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冷顔如的反應,高天明隻覺心裏某種欲望正在蘇醒,那是許久未曾有過的沖動。
他壓下心頭的喜悅,把話題重新引向嬴大槳:“我和小兄弟真是一見如故,你和我年輕時有很多相似之處嘛,我們公司也需要你這種人才啊!”一邊說着,他一邊從螺旋狀的樓梯上走了下來,女秘書冷顔如也一臉笑容的緊随其後。
螺旋狀的樓梯并不好走,嬴大槳默默的計算着對方下樓所需的時間。
等到高天明等人站定,嬴大槳開口道:“承蒙高先生看得起。定金我已經收到了,但我還是想問一下您打算爲我的和氏璧出多少錢呢?”
高天明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微笑着看着嬴大槳,看着他那用力抱着雙肩包的手,看着他時不時瞟向冷顔如的眼神,再想一想他那直白的問話。
即使再有膽量,也不過是個沒見過風浪的粗俗小鬼。
高天明明默默地給嬴大槳下了這樣的評定。
如果是這樣,那也許可以從他嘴裏套問出那另一件珍寶的線索。高天明心思剛動,忽然想到在高台上站着的克勞德,隻好先斷了這個念頭。
“小夥子你别急,價錢之類的都好說,高某主動現身就是想讓你放心嘛。隻是我們總得先驗驗貨吧?”高天明看向嬴大槳手中的背包,目光中故意透出幾分懷疑。“來,這裏人多眼雜,你先跟我們上來吧。”
看着高天明招手,嬴大槳輕咳了一聲,放開嗓子說道:“高老闆的善意,我非常感動。作爲一個窮學生,在他鄉打拼實在不容易。這寶貝我留着也不能吃,還是換成錢更實在,對吧。不過呢,我現在呢,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高老闆你看……”
高天明一皺眉,這小子都什麽亂七八糟的,自己不搭茬,他還賴上了,非得要好處。
但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他哄到高台上面的密室裏,口頭上的事,先應下倒也沒什麽。想到這,高天明點點頭,說道:“顔如啊,咱們投資的房地産項目,挑地點最好,面積最大的一棟别墅,記在……這位小兄弟的名下。”
嬴大槳咧嘴一笑:“謝謝高老闆!那個,我現在還沒工作……”
“哦,給他在人事部安排一個舒服的職位。”高天明補充道。
“太好了!但,那個,我還缺個女朋友……”
高天明一口氣差點沒憋過去。你小子當我這是幹嘛的?包分配管吃住還給安排對象?經紀人學院呐?
所有人都在忍笑、不耐,甚至是大翻白眼的時候,嬴大槳笑了。
“接好了!”
那鼓鼓囊囊的背包,被用力扔了出去。
但不是扔給高天明,而是高台上的克勞德!
一瞬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在空中飛騰的雙肩包所吸引了。
高天明幾乎想破口大罵,但他之前完全被嬴大槳的不着調給蒙住了,光是反應過來就已經過了一秒,此刻也顧不得許多,連忙和冷顔如向高台上面飛奔。
雖然吃驚,但克勞德依然伸出手穩穩的接住了背包,高天明和冷顔如匆忙跑上來時,克勞德已經拉開了背包,而裏面除了塞得滿滿當當的棉花,再沒有别的東西。
“小子你敢耍我!”高天明的頭發都要氣冒煙了。
自從嬴大槳家族供桌的秘密在遼海市黑道傳播開來,H詭術沙龍就盯上了他。但當他們開始調查時,卻發現這小子跟青蓮觀的關系非常密切,甚至就連夜家也已經盯上了他。雖然青蓮觀的影響力已經大大降低,但畢竟也是遼海本土的老牌結社,涉及到對方切身利益的事情還是不好撕破臉,更何況還有勢力更大的夜家。
受限于此,他們的探查力度隻能大大縮小,所知也就更加有限。在他們的資料中,嬴大槳的家族在魔術方面并不擅長,嬴大槳本人對魔術更是幾乎不懂。在另外兩家的壓力下,他們一直以來都處于比較被動的局面,隻能等嬴大槳自己主動送上門。
但高天明堅信,作爲始皇帝的後人,嬴家不僅擁有和氏璧,還可能擁有另外一件珍寶。如果能拿到手,就算聖杯戰争出現意外,他也依然可以高枕無憂。
那正是始皇帝晚年傾盡國力也要尋找的——不死藥。
高天明根據種種迹象分析,不死藥很有可能在始皇帝死前已經被找到,但卻被某支嬴氏族人私自截留。而由于知情者不止一人,大家誰都不願讓不死藥落入他人手中,于是産生了某種互相制衡的機制,進而導緻不死藥幾千年來都沒有發揮它逆天效力的機會。現存的嬴氏分支本就不多,而嬴大槳這一支族人既然擁有重寶和氏璧,那麽就很有可能獲知不死藥的相關情報。
聖杯雖然強大,但畢竟隻有一個願望的限度,如果願望過于寬泛宏大則很有可能事與願違,所以如果能找到不死藥,自己離最完美的形态就更近了一步。所以自己不惜表明身份主動露面,向嬴大槳示之以誠,正是爲了獲得不死藥的情報,但不知道是哪裏引起了這小子的疑心。
“人呢?!會長,他不見了!”冷顔如的聲音讓高天明全身一顫,他向下面望去,然而卻已經看不到嬴大槳的身影。
“怎麽可能?”高台上的三人面面相觑。
大樓的某個樓梯拐角處,嬴大槳突然從空無一物的地方現出了身形,扶着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那個包裏一開始就沒有什麽和氏璧,但自己也并沒有說謊,和氏璧的确就在自己身上。隻是可惜了跟了自己好幾年的雙肩包。
剛才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背包吸引的時候,自己發動了家傳的秘術,把整個人都轉入與現實時間軸相同的異次元之中,如同瞬間蒸發般消失在了大廳。聽着容易,但自己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完成這個秘術的順利使用訓練。而且這個魔術無法持續較長時間,否則會産生反噬。
至于爲什麽要逃走,嬴大槳有着自己的判斷。
從早上接頭開始到現在,對方從未問過自己的名字或者進行其他的核實,卻完全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份,這說明對方恐怕已經注意自己很久了,想想當初自己得到那個電話号碼的過程,也充滿了偶然和刻意。仔細想來,自己恐怕是一頭撞進了有心之人的陷阱。
除了夜家,H詭術沙龍竟然也盯上了自己麽。
對方是遼海市最爲隐秘的魔術結社,雖然名聲在外,卻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源頭在何處,首領到底是誰。他們爲了自己布局已久,卻不急于獲得自己手中的和氏璧,甚至主動表明身份,想要拉攏自己。
自己身上到底還有什麽,能夠引起對方如此濃厚的興趣呢?
答案是:家傳秘術,以及,那個無解的詛咒。
而在嬴大槳看來,後者毫無疑問是更加稀有的東西。作爲魔術師,無論對方的初衷是什麽,但隻要他們發現自己的詛咒,那麽肯定會想方設法的把自己作爲研究對象。雖然對方看上去打算使用溫和的手段,但嬴大槳自問無論如何都不願成爲失去自由的實驗體。所以,隻有逃走一途,雖然這就意味着和遼海市三大魔術勢力之一開戰,對普通的魔術師來說,都無異于引火自焚。
滅頂之災啊……可那不正是一直伴随在自己身邊的東西麽?
終于有點意思了啊,嬴大槳的臉上現出了興奮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