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如坐針氈


第二天上午,胡門紳如同往常一樣,拿起我的文具盒,當他打開我的文具盒時就驚呆了,可能發現以往他放的糖卡不見了,愣了半天,他沒有再往裏面放糖卡,而是緩緩的把文具盒送了回來。而我就象往常那樣無動于衷的呆看着書,其實什麽也沒看進去,而是用眼角的餘光觀察着胡門紳下一步要幹什麽?

我的很多力氣都用在了抵制、抗衡胡門紳!

吃過中午飯,下午第一節課就是班主任焦淑媛老師的物理課,這時,我突然感覺到頭暈,迷糊,渾身無力,口幹舌燥,很想睡覺……原來是昨天晚上和早晨吃的那麽多中成藥起了藥效作用!藥勁發作很慢,可是一但發作,很猛烈!

我突然無比害怕,想象着下一步會發生什麽?我想象自己暈倒了,然後被老師和同學們擡到校醫室,或者急救120車把我拉走了……

如果那樣,全校的師生都将知道我服藥自殺的事情,當然父母也會知道,一想到父母,我就無比後怕,我是希望服藥就死掉,至于我死了之後,别人怎麽知道或議論就無所謂了。而現在是,我服藥了,但是沒有馬上死,我無法承受活着還要被别人指指點點的日子:就是這個女生,那個服藥自殺的!我不想父母被村民說:就是他們的女兒,服藥自殺過!

怎麽辦呢?

與其讓藥效繼續發作,被人擡出去!

不如自己走出去!

我舉手,然後站起來說身體不舒服,想去一趟校醫室。

班主任老師批準了!

到了校醫室,我們的校醫是一位辣媽,五官俊秀,長發飄飄,她的兒子也就幾歲,也在辦公室。

“老師,我藥吃多了,現在非常難受!”我急促的說。

“什麽藥?你吃了多少?”

“一種治胃腸病的中成藥,我吃了很多,昨晚幾十片,今天早晨幾十片!”

“中成藥的成份太複雜,一般解毒都是單一的針對性!你中毒了,根本不知道中的是哪種毒?不過,你吃的是中成藥,藥力不大,不然早就發作了!”

“那可怎麽辦啊?”我感覺自己象虛脫般無力了。

“我給你保肝吧!一般身體的毒素都是由肝來分解的,所以素物最先侵害的就是肝髒!”

我這個外行,瞪大了眼睛聽着,任由老師的處置。她拿出一盒葡萄糖針劑,挨個兒給我打開,然後倒進她兒子喝的汽水裏,對我說:“你都喝了吧,然後在小床上睡半個小時,我觀察觀察!”

我拿起汽水瓶,三下五除二就喝光了,除了甜還是甜!

“一共12.8元!”校醫說了一下費用。我趕緊掏錢。然後躺到了小床上,我根本睡不着,隻是閉目養神!

死到臨頭了嗎?沒有!

離死還很遠,死不成,卻要活受罪!

到了校醫室,隻不過是解脫肉體的痛苦!心的痛苦依舊在!

校醫室的電話響了,是班主任打來的,詢問了一下我的病情,校醫老師簡單說了一下,她們誰都沒有把我服藥自殺這件事當成大事,誰都沒有找我談話,沒有意識到我這樣的高中生其實很多,心靈太苦了,苦于無路可走!

一般的情況下,中學生的思想還不是十分完善,遇到什麽問題,自己解決不了,就憋着、忍着!隻有一些與父母關系和睦的人,才願意與他們溝通!象我,與父母象仇人似的,什麽事都不會告訴他們,什麽話也不會和他們說。

而班主任呢?

她要照顧全班五十五個學生,也不可能主動的去研究誰,而學生主動與老師求教的,也少之又少,所以如果可以在小學時就普及心理學常識就好了!

這一次的服藥自殺,還是給我留下了折磨我幾年的後遺症,就是會突然的心慌氣短、煩躁不安,尤其是生氣的時候,我基本就會多喝一些水,尤其是糖水,效果很明顯,那種不适的感覺會慢慢的消退!

沒有人知道我自殺的事情,因爲我沒有對任何人說,包括父母!

大家根本就不知道看似平靜的我,到底在經曆着怎麽樣的痛苦與煩惱?

沒有人幫助我!

沒有人救助我!

我一個人在苦海中苦撐着,自己也不知道會撐到什麽時候?

活着,隻知道自己還活着!

這是一種超級沒有質量的活着,可是沒有辦法,這是我自己的日子!

這一天課間操結束,全班同學正往教學樓走,甘紅陽特意從隊伍的後面急急的趕到我身旁,沖着我大問:“是啊,你喜歡胡門紳?”看着她那張認真而又求索的臉,我的心一下子墜落到了深淵裏,怎麽會這樣?怎麽會給她這樣的感覺?

難道全班同學都是這樣認爲的嗎?

我不禁皺緊了眉頭,滿臉通紅,不知道說什麽好?但是我的靈魂已經氣得出竅了!

見我許久沒有言語,甘紅陽又說:“他那麽醜,誰能喜歡他啊?”然後又退回到她自己的位置上。而我悶悶不樂,無比煩惱,心海洶湧,她說的對:我不喜歡他!但是與他的醜沒有關系,是因爲他沒有自知之明,總是打擾我還從來沒有自我反省,那麽沒禮貌、不講道德,而且從不替别人着想,那麽自私自利,一副無賴的嘴臉……

回到了教室,我如坐針氈!

老師講課,我是真的聽不進去,不是我不想聽,而是我學不進去了,我的心裏裝的事情太多,而且都亂了,沒有了頭緒,自己也無法解釋一些早戀的現象,好象自己無法接受,也吸收不了,這可怎麽辦呢?我還是止不住的想,難道全班同學都以爲我喜歡胡門紳嗎?爲什麽會這樣?會什麽甘紅陽會那樣問我?怎麽了?我到底哪裏做錯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嗎?

我無比的困頓與混沌!

天很冷了,我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不停的自我折磨,以至于别人都穿了長褲,我還在穿短褲,我就是這樣過着對外界有些失敏的日子!

我的強迫症還體現在每天都會拎一個文件包,不論春夏秋冬,尤其是夏天,午睡時,我什麽也不裝,也會拎它,怎麽拎回去,再怎麽拎回來,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我就象一個老化的機器,沒有了自己的思索,一切按即定的混亂程序行走着,但是機器是冰冷的,而我是痛苦的!

直到有一天班長柳元啓無意的說:“你天天拎這玩藝,幹啥呀?”

“怎麽了?不行啊?”我反問道。

“不是,我就是覺得好玩,随便問一問!”

他無心的一句話,卻讓我有心的開始反思:自己真的那麽反常了嗎?

爲什麽?

可是我已經無法做得更加圓滿了。

每天都象在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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