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比賽采取的是打分制,去掉最高分與最低分,取平均分。
終于輪到我了,是在電視台舉行的,看着台下坐着評委,後面是一排排的人,我的心莫明奇妙的恐慌,站在舞台上,我突然說不出話了,不知道如何打招呼?心想誰認識我嗎?知道我的故事嗎?會怎麽評說我嗎?我又不認識他們,我的一切與他們無關,無需他們評說,他們如果說我的壞話,就是無知、無聊,太沒意思了!
事先安排好的開場白,讓我錯過了,緊接着伴奏音響起來,我竟然忘記了歌詞,還有各種舞步與姿勢竟然全部抛于腦後,我就象一個傻子一樣愣愣的站在舞台上,撲閃着眼睫毛,心裏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很多步,這時我想說:對不起,我可以重新開始嗎?沒想到我竟然出現了夢魇的情況,就是我站着卻動彈不了,心裏明白,想說話卻說不出來,怎麽會這樣?我就象變成了一個漸凍人!
這應該是一個快樂的時刻,至少就算我不快樂,舞台下面的人都是充滿快樂的,那麽我至少要表現出快樂,并奉獻出快樂的歌聲與舞蹈,可是我竟然無比沮喪,根本高興不起來,面對歡快的伴奏音,我竟然開始了哭泣,仿佛内心有很多委屈,可是究竟爲什麽而哭?我竟然不知道爲什麽?可能一切都不如意,一切都沒有按着自己的意願發生着,我想好好學習,我想成績高,可是我卻是一個中等生!我不想唱歌,不想曝光于大庭廣衆之下,可是我竟然站在了這裏,仿佛命運完全被别人牽着走……
下體一股暖熱,我竟然尿褲子了!
意識到這樣的羞恥,我很想馬上扭頭跑下舞台,可是我仍舊處在夢魇中,所以我根本無法挪動腳步,隻能任淚流、任尿泡,這種倍受折磨的時光随着伴奏音的結束而并沒有結束,因爲我仍舊站在舞台上,我仍舊想說話卻說不出來,我仍舊想動彈卻動不了……
台下鼓着倒掌,喝着倒彩,傳來陣陣的議論聲與譏笑聲,我實在是無地自容,可是此時此刻,就算我想去死,竟然都是動彈不得的!
幾分鍾之後,一個人跑上了舞台,把我抱了起來,我擡起淚眼一看,竟然是文明大叔!
他的臉異常沉着而冷靜,把我抱進了更衣室,然後把我輕輕的放在椅子上說:“你怎麽樣?緩過來了嗎?怎麽這樣緊張?不要有那麽大的壓力!”我望着他,也隻是嘴唇微動,根本說不出來話。
“你在這裏休息,我讓人去幫你買套衣服,什麽時候緩過來了,再叫我,我就在門外候着。”文明大叔誠懇的說。我說不出來話,隻好點點頭。
坐在更衣室裏,隻有我一個人了,我突然覺得好輕松,終于沒有人盯着我了,也沒有人打量我了,更沒有人評論我。他們都是誰?是否有人知道我小學二年級時被人罵與佟龍**的事情嗎?是否有人知道中考結束之後,我與艾本充發生了性關系?是否有人知道曠得利親了我而緻我們雙雙被學校開除?……這些我認爲很丢人的事情,他們都知道嗎?會怎麽認爲我?會認爲我很壞嗎?我是一個壞女孩?
我是那樣害怕被議論、被研究、被品頭論足,可是同時我也感覺到了那麽孤獨,我象是這個世界的棄兒,沒有人能理解我的苦楚與難奈,沒有人明白我的處境與困難。爲什麽對于别人輕而易舉就能應付的場面,對于我而言就仿佛上了刀山火海?
因爲心理疾病!
從小到大的心理困擾一直沒有散去……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化妝師給我拿進來一套新衣服,是全套的,包括胸罩和内褲,然後她就退了出去。這時,我已經緩過來了,至少我已經能動彈胳膊與腿了,于是我把門上了鎖,然後開始換衣服,換完了,瞅着那套尿濕的演出服,我覺得簡直就是自己的恥辱,抓起它們,順着窗戶,我就扔了下去,突然的想爲什麽我不跟着跳樓呢?我好想去死!
活着真的沒有什麽意思,因爲無論幹什麽事情,我都沒有覺得快樂過,包括談戀愛與演出。
我這是怎麽了?
我是那麽的固執,認定了學習才是唯一的人生出路,至于唱歌甚至讓我覺得自卑,認爲自己學習不好了,才有人來研究自己的特長,可是我不喜歡抛頭露面,不喜歡人前走動,更不喜歡被人說三道四,我是那麽的讨厭被人指指點點。我的願望很小,就是希望高中能學習好,然後考上一所重點大學,然而一切事與願違!相繼的出現這麽多意外的人與事,搞得我焦頭亂額,我覺得我的心實在太小,裝不下這麽多東西……
“你穿好了嗎?我要進去了!”是文明大叔的聲音。還好,我已經換完衣服了,我非常害怕他突然的闖進來,說心裏話,我一點兒也不信任他,并且一直認爲他在利用我。
“換完了!”我有氣無力的答應着,然後門開了,文明大叔走了進來。他打量着我,然後對我說:“你還得唱!隻不過,我已經和評委會溝通過,你不必到舞台上唱,考慮到你的緊張,可以在更衣室給你特設一場隻有評委而沒有觀衆的演唱,希望你的分數可以進入決賽!”
“我不想唱了!”我發自肺腑的說。
“不行!不要忘記了,我已經給過你一萬元錢的定金!”
“我可以退給你!”
“小姑娘,一切沒有你想的那麽天真,你知道你參賽,有多少人在你身上押了寶?這是一場博弈!也可以理解成是一場賭博!你隻是一個棋子罷了。我賠不起,也得罪不起那麽多人!”文明大叔非常嚴肅的說。我不肯言語,在内心明白,原來我就象一隻古代的蛐蛐,大夥拿着我玩鬥蛐蛐呢。
難道這就是我的命嗎?
至少當前我隻能繼續前行!
評委被請進了更衣室,沒有了觀衆,也不用穿着超短裙,而且我不必跳舞,隻需要專心唱歌就行,我的壓力少了很多,竟然超常發揮了,去掉最高分與最低分,我的分數竟然排在了第一名!這是始料未及的,令文明大叔這些人無比興奮與激動!而我突然明白我的分數也未必真實,因爲那些評委都已經被文明大叔買通了。
“仇向哥,你拿了第一,讓文明大叔入帳幾百萬哦!”餐桌上一個我并不認識的男人不停的向我挑大拇指的說,我顯得發蒙,不明白這能說明什麽?隻見餐桌上幾乎全是我并不認識的人,年紀似乎都到了中年,還有幾個年輕貌美的女人。我的身邊坐着熟悉的化妝師,如果沒有她在身邊,我一定會覺得無比不自在。
“明天就是決賽了,這回可不能出意外啊!”不知道誰說了這句話,然後大家的眼光齊刷刷的甩向我,我立刻羞紅了臉,雖然滿桌的山珍海味,所謂的饕餮大餐,我竟然一點胃口也沒有,無論多麽好吃又珍貴的東西,我放入口中,味同嚼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