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沁卿抑制住自己想吐血的心,朝還看着自己的衆鬼扯了扯嘴皮,手往下一壓,示意都坐下吧。
見衆鬼紛紛坐下,又開始自如的攀談起來,視線一轉看向了還朝自己笑着的女人。
真的很頭疼啊,自己要怎麽回答?哦,小黑在家裏等着我送菊花去呢。
啊呸,不要想不吉利的事。
她臉上挂着些許輕愁,隻盼着白無常這貨顔值夠高,糊弄過去,微微側目瞟了眼身側的白三。
上道的白三往前一步,笑着看向了女人,“小珀,照老規矩來。”
啊?小婆?還真是孟婆啊?孟婆這麽漂亮?
顔沁卿壓制住自己驚訝又有點隐隐八卦的心,偷瞄了她一眼,快速打量四周,尋思着坐在哪裏聽鬼們聊天最好。
孟珀一臉狐疑的上下掃視顔沁卿一眼,湊近了白三輕聲問:“小白今兒怎麽了?看着怪怪的。”說話間視線從顔沁卿的臉上再次掃過。
白三輕歎一聲,見顔沁卿坐在了店門邊角落的桌旁,貼着孟珀的耳邊輕聲說:“還不是爲了半月後百鬼夜行這事,你說這事原本沒咱們大人什麽事,要不是那兩個家夥請假。這破事那輪得到咱們大人。說起來……”
“好了,我明白了,老規矩。”孟珀沒耐心聽這話痨展開話題,絹帕往他臉上一掃,回頭朝店裏的夥計大喊一聲,“白大人的老規矩。”
裏面傳出了一聲沉悶的男聲,“嗳。知道了!”
白三轉頭看着店門口跟驢似的在幫着推磨的牛頭,微微颔首,“牛大人忙着呐?”
牛頭轉過頭一看是他,牛眼一瞪,猛地低頭,大叫一聲:“哞!”加快了磨磨的速度,快到豆子都要飛起了,豆汁源源不絕的冒出來。
孟珀站在牛頭身邊連連朝白三揮舞絹帕,“去去去,把我家小牛吓得話都不會說了。”
白三一臉無趣的歎口氣,背着手搖搖頭,“不愛聊天,真沒趣。”慢悠悠踱着步子走到顔沁卿身邊。
顔沁卿看似一副面無表情模樣在打量着店裏,卻将牛頭的表情看了個全程,内心都要笑炸了。努力憋着笑,視線掃過牛頭,看來這家夥沒少被這話痨磋磨,有記憶應該不是競争對手吧?
她一副好領導的模樣朝白三招招手,“坐下。”
白三臉上帶着恭敬,動作毫不猶豫,迅速坐下,“好嘞。”
顔沁卿端坐在長凳上,視線盯着木桌上的茶杯茶壺,聽着周圍的鬼們都在閑聊什麽。
白三一看她面無表情的盯着茶壺,連忙起身爲她斟了半杯茶,又開啓了話痨模式,“大人不是不愛這家的茶水。難道此次小憩起來覺得渴了?說起來,還是黑大人家……”
顔沁卿頗有成就感的自動屏蔽了這家夥來來回回的啰嗦,聽着旁邊無趣的閑聊,原來不管在哪裏,男鬼嘴裏的永遠都是漂亮的女鬼,就像是男人嘴裏總是惦記着女神一般。
女鬼嘴裏大多數都是随意的閑聊,跟女人聊天一般,東一下西一下,沒一會兒就歪了樓。
“嗳,你聽說了嗎?昨個兒往生橋上鬧事了。有個陰司鬧着要去投胎,嘴裏罵罵咧咧的嫌棄什麽挑選什麽的任務。”
“這事兒?略有耳聞。你說他嫌棄什麽任務?最近他們也沒什麽難做的任務啊。”
“誰知道呢。時不時就有些陰司夜叉的鬧鬧這個,鬧鬧那個。聽說你昨晚去了……”
顔沁卿聽到這裏裝作理着衣袖,挺直了腰闆,挑選任務?
她略過剩下那些沒營養的話題,琢磨着陰司又是個什麽官職?
她前世對于這些東西可沒什麽興趣,就知道陰間有閻王爺,判官,黑白無常,孟婆和牛頭馬面。
這些東西凡是聽過陰間傳說的大概都知道,她是完全分不清誰大誰小,反正閻王應該是最大的,這點清楚。
照這兩隻鬼來說,那陰司看來很有可能是競争者之一。
擊殺一名競争者就是十積分,這次的任務成功也沒積分,要想湊夠一百積分,看來還是得從競争者身上下功夫。
顔沁卿想到這裏,眉頭微微皺了皺,看來不能快速摘了黑無常的法帽。一旦任務成功,她就得離開這裏。還是賺夠了積分再說。
白三的話痨模式還沒被關閉,自顧自的小聲叨叨着,也不知道是說給顔沁卿聽,還是跟他捧着的茶杯閑聊。
顔沁卿想清楚了任務的整個方向,心裏稍微舒服了點,聞着周圍的豆香氣,還真覺得自己餓了。
視線掃了掃周圍,每個鬼吃着不同的東西,不是嚼着豆腐幹就是在喝豆漿,也有鬼在吃着豆腐腦,但每個鬼每吃一口,喝一口都會散發一點盈盈光芒。
好吃到發光?顔沁卿來了興趣,這是什麽好吃的能到這個地步?
一個穿着一身灰撲撲麻布漢服的男人手裏端着一個托盤,幾個瞬步來到顔沁卿身邊,将一碗豆腐腦放在她面前,手一揚,另一碗豆腐腦徑直飛到了白三的面前,一句話不說轉身離開。
顔沁卿低下頭看着碗裏奶白的豆腐腦,上面撒着葡萄幹和一層淺淺的紅糖,隻覺得牙疼。
甜豆腐腦。白無常啊,你是男人啊,能吃點重口味的嗎?例如鹹味的豆腐腦……
爲了不暴露自己,顔沁卿臉上擺出一副愛吃之物總算上來的表情,将碗邊的調羹拿起,舀起滿滿一勺,一口吞了進去。
她雖然不愛甜食,可末世十年由不得她挑食,不論什麽食物,對她而言,就算不愛也能一副享受模樣吞下。
豆腐腦舀下去時,感覺Q彈,哪知入口即化,一股就像是幸福的味道般溢滿整個口腔。
帶着淡淡的酒氣,味道充滿了層次感。滑嫩的豆花,令人迷醉的酒香壓過了那份甜味,讓她覺得這真是人間吃不到的美味。
她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動作看着緩慢卻吞咽極快。
白三每吃一口身上就散發一陣白光,吃了半碗擡起頭一看,顔沁卿面前的碗快空了,而她最後一口下肚,身上沒有任何光芒散發出來,他看傻了。
“大人,您,您怎麽愁成這樣了?您不禦法力抵消夢魂湯氣,豈不是……”
顔沁卿一臉茫然的轉頭看着他,看了眼他面前那半碗豆腐腦,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幾近空掉的碗,往旁邊一推,轉頭輕聲問他:“你吃完的碗怎麽放我這裏?我那碗豆腐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