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的男人從後視鏡看了眼蕭澤骁,附和着發出爽朗的笑,“那是,澤少可是神射手。”
副駕駛的男人卻帶着調侃的笑,扭頭看向了蕭澤骁,一臉八卦模樣說:“他是不是神射手,隻有茜茜最清楚。”
這話一說完,除了蕭澤骁無奈的搖頭,其他三個男人都爆發出大笑聲。
蕭澤骁等他們笑夠了,輕咳一聲,搖着頭反駁:“你們别胡說。我和她……”這話還沒說完。
開車的男人擺出一本正經的臉對副駕駛的男人說:“江岚茜,我蕭澤骁有異能了,打算娶你爲妻,你可願意。”
副駕駛的男人配合着擺出一副嬌羞的模樣,朝他揮揮手,捧着臉尖細着聲音說:“讨厭,你就是沒異能,人家也願意跟着你嘛。”
兩個人的一唱一和讓前座的男人笑的前俯後仰,拍着座椅靠背不停笑,好一會兒才擦了擦眼角的淚,打斷他們還在調侃的繼續,“喂,澤少還是個重傷員,你們悠着點。”
顔沁卿有些羨慕的看着車裏的四個男人彼此嬉笑打鬧,看得出來他們感情很好,那三個男人這麽打趣蕭澤骁,他臉上始終挂着笑,哪怕他看上去有些虛弱,眼底依然帶着縱容和些許無奈看着他們。
面包車上歡聲笑語,車外不斷掠過的是零星喪屍和破損車輛,很快前面出現一個臨時營地。
顔沁卿很熟悉這種臨時營地,連基地都稱不上,大多數是找到郊區的小區或者正在搭建的樓盤,用能找到的材料圍出一個範圍,建造簡陋的圍牆,可以抵擋少量喪屍,卻不能抵擋屍潮。
這種臨時營地在末世初期有很多,後來喪屍進化,出現了屍潮,許多人都喪命在這些臨時營地裏。
開車的男人将車速放緩,停止了調侃,臉上帶着正經神色從後視鏡看了眼蕭澤骁,“澤骁,世道艱難了。你們青梅竹馬長大,這份感情不容易。更該好好珍惜。”
蕭澤骁沒有回答,垂下眼眸,斂下眼底的光,片刻後,擡頭唇角溢出一聲輕笑,令人辨不出含義的笑,微微點頭,看向了車外,語氣有些感慨,“是啊。青梅竹馬。”
坐在前座的男人有些羨慕的深歎一口氣,仰頭靠在靠背上,“你們兩個虐狗的要遭報應啊。末世前我正要擺脫單身呢,結果未來女票變喪屍了。真特麽……”
副駕駛的男人随着他的話,感慨的輕歎一聲,很快臉上挂着笑扭頭看向蕭澤骁,“你家茜茜這麽強悍,你以後要成妻管嚴了。”
蕭澤骁臉上帶着無奈正看着窗外,雙眼越瞪越大,漸漸直起身體,拍着窗戶大喊:“停車!”
開車的男人一聽這話不假思索的一踩刹車,回頭着急的問:“你怎麽了?”
坐在前座的男人随着蕭澤骁看的方向看過去,漸漸也睜大了眼,伸出手指着那個方向,抖着手和聲音說:“這是……這是……”
蕭澤骁起身打開了車門,當他轉過身,站在原地呆呆看着的顔沁卿才發覺,他的背後血肉模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那一看就是被喪屍抓傷的傷痕,看來他的異能是九死一生得到的。
他下了車卻沒有動,顫抖着身體,全靠扶着車門才能站住,看向了路邊幾隻被殺死的喪屍,它們的屍體被人捆在了路邊的枯樹上。
其中一隻喪屍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性,青紫色的眉眼中與蕭澤骁有幾分相似。
顔沁卿看見那隻喪屍的臉,心裏有了不詳的預測。
“阿姨?”眼底帶着擔憂随着他下了車的坐前座的男人和副駕駛的男人,站在他身邊都怔住了,臉上帶着不敢相信的神色。
蕭澤骁顫着身體搖頭,眼底是不信,臉上是苦笑,撫了撫自己的額頭,“那絕對不是……不是我媽。”
“那就是你媽。”一道清亮的女聲傳出。
畫面随着蕭澤骁的視線轉了過去,在臨時營地外是一排被砸毀的小店面,一個漂亮的女人,看着二十二三歲的高挑女人從破損的牆面邊走出來,穿的幹淨整齊,身邊跟着兩個看着二十五六歲的男人。
“爲什麽?”蕭澤骁看見她出現,手握拳放在鼻下,似乎在隐忍着情緒,眼裏帶着難以置信看着她,他身邊的三個男人一臉詫異的看向了女人和她身邊的兩個男人。
“你家的那些東西我已經知道在哪裏了。”女人臉上帶着溫柔的笑,仿佛在跟情人對話一般的溫柔,“你們沒什麽用了。”
“茜茜你瘋了嗎?!”開車的男人一聽這話,臉上露出憤怒朝她大喊,其他兩個男人眼神裏帶着氣憤瞪着她。
江岚茜卻面露不屑的掃了他們幾眼,冷笑的搖了搖頭,看着一副懶得跟他們解釋的模樣,朝身邊的兩個男人揮了揮手。
顔沁卿看着江岚茜伸出雙手凝出金屬弓和箭親手射殺了蕭澤骁和他的那些朋友,心裏終于明白了,爲什麽蕭澤骁會變成現在這樣。
如果是她遇見了這樣的事,被青梅竹馬害成這樣,大概也會瘋狂到堕入黑暗吧?
她重重的歎息一聲,怪不得他不信任女人,也看不起女人,怪不得他對自己對别人都這麽狠。
畫面漸漸消散了,顔沁卿心裏因爲何莉莉引發的悲怆反而因爲看了蕭澤骁的過往而有些淺了。
心裏仿佛壓着重物,爲了自己,也爲了他,爲了那些沉重到無法承受和理解的背叛。
“我沒有回來早吧?”蕭澤骁打開門,站在門邊,雙眼是閉上的,手摸在門邊,語氣溫和。
顔沁卿轉頭看着他,想起了剛才看見的畫面,心底爲他感覺到絲絲的疼,努力在臉上擠出微笑,用輕快的語氣說:“不早不晚剛剛好。”
蕭澤骁一聽這話,睜開了眼,先看了眼她,又瞟了眼一片空白的牆壁,似乎有些奇怪她這輕快的口吻和臉上的笑,眼底帶着詫異仔細打量她一番,有些遲疑的問:“你沒事吧?”
顔沁卿已經暗自決定以後盡量對他和藹一些,畢竟大家目标一緻,還都是被最信任最親密的人背叛,他比她更慘,被青梅竹馬的戀人背叛。
他承受的是雙倍的疼痛吧,怪不得總看不到他發自内心的笑。
“我能有什麽事?反正都死了。”顔沁卿一臉無所謂的聳聳肩,仿佛剛才看的不是自己的死亡回放,而是看了一場電影,無關緊要的别人的故事。
蕭澤骁眨了眨眼,覺得自己是不是打開門的方式不對?他以爲打開門會看見悲傷的她,難過的她,他可以乘機安慰。
難道她死的還很愉快?不對,不能這麽想自己的心上人,他咽了咽口水,看向了安靜的二球,想起這貨不靠譜,放棄詢問它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