不怎麽感興趣的孫膑,此時也是靜靜的關注了一會。
至于吳銘,則趁着其他人的目光都被這些舞女吸引之餘,對着随軍的晉闫吩咐着什麽。
另一邊,魏惠王看的癡迷,很快忘記了之前的不悅,隻專心的欣賞着那優美的舞姿。
對面的齊威王則一邊觀賞着,一面舉噘。臉上洋溢的笑也是一刻都不曾停止。
……
另外一邊,在魏國五萬大軍營地的後方,陳珍在兩個千人将以及一名兵卒的陪同下上了馬車。
驷馬大車随着缰繩的揮舞,載着幾人疾馳而去。
在那之後,晉闫急忙召集起兩萬大軍。整齊劃一的隊列宛若長龍。
“出發。”随着馬背上晉闫的一聲令下,兩萬大軍繞過密密麻麻的營帳區。仿若穿梭在黑夜中的荒獸,直奔南面的帝丘城而去。
帝丘北面的城樓上,衛成公正迎風而立,那寬敞的衣袍随風擺動。目及遠方,齊魏雙方相王的隊伍正在載歌載舞,好不熱鬧。
那隐隐傳來的歡呼聲、曲樂聲,聽的衛成公的心裏是一陣厭惡。
那臉上的神情,說不出的陰沉。
“哼!”
猛然間的一聲冷哼。衛成公已經是一腳踢在寬厚堅實的城牆上,但确實踢得他自己一陣疼痛。
就在那面色扭曲的瞬間,身邊的内臣猛然指着西北方向,驚呼道:“君上,您看那是?”
衛成公當即眯着眼、忍住痛,直起了身子。順着内臣所指看過去,不遠處一輛馬車正朝着城下疾馳而來。
不用說,那車上定然是陳珍一行人。隻是衛成公在看到那車馬的瞬間,猛地一甩衣袖,轉身就走。
“君上……”那身後,六神無主的四個朝臣也急忙轉過身子輕聲呼喊。此時此刻,他們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如果衛成公在此時離開,這魏國的來人該如何應對?
似是知道這些人想說什麽,衛成公頭也不回的冷聲回道:“通知守衛的兵卒,全部隐蔽,讓魏使當做這裏沒人,無論他說什麽,不要理會便是了。”
說完,又是一甩衣袖,擡腿的瞬間還不屑的冷哼一聲,低聲自語:“哼,等楚國大軍一到,看你們還神氣個什麽——”
聽出衛成公話中的愠怒,在場的四個朝臣便是唯唯諾諾,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愣了神。
城牆上守衛的兵卒在内臣的指揮下全部隐藏了起來。此時在城外看起來,這城牆上隻是有數十支火把再燃燒,卻根本看不到衛軍的人影。
“相國,看樣子,衛公是在刻意的逃避我們。”策馬來到城下,那駕車的兵卒朗聲說道:“剛才還能夠看見人的。這才多大一會,竟然一個人都沒有,況且,帝丘城樓上怎麽可能沒有守衛的兵卒。這事明顯不正常。”
“是不正常,而且狠不正常呢!”陳珍下了馬車冷笑着:“難不成衛公以爲與楚國簽了盟約就可以擺脫我魏國不成。”
一番冷嘲熱諷之後,陳珍對着那駕車的兵卒道:“去,喊兩聲看看,問問裏面還有沒有活人。”
“是。”那兵卒當即應過一聲,小跑到了城門下。
“魏國相國來使,爾等還不快快大開城門。”這第一句算是客氣的。
緊接着那兵卒如此接着叫了兩聲,那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可無論怎樣都沒有一個人回答什麽。
再接着,那兵卒便開始了謾罵,“裏面的人,都死了不成。快快開門,否則魏國大軍将至,踏平帝丘城。”
恐吓,卻依舊沒有回答。
不是那兵卒的恐吓沒有用。若是他能夠上了城牆,此刻便會發現,停留在城樓上的那些個朝臣已經是蜷縮着身子在顫顫巍巍的發抖了。
那額頭上,冷汗直冒。可沒有衛成公的命令,他們還是不敢發出聲來。
不多時,晉闫已經帶些大隊的魏國武卒蜂蛹而至。那踏踏的行軍聲,聽的城樓上的守備兵卒也是一陣膽寒。
帝丘城,滿打滿算不過四千守衛守衛兵卒。而且都是平日裏好吃懶做混吃等死的主。
說白了,他們的戰鬥力在如今的魏武卒面前那就像是小雞面對老鷹。如果不是他們在城牆上,隻怕這些兵卒就先放下兵器投降了。
晉闫到來,原本隻是爲了防止衛人對陳珍做什麽,帶兩萬兵卒隻是想恐吓一下衛國的君臣,讓他們不要太過心高氣傲。
可到了城下一看這情況。晉闫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二話不說,他直接抽出了寶劍,伸手一指帝丘成樓,口中吐出粗狂的兩個字:“放箭。”
下一刻,爲首的一萬兵卒已經是取下弓,搭上箭,再最短的時間裏射出了第一波箭雨。
這次魏武卒裝備的部分箭矢爲鐵質,相比銅質的來說,鐵質的更加鋒利。
月圓之夜,萬箭齊發。整齊密布的箭矢無不是閃爍着寒芒,呆着破空的鋒利聲響,宛若傾盆大雨一般朝着帝丘城牆上傾瀉而下。
那一瞬間,晉闫隐隐的聽到了城樓上,兵卒受傷後的呼喊聲。
“帝丘城的将士聽着。立刻大開城門,讓你們衛公出城相迎我魏國相國。否則一旦城破就不是現在這般口舌相勸了。”晉闫露出那一臉的憤怒。沖着城樓上奮力嘶吼道。
可以确定,城樓上有人。可即使如此依舊沒有人敢于在此時出來說句話。
一個臣子看着插在自己面前地磚上的一支羽箭,吓得雙眼圓睜,睜大了嘴,就差忍不住呼喊出來了。
感覺像是撿了一條命回來的他。好不容易喘過氣之後,便用那顫抖的手臂顫巍巍的扶着牆體,一點點的移動到了樓梯口。弓着身子極快的奔下了城樓。
寝宮裏,衛成公正在享受着兩位美人的服侍。燭光透過大紅色的綢緞,将整個寝宮裏都映襯出一股暧昧的氛圍。
卧榻上,衛成公悠然的平躺,兩位隻穿着内衣的美人,一位正用那雙柔軟的手,輕輕揉着衛成公的額頭兩側。
另外一位則将一些切好的水果緩緩的送入衛成公的口中。
就在這個時候,守在門外的宦官急匆匆的走進了寝宮,在那紅色的垂暮後面,低着頭,朗聲禀道:“君上,魏國大軍已經集結在城外,說是今夜若見不到君上就直接攻城。”
“攻城?!”
一聽到這兩個字,衛成公一下子就做起了身子。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美人。
衛成公直接披上了外袍,一邊整理着,一邊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一看到外面等候着的那臣子,衛成公的怒火就壓抑不住的升騰而起,“不是說讓你們都隐蔽的嗎?魏人說什麽不要理會便是,待楚軍到來,一切都會迎刃而解。你們,都當寡人的話是耳旁風了不成?”
他厲聲呵斥,說的那本就被吓壞了的臣子更是不知所措的噗通跪在了低上,不斷叩首之餘,那臣子沮喪着臉說道:“君上息怒,君上息怒哇……臣等并未露面,隻是魏國大軍以緻,那魏将直接就是一波箭雨射上了城樓,我們已經死傷了數百人。若是再這麽下去,魏軍隻怕這會攻城,到時候又如何是好啊——”
“如何是好?”一把推翻了擺在手邊的花瓶,衛成公已經是怒不可揭,“你說如何是好?你們這些個廢物,寡人要你們何用……”
“是……是是……”那臣子屈服在地,慌亂的他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番發洩之後,衛成公這才稍稍冷靜的想了想,朗聲問道:“可知道魏軍來了多少人?”
“這……微臣不知啊!君上讓臣等隐蔽,沒人敢探頭看,生怕被魏軍發現,不過從那箭雨來看,至少也是上萬人。”
“上萬人嗎?若隻有一萬兵卒倒也不用擔心,可畢竟魏軍來了有五萬!”衛成公轉動着身子喃喃自語,那額頭上的青筋已經暴起,“不行,眼下斷不可讓魏軍攻城,絕對不能讓魏軍攻城……”
尋思了好一會,他終于一拍腦門,朗聲說道:“對了,最先來的那那馬車上是何人?他可還在?”
“是……應該是魏國相國,眼下不知是否還在城外……”那臣子輕聲回應,卻依舊不敢擡頭看一眼。
“去,就說寡人突感風寒,不便出城相迎。快去将此人招進來,隻要拖住,魏軍不讓魏軍攻城即可。”
“臣,遵旨。”
話落,那臣子便連滾帶爬,逃避似的奔了出去,隻是那顫抖的雙腿還在述說着他内心的恐懼。
轉過身,衛成公又對着躬身站立在一旁,絲毫不敢說話的宦官,沒好氣的吩咐道:“還不快去傳醫士來……”
“是……”
待那宦官走去,衛成公又穿過垂暮,退下外袍重新躺回了卧榻上。
“你們将這些東西都撤下去,打盆水來。”随手指着擺放在面前的水果等物,衛成公對着兩個美人吩咐道。
城樓上,那臣子先是讓一個兵卒小心翼翼的晃動了兩下火把,“将軍息怒,将軍息怒啊——”
城下,随着晉闫向後一揮手,那已經準備好的弓箭又被松開了。
城頭上,那臣子顫顫巍巍的露出了頭,看着怒目而視的晉闫,小心翼翼的說道:“将軍息怒,衛公突感風寒,身體不适。這才怠慢了魏王。敢問将軍深夜來此所謂何事?”
晉闫并不知道這衛公唱的哪一出。可是知道情況的陳珍卻是冷笑了出來,黃昏的時候還是被楚國特使弄的脫不開身,這才多會的功夫,魏王要見,就成了突感風寒,身體不适了?
不等晉闫說話,陳珍已經笑呵呵的對着城上喊道:“我王得知衛公身體不适,特意派遣本相來此探望,怎麽,衛公莫非有大疾不成,你們連個城門都不敢開?”
“方才不知相國大人到來,請相國大人息怒啊……在下這就令人開城門,迎接相國大人入城。”
這話完全就是睜着眼睛胡言亂語。不過,眼下的情況也隻能這樣了。
話落,他便急匆匆的下了城樓,命令兵卒将城門大開。
門外,陳珍已經在兩個千人将的陪伴下在門前等候。
本就是出來迎接陳珍的臣子自然不敢怠慢,當即讓道一旁,伸手禮讓:“相國請……”
陳珍也不啰嗦什麽,咧嘴笑了笑之後也不搭話,絲毫不客氣的邁開大步走了進去。
“哼!”身後那兩個千人将迎上那臣子的目光也隻是一聲冷哼。随後便緊跟着陳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