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不想念書了


我與同桌楊明聰的關系很微妙,共用一份餐卷把我們捆綁到一起,平時我們各交各的朋友,不過當我們失去朋友或受到傷害,一定會退回到彼此的身邊,享受着彼此的陪伴。這讓我覺得我和她就象一對不安份的夫妻,雖然各自的心各有所愛,但是最樸實與牢固的依靠還是有契約的那個人!

痛定思痛,我不再去學校的閱覽室,并鼓勵自己從現在做起,認真學習!至于以前沒認真學的地方,往後可以慢慢往前追。如此一想,不知道爲什麽?我的成績居然前進了一些,其實我并沒有努力,可能還是功底好一些!

我并不知道的一件事是胡門紳一直在偷看我的日記!

以前在日記裏罵過他,并被他看到了,從那以後,我不再在日記裏罵他,甚至提都不提他,我的日記裏無關于他!或許他是做賊心虛,竟然從那以後,每天都在找時機偷看我的日記,與我打遊擊。

終于有一天,讓我抓到了現形!

回到座位,擡關一看,發現胡門紳趴在桌子上,仿佛在偷看什麽?再仔細一瞅,在他的腿上放着一本綠皮的日記,那麽眼熟,那不是我的日記嗎?我的心咯噔一下,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偷看我的日記?怎麽老毛病又犯了?

我真的好生氣!

但是,我還是轉念想了又想,是不是隻是與我的日記一樣呢?我馬上開始找自己的日記本,發現竟然不見了,日記本哪去了?看來,胡門紳偷看的日記八成就是我的!

“胡門紳,你在幹什麽?是不是偷看我的日記?”我無比氣惱的說。

“是!給你!”他竟然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并且把日記還給我,放在了桌子上。

當時,我隻覺得頭腦發脹,一陣眩暈,生氣、憤怒、被侵犯的感覺油然而生!

仿佛這個世界是一個沒有秩序的世界!

而我連一點安全感也沒有,竟然總是這樣被公然的冒犯,而對方竟然是那樣的不知羞恥!

爲什麽會有胡門紳這樣的男生呢?

難道他不知道對人的最基本的尊重嗎?

難道他沒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難道他那樣目無道德與規矩嗎?

這樣的人,怎麽辦?

難道把他殺了?

或者找人打他一頓嗎?

我一下子覺得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又無處可發洩!

坐在椅子上,我急促的開始翻自己的日記本,因爲很想知道到底哪裏被他偷看到了?很想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麽?知道了自己内心的多少想法呢?我亂翻着,氣得手哆嗦的翻着,一臉的氣憤,我覺得掉入了人生的低谷!

其實日記本裏,我并沒有寫什麽太多的隐私,隻不過,我覺得受到了冒犯與侵略,而對方又是一個無賴!

就在我亂翻的時候,胡門紳突然回頭,不知羞愧的說:“别翻了,我都看到了!”一下子,我就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好半天才知道收回,望着那本日記,我眼淚嘩嘩的往下流,這是我的屈辱!

我一下子就象癱在了椅子上,不知道如何是好?下一步,下一步,我應該說什麽呢?對胡門紳說什麽呢?或者喊什麽呢?或者離開呢?剛才我想幹什麽?記得我想去廁所,可是我竟然動彈不得了,一下子得了:行動官能失調症!

我緩了好半天,才感覺自己還活着!

剛才我被魇住了,就和夢魇的感覺是一樣的,身體完全不聽自己的使喚了,估計是生氣氣的。而且有一種要抽風的感覺,因爲我明顯感覺到了手掌要握拳似的,是那種不聽使的向掌心扣攏。

當我覺得自己能動的時候,上課的鈴聲響了,我竟然沒有時間去上廁所了!沒辦法,我隻好舉手請假,順便拿着那本日記。來到了廁所,那裏已經空無一人,我開始撕日記,一頁頁的撕,撕得粉碎。可是我嫌撕得太慢了,于是拿出打火機,點燃了日記本……

我喜歡燒東西,覺得隻有用火燒,才能徹底的消滅一樣東西!看着火焚燒的過程,内心竟然會升騰起一絲快感,仿佛燒掉的是我的仇人,仿佛我在火化胡門紳!

煙很嗆,幸虧隻是一本日記本!

它實在經不住火的包圍,片刻功夫,一切化爲灰燼,終于灰飛煙滅了!

這麽做的意義何在?

我隻是在洩憤!

内心的心理力量無以疏通,隻能用這種最低級但是很有效的方法,給自己帶來一絲快慰!

在灰燼的旁邊,我發現了一些甲殼蟲似的東西,後來才明白那是糞蛆變的!那個東西有些橢圓的扁形,多麽令人惡心的東西啊,我竟然雙眼盯住不放,挪也挪不開!

我在内心對自己怒吼,不要瞅那些肮髒的東西,挪開自己的眼睛,可是我辦不到!我的強迫症又加劇了一步,我甚至産生了可怕的聯想,我覺得那些蛆殼很象瓜子,然後想象自己在吃它們,象磕瓜子那樣的磕它們……

這時我覺得胃口湧動,真的好想吐!

我怎麽可以這麽想?

不可以!

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非要去這樣想,我想我已經瀕臨精神病的邊緣了,而這一切全拜胡門紳所賜!

我的心理發酵并不是完全由胡門紳造成的,而是從童年開始,小學時的謠言、父母的打與罵、同學們的欺負、中考前的強迫症、自虐與自殺的行爲等等這些造成了這個心理病化的過程,恰好發展到高中時,接近了我心靈崩潰的阈值,而胡門紳就是那個導火索!

或許如果沒有胡門紳出現,高中也到了我心理能量爆發的時候,那麽另一個不合時宜的人出現或一件什麽事情發生,都照樣會讓我的心理疾病全面爆發!

或者頂多延伸到大學時代,及至工作的時候,不論時間指向哪裏,我心裏那顆在童年時就埋下的炸彈,适時都要爆炸的,隻不過炸傷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

我向班主任撒了謊,說自己身體不舒服,生病了,需要請假回家。截至高二,我念了十一年書,這是我第一次向老師撒謊,也是我第一次向老師請假。

老師非常痛快的批了我的假!

其實我什麽病也沒有,除了滿心的心理病,身體是非常健康的!

我想回家,是因爲我不想念書了,我想與父母說:我不想念書了!

這個念頭如此堅決,令我詫異!

因爲我曾經是一個多麽努力刻苦的學生,一個多麽有抱負、有理想的人,最後竟然連念下去的想法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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