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少雲隻讓人給秦家送了兩份請帖,一份給了秦宸,一份給了秦峥。
秦峥本在秦州貴公子圈中晃悠,單給他不奇怪,可是秦家那麽多姑娘隻給了秦宸,這讓人不能理解。
“沒送錯吧!”秦蓉再三跟來送請帖的嬷嬷确認,那嬷嬷還是莊家那位嬷嬷,隻得苦笑着點頭,爲何自家少爺和燕公子都跟秦家四姑娘杠上了呢!
秦蓉不高興了,沒忍住跺了跺腳,“嬷嬷,曆來從莊家發出的請帖,姑娘這邊都是晚晴姐姐給定下人數的,這一次…”
她話還沒說完,那嬷嬷十分無奈地打斷她,“姑娘,剛剛跟您說了,這次宴會是由燕公子舉辦,我們莊家隻是幫幫忙,當然了,這一次郊遊宴請,我家小姐也給了一些建議,不過燕公子似乎有自己的主意!”嬷嬷尴尬地說着。
事實上連莊晚晴自己都是燕公子給的帖子,就更别說幫燕少雲過目邀請名額,這些話莊家嬷嬷不好說。
這下秦蓉是無可奈何了,她滿臉不甘地看了秦音一眼,“就算不請我,也得請大姐呀,大姐可是我們秦家的嫡長女呢!”
秦音淡淡一笑,“五妹妹别生氣了,我聽說這位燕公子應該是涼州北定侯府的燕十三公子,聽說十三少行事特立獨行,潇灑無羁,他的主豈是旁人能做得了的,他單請四妹妹,定然是四妹妹入得了他的眼!”
秦蓉一聽這話,心裏又酸又堵,“原來他就是燕十三少呀!”尾音帶着豔羨嫉妒仰慕和不甘。
燕十三少,風流潇灑,七歲随父從軍,屢立戰功,被稱爲“黑風将軍”,傳言他常出奇兵給敵人措手不及,是大乾最爲優秀的策應将領。
定北侯爲主帥,他爲偏鋒,乃是大乾抵抗北邊遊牧鐵騎和西域強兵緻勝的法寶。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位十三少恰是整個西北少女心中的理想郎君。涼州地處邊關一帶,民風十分開放,聽聞涼州城裏的小姐們做夢喊着嫁給十三少做世子夫人,不僅如此,每天都有姑娘打扮地花枝招展想在侯府外一睹十三少芳容,爲此定北侯府還設下了一項專門的差事,那就是給他們世子爺擋女人!
“爲什麽是她?怎麽偏偏是她!”秦蓉絞着手絹在偏廳裏走來走去。
其他幾個姐妹坐的坐着繡花,有的無聊玩着手絹,心裏不爽可也沒說什麽。
“不行,大姐,我們一起去吧,我就不信燕家和莊家還能把我們擋在門外不成!”秦蓉走到秦音身旁,拉着她的胳膊搖晃,想要慫恿她跟自己一起去。
燕少雲身份地位那是比莊逸還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他設下宴席,與宴的定然都是名門少爺和小姐,誰都不想錯過這麽一個露臉的機會。
秦音要說心裏一點都不吃味是不可能的,隻是她到底拉不下這個面子,很無奈地笑道:“五妹妹,恰好明日我還有事呢,就不陪你了,燕公子請了你哥哥,約莫你跟着去是可以的,我還是算了!”
秦蓉聞言立即亮了神色,對呀,還有她親哥哥呢!
秦蓉覺得自己參加是十拿九穩的事,立馬又問了其他幾個姐妹,秦音不去,秦溪更沒有去的理由,秦晗呢,想去,可是沒有邀請她,她不好意思,所以讷讷地搖頭,唯有秦霞很想去,隻是她不是秦蓉,她沒有一個像秦峥那樣的哥哥。
“姐姐,如果我跟你一起去,你有把握帶我進去嗎?”秦霞抱着秦蓉的胳膊讨好地搖着。
秦蓉對于秦霞的依賴和仰望十分受用,立即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一定帶你進去!”
身後坐着喝茶的秦音看着二人的背影略略哼笑了一聲,沒有開口。
次日一早秦峥和秦宸兄妹一齊出發。秦蓉和秦霞自然也掐着時間跟了出來,秦宸和秦峥看到她們并沒說什麽,他們都不知道秦家姑娘中隻邀請了秦宸。
唯獨看到二人那身盛裝打扮時,一個搖了搖頭,一個冷笑了一聲,随後兩個人同上一輛馬車,往郊外進發。
西山在秦州城的郊外,山脈并不高大,卻渾厚綿延幾十裏,恰恰在秦州郊外這一處,山體秀麗,嘉木郁郁蔥蔥,主峰毓秀峰一帶三步一小湯,五步一大湯,霧氣氤氲,四季溫暖如春。
西山上有一皇家宮殿名爲酩泉宮,裏頭有上好的溫泉館,除此之外,也有不少名門望族在西山置夠别苑,其中位置最好的是山清水秀的顔家别苑。
秦家馬車停在山下一處非常寬敞的草坪上,一下馬車,便可看到眼前坐落着一座靠山面水的碩大庭院。
正中是一棟巍峨的木制重檐主院,檐角高高翹起,上頭蹲着幾隻脊獸,由長廊相接的矮山坡上,各有一靈巧的偏院,恰是主院之兩翼,整座别苑猶如一隻雄鷹展翅翺翔。
兩側的高大樹木恰到好處地掩映其中,尤其這别苑前邊還有一處天然湖泊,從遠處看俨如一面光亮的鏡子,綠水無波,純淨無垢。
長檐後正是茂密的樹林,樹林裏霧氣缥缈,一縷縷白煙萦繞在檐角兩側,恍若仙境。
遠遠望去,整座山莊氣勢雄渾,古樸大氣。
秦宸第一眼看到這座别苑時,眼眶一酸,從來沒有來過,卻異常熟悉!
因爲她見過這座庭院設計時的樣紙。
這是祖父親自設計的!
在這樣氣勢開闊的山坳裏借着地勢水貌建造這麽一座得天獨厚的宅院,任誰站在這裏,都忍不住長吸一口氣,感歎别苑之精妙。
秦蓉拉着秦霞忍不住往前面沖去,恨不得立馬進去一堵尊容。
隻是偏偏在寫着“玄武别苑”的山莊門口,一青衣男子擋住了秦蓉的腳步。
“姑娘,請出示您的請帖!”
“.……”秦蓉一張俏臉繃住了,眼睛眨了又眨,“我是受燕公子邀請過來參加郊遊的!”
“如果是公子邀請,定然有請帖,還請出示!”青衣人氣度從容,不卑不亢。
秦蓉一張臉拉不下來,挺着胸脯道:“請帖在馬車裏,我忘了拿下來,你怕什麽,我們是秦家的小姐,還會騙你不成!”
那青衣人深深看了一眼氣勢淩淩的秦蓉,又瞅了一眼有些溫柔膽怯的秦霞,隻見兩位姑娘穿着十分典雅妍麗,壓根不是來騎馬狩獵的裝扮,頓時心有些塞。
請帖上明明寫着今日會郊獵,如果看到這一點,今日不該穿得花枝招展來呀,尤其頭上還頂着一個厚重明豔的頭面,真的走得動嗎?
當來相親的嗎?
“請兩位出示請帖!”青衣人無條件執行公子的命令。
任何人沒有請帖不能入内!
“你!”秦蓉指着他頓時氣得嬌唇發顫,恰在這時,幾個受邀來的姑娘和公子也走了過來,那一行人紛紛望着秦霞和秦蓉,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尤其目光落在秦蓉那金光閃閃的十八顆紅寶石頭面上時,大家忍不住嘴皮直抽。
紛紛默默地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們…真有勇氣!”其中一位姑娘忍不住撲哧一笑,拿着請帖進了裏頭。
秦蓉和秦霞完全雲裏霧裏,隻是秦霞注意到那些姑娘勁裝的打扮時,似乎意識到了一些什麽,再望了望秦蓉那高髻和華麗的頭面,她也覺得有點瘆得慌。
最後一個身形比較魁梧的姑娘,嫌棄地看了二人一眼,“你們有沒有請帖,沒有就讓開,别擋着路!”
秦蓉鼻子都氣歪了,扶着腰要罵過去,結果發現那人胳膊比她大腿還要粗幾分,到嘴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怎麽了?”秦峥看不慣秦蓉嚣張的樣子,皺着眉朝這邊揚聲問道。
秦蓉聞言扭頭見秦宸和秦峥一道走了過來。
她立馬走了過去,來到秦峥身邊,讨好地跟秦峥撒嬌,“哥哥,我們沒有請帖,他們不讓進,哥哥想辦法帶我和六妹妹進去吧!”
秦峥聞言頓時火冒三丈,眼睛睜得老大,話到了嘴邊,努力壓低了聲音,氣狠狠瞪着她,“敢情你們倆沒有請帖,那你們跑來幹什麽?丢不丢人呀!”
“你們回去,我可沒這個臉面帶你們進去!”秦峥氣紅了臉扭頭望向别處。
秦蓉眼淚一下子都快蒸出來了,吓得花容失色,她咬着下唇,拉着秦霞的那隻手抖了抖。
如果今天她和秦霞從這離開了,這笑話鬧得可就大了。
秦蓉見秦峥不理自己,目光自然而然看到了秦宸,望着她丫頭穎兒手裏拿着的那張請帖,更是氣得直跺腳。
穎兒涼涼地翻了一個白眼,故意拔高了聲音扶着秦宸道:“小姐,您瞧其他人都進了莊子,咱們也趕緊進去吧,這莊子這麽大,咱們可要抓緊時間觀賞才行!”穎兒說話的時候,眼角還溜了秦蓉一眼。
“.…..”秦蓉那口血呀,恨不得吐到秦宸臉上。
秦宸心緒不平,腦海裏卻是祖父和顔家的事,哪裏注意到這些小姑娘的心情。
秦霞見不慣秦宸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便擒着嘴角看着秦宸:“四姐姐,你瞧五姐姐今日打扮這麽鄭重,要不,你把請帖給她吧?”
秦宸眼皮還沒擡呢,秦峥差點一巴掌揮過去,“還能說得更無恥一點嗎?你們知道今天幹嘛來了嗎?今日是要騎馬狩獵!”
秦峥眼珠兒瞪得老紅,嫌棄地指着她們兩個的穿着道:“瞧瞧你們穿的,跟個馬戲團似的….還不趕緊回去,别在這丢人現眼!”
秦蓉和秦霞徹底崩潰了,明明她們穿的很正常,隻是鄭重了一點而已,怎麽就成馬戲團的了?
不過在這樣的郊外,别人都穿勁裝對襟,她們這副打扮确實稀奇!
果然,許多姑娘公子路過時,都很奇怪地看了她們倆一眼。
秦宸終于把視線注意到了眼前的人和事,很無奈地籲了一口氣,擡腳往山莊門口走,“你們倆跟着來吧,我來跟燕少雲交涉一下!”
什麽?
秦蓉和秦霞頓時傻眼!
她有本事讓燕少雲放她們進去?
莊晚晴做不到的事她做得到?
燕少雲會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