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萬念俱灰


回到了家中,突然我就變得清醒了許多!

我四目張望過去,好大的院落,卻是那樣的破舊!四間空蕩蕩的瓦房,已經好多年沒有修繕了,木窗沒有刷漆,玻璃沒有加厚,有的瓦都已掉落。看起來好大的房子,牆壁很薄,關鍵是生活其中的人都不快樂,沒有一點互相的關愛,而且象是彼此的仇人,互相埋怨與詛咒……

已經是初冬了,爸爸和媽媽開始往暖窖裏運水,因爲要培育秧苗了,爲第二年的蔬菜種植做準備!當農民實在是太辛苦了,小時候我最大的渴望竟然是天下雨,因爲隻有這個時候爸爸和媽媽才能在家裏休息,雖然他們會拌嘴,也可能會打我,但是看着他們陪在身邊,我就覺得很滿足!否則他們一年四季都沒有休息的時候。最不公平的是,他們那樣累,卻沒有賺到多多的錢,僅僅隻能夠溫飽!當然父母竟然一直都很知足!

媽媽在忙碌着,房門大開,因爲爸爸在往驢車上那個高大的水桶裏放水,那是由油桶改裝的,驢在焦急的等待,或許它喜歡趕路,而不喜歡靜靜的呆着。爸爸穿了一身又破又舊的衣服,矮小的身影晃來晃去,他就象沒看到我似的,我一臉的愁容與煩惱,爸爸和媽媽根本就象看不懂似的,或許他們根本無暇顧及我,因爲在爲生活而忙碌着!

爸爸輕車熟路的忙活着他的活計,兩隻眼睛沒落而呆闆,仿佛一台機器在重複着熟悉而枯燥的工序。家是那樣的冷清,如果我不念書了,回到了家,我能幹什麽呢?我想象不到自己能做什麽?或者父母能允許我做什麽?更準确的說,看到父母那樣辛苦的勞動,看到家是那樣的辛酸破敗,我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裏,我沒有勇氣對父母說:我不想念書了!我覺得說不出口,想來想去,或許還得回學校!

一想到回學校,面對的是自己中等的成績,還有胡門紳對自己的騷擾,我萬念俱灰!

我從來沒有想過把胡門紳對我的騷擾告訴父母,因爲從童年開始,我就不再相信父母,比如小學時我被人罵與佟龍***我被同村女生顧馮甯罵肚子裏懷的是誰孩子等等挨欺負的事情,我從來沒有告訴過父母,因爲我不相信他們會爲我伸張正義,不相他們會幫助我,甚至認爲他們會罵我,會打我,會嘲笑我,會出賣我……

我真的不想回學校!

成績的中等讓我無比上火,甚至得了嚴重的便秘,導緻肛裂,流了許多血,一開始還以爲是月經。便秘最長的時間是一周沒有排過一次便,那種感覺太痛苦了,感覺到肚裏有便,但是拉不出,肚子脹脹的,甚至仿佛能感覺到腸子在隐隐作痛,最後不得已,隻能自己用手摳,由于不專業,摳得鮮血直流,還沒有起作用。

身體的病,去醫治。心理也一樣,可是高中我得了心理病,一直在默默承受着,所以那加劇了我的心理病的嚴重性!

心與身是相通的,心情不好,身體也不好,最後我終于因爲便秘去了醫院,那個女醫生是那樣的和藹可親,或許在她的眼裏,我還是個孩子!

我跪在肛腸科的床上,脫下内褲,撅着光溜溜的屁股沖着她,慶幸遇到了女醫生,如果是男醫生,我一定不看了,或者換家醫院,直到遇到女醫生!就是這樣,我還是感覺到了害羞,非常難爲情,她說我得了嚴重便秘和直腸炎,她戴上手套,先幫我摳便,然後往直腸裏塞藥棉。

“你隔一天還得來上藥,别嚴重了,如果嚴重需要洗腸!”她悠悠的說。

“好的!”我嘴上答應着,心裏卻在想再也不來了!

當天回到學校,感覺很舒服,第二天也拉了一些大便。可是緊接着幾天,我又便秘了,又挺了一星期,沒辦法,我又去找那個女醫生了,她再也沒有象上一次那樣笑容可掬,而是闆着臉訓斥我不聽醫囑。這一次,我洗了腸,好痛苦!

“洗腸是無奈之舉!不能總洗腸,那樣腸子就喪失了蠕動的功能!最終還是要恢複腸功能!再說,你這個小孩,哪來這麽大的火?你是我從醫以來遇到過的最嚴重的便秘患者!”

我無言以對,一臉苦笑!

回到了學校,我安慰自己,分數有多少是多少,成績是中等就中等,不論怎麽樣,活着最重要!

想是這麽想的,可是沮喪照樣進行着,那導緻了我續發性的便秘,最後肚子脹得很痛,我甚至不吃飯了,挺了幾天,隻喝水,眼瞅着自己瞅别人都快重影了。又是沒辦法,還是找到了那個女醫生,這一次,她不僅處理了我的腸疾,還給我開了營養針吊瓶,因爲我已經脫水,而且幾天不進食,需要靜脈補充能量。

“孩子,或許你需要看心理醫生!”她建議着。

“什麽叫心理醫生?”我竟然十分納悶,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的詞彙。同時,我還在想自己的心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自己想怎麽想就怎麽想,可是自己想做什麽卻未必做什麽,我一下子聯想到了自己的強迫症狀态,于是我明白或許自己真的得了心理病。但是我還是沒有想到去看心理醫生!

我知道要想緩解自己身體的病況,就得對學習成績無要求,其實就算有要求,自己已經學不進去了,有什麽用呢?

我的心一片亂!

請假回到了家,這種亂似乎有條理了,仿佛還是認定學習是唯一的出路!作爲農民的孩子,真的沒有其它的招術了,如果我對父母說我不想念了,估計他倆能氣死,然後對我拳打腳踢,關鍵是我沒有勇氣說,也說不出口!我就這樣反反複複的醞釀,左左右右的分析,翻來覆去的琢磨,我不想念書的想法隻能放在心底!

可是念書,想到這兩個字,頭就疼!害怕了,不知道害怕什麽?或許包羅萬象,我害怕森嚴的學校、嚴格的老師、殘酷的競争、孤獨的寂寞,還有那個無賴的男生:胡門紳!

我想到了自殺,我想上吊!

我開始在家裏尋找可以挂繩的地方,家裏是平棚,沒有大梁,在哪裏上吊呢?我一眼瞅到了牆上的一個大釘子,我覺得它能吊死我!在死之前,我想演練一下上吊是什麽感覺?我面對着穿衣鏡,拿出了一條繩子,開始勒自己的脖子,我看到了鏡中的自己變得滿臉通紅,眼球有所突出,面容無比猙獰,沒有了喘息,氣管被繩子卡得很疼……

畢竟是自己拽着繩子,實在無法忍受窒息的痛苦,于是我的手松了。緊接着,我把繩子挂在了那個大釘子上,然後打個死扣,脖子伸了過去,我蜷起腿,腳就離地了。剛才熟悉的窒息感襲來了,來吧,快點來吧,死神,快點接走你的孩子吧!

就在這時,那個大釘子掉落了,繩子連同我狠狠的摔在了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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