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市内東部某高檔小區一個門市房的地下室裏,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正蹲在地上給魔術陣做最後的完善,而角落裏,一個小姑娘被蒙住眼睛堵住了嘴巴綁在凳子上,她沒有掙紮,但無法壓抑的喘息聲暴露了她的不安與恐懼。
這地下室大概有十幾平方米,本來是這家複印部的倉庫,裏面的貨物已經被搬運一空,幾個黑衣男子正在地下室門口和店裏進行警戒。
地上的男子站起身,臉上的刀疤被隐沒在地下室的昏暗中。
和周破軍這種拿人錢财與人消災的傭兵不同,刀疤臉是H詭術沙龍自己培養的魔術師。再準确一點說,他是高天明的心腹。
昨天晚上得到高天明的指示後,他就帶着幾個可以信任的部下一起來到了這家小門市,之所以選中這裏是因爲副會長克勞德的一處固定居所就在這小區裏。而這家店的情況他也早已摸清,看店的小姑娘是個無依無靠的盲人,日常生活全靠觸感、聽覺和一條忠誠可愛的導盲犬。他要做的就是在這裏召喚出英靈,以作爲預防周破軍反水的殺手锏,或者幹脆逮着破綻,擊殺克勞德。
沒錯,克勞德對于高天明的殺意,高天明又豈會不知。這兩人長達十幾年的恩怨,終将在這次大混亂中徹底爆發,最終迎來你死我活的結局。
爲了這一天,刀疤臉和他的團隊已經準備了數年之久。而這計劃中非常關鍵的一個點,在于刀疤臉召喚出的英靈,必須能夠對周破軍召喚出的英靈産生威脅。克勞德爲周破軍找來的聖遺物能夠召喚出怎樣的英靈,他們已經了解清楚了,那個最有可能的名字光是想想就讓人戰栗。然而,那對于已經獲得了情報的他來說,這根本不是問題。
他看向地下室裏牆邊的祭壇,上面擺放着一把斷刃。
準确的說,那看上去更像是某把匕首的尖端部分。
雖然不能準确判斷其主人,但與周破軍的聖遺物類似,以其爲觸媒召喚來的必定是配得上這聖遺物的存在,也就是春秋戰國時期的某位刺客大師。滿足條件的英靈無一不具有挑戰強權的能力與勇氣,用來針對周破軍即将召喚出的那位暴君實在是再合适不過。
能夠被選中執行這個計劃,刀疤男子感到無比的光榮,周破軍固然可怕,但如果沒能完成高天明會長下達的任務,那将是他一生的恥辱。
不知位于何處的大樓裏,嬴大槳看着頭頂高台上的三人,喉頭有些發緊。
我嘞個乖乖,好像釣出了大魚啊?
雖然自己花了很多時間在研究家傳秘術上,但也還是認真了解過遼海市商界的。三人中間那個衣着低調卻舉止優雅的中年男子,毫無疑問就是遼海市近幾年風頭最盛的商界大佬——高天明!華梅學姐就職的綠金集團就是他的企業。他右邊那個胸猛女秘書也是高天明出席各種活動的标配,而左邊那個金色頭發的半洋鬼子同樣是綠金集團的高層,雖然不記得他的名字,但那一頭時常見諸媒體的金毛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對于和氏璧的搶手程度,自己已經有所預料,不用說是高天明,就算是有人一邊喊着“上交給國家”一邊殺出來,自己都不會感到驚訝。
但自己撥打的電話号碼,明明是H詭術沙龍的秘密聯絡方式,高天明到底是對方另外找來的買家,還是他自己就是詭術沙龍的成員?而且對方竟然毫不掩飾他們的真實身份,這可是一個危險的信号。
是示之以誠?還是打算殺人滅口?盡管對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但畢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嬴大槳的表情還是難免有一點僵硬。
暫時先裝作不認識他們,看情況再做打算。嬴大槳打定了主意。
樓上傳來高天明的聲音:“我還想是誰能拿的出手這樣的好貨,沒想到是這麽年輕的小夥子啊!我是高天明,我的綠金集團在遼海市也算小有名氣,你該聽過吧?”
居然自己說出來了!!
嬴大槳的小心肝差點從嘴裏蹦出來。要不要這麽自來熟啊大叔!兄弟我可不想随随便便鬧出人命來,大叔你不要開玩笑啊!
不,不對。以對方的身份,顯然沒有必要這樣裝腔作勢,而且不管對方多麽有自信,也不會輕易就以本來面目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之前的猜測都是以“交易之後雙方不會再有任何交集”爲前提的,但如果是……
盡管此時的表情不算好看,但從小與死亡爲伴鍛煉出的強大心理素質還是讓嬴大槳迅速地冷靜下來,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高天明面帶笑容的看着嬴大槳,心裏卻是不屑一顧。像這樣一個光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吓得面如土色的小崽子,如果不是僥幸出生在那個家族,如何能夠得到和氏璧這樣的重寶。如果不是他身上可能有另一件傳說中的寶物,自己才不會以真實面目來拉攏他。
然而,當他将目光再次移回嬴大槳身上時,他的雙眼不由得瞪大了。
眼前的少年已不再傻傻的站着,他右手自然的插在衣兜裏,右手輕松的拎着之前一直牢牢抱着的雙肩包,雙腿自然開立,重心落在雙腿之間,帶着自信而稍顯嘚瑟的笑容看着高天明,一身火焰般的裝束仿佛是離經叛道的歌曲,哪還有半點緊張的樣子。
“高先生你好。我一直都對貴公司很感興趣,昨天下午還參加了貴公司的招聘,可惜沒能入選。我一直非常佩服您的經商爲人之道,如果您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想我們還可以繼續合作。”潇灑自如地,嬴大槳朝着高台上的高天明伸出了右手。
高天明愣了幾秒鍾,随即哈哈大笑:“你的簡曆一定是被顔如私自扣下了,才沒有送到我的辦公桌上!老實交代,你扣下人家青年才俊的簡曆,是不是看上人家啦?”這後一句,卻是對着冷顔如說的,而女秘書隻是羞紅了臉,甜甜的笑着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