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闵潇呆立在原地，屏住呼吸，胸口一陣悶疼，手指緊緊的握成拳頭，因爲用力手背凸出的骨頭微微泛起了白色。

一切似乎都已經不存在，隻剩下落寞的自己和不遠處的餐桌，爲什麽不是惱火，不是憤怒，而是隐隐的痛？這種情緒令常闵潇更加煩躁，越是想平靜，心就越發的刺痛。

“看什麽呢？”江雪順着常闵潇的視線，望向不遠處。

“喲，毅寒哥什麽時候交女朋友了？我要去打個招呼。”話音未落江雪已經向不遠處的餐桌走去。

常闵潇心中一沉，快速伸手抓江雪的胳膊，試圖攔住她，卻抓了個空。

望着因爲醉酒步伐有些飄忽的江雪，向着溫暖的方向踉跄而去，常闵潇沒有太多時間反應，大步走過去，再次抓住江雪的胳膊預将她拉走，兩人竟拉扯僵持着走到了溫暖的常毅寒的桌邊。

“哥！”常闵潇松開江雪的胳膊，打了個招呼。

“常總。”溫暖看見常闵潇，慌忙站起來。

常闵潇躲開了溫暖的目光，輕“嗯”一聲，溫暖習慣了常闵潇的态度，剛要收回目光，卻無意中瞥見了他身旁美豔的女人。

好漂亮呀，溫暖心中感歎，是女朋友嗎？能在常闵潇身邊的女人，一定也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吧，無論是氣質還是穿着一看就知道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怪不得沒有接電話，原來是在約會，前天詢問送禮物的事情，應該也是送給她吧。溫暖默默低下頭，她并沒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深邃黑瞳正注視着她和她手裏的玩偶。

“真巧，闵潇，你和小雪也過來吃飯嗎？”常毅寒溫和的微笑，嘴角的弧度每次都是恰到好處。

“不是，我是......”

“是呀，我和闵潇過來吃飯，不過現在吃完了。”江雪打斷了常闵潇的話，一隻手緊緊環住他的胳膊，常闵潇幾次要甩開她，又都被她暗暗壓下抓住。

“毅寒哥，我們先走了，回頭再聯系。”江雪環住常闵潇胳膊的手，用力拉扯，試圖拉他離開桌邊，可是常闵潇站在原地，寸步未動。

“走呀，闵潇。”江雪又一次用力拉他離開，常闵潇依然面無表情，不爲所動，江雪側過頭，壓低聲音繼續說，“沒看見你哥在泡妞啊，咱們快走。”

常闵潇臉色驟變，一把甩開江雪的手，力量猛而突然，江雪重心不穩退後兩步差點坐在地上，幸好被路過的服務員扶住。

“回，家。”常闵潇猝然面向溫暖，狠狠的咬出這兩個字，語氣強硬又堅決，不允許任何侵犯。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誰也沒有說話，連呼吸都透着尴尬的氣息。江雪錯愕又驚恐，她知道此刻的常闵潇已經是臨界瘋狂的邊緣，如果招惹他，接下來就不隻是讓她差點摔倒這麽簡單了。

空氣凝結幾秒鍾，還是常毅寒打破了這份恐怖的寂靜。

“我們也吃完了，一起走吧。”常毅寒起身，表情依然溫文爾雅，似乎剛才的一幕不曾發生。

溫暖怏怏的跟着他們來到停車場，一路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常毅寒和常闵潇并排走在前面，一個溫潤如玉，一個冷氣逼人。

很快先到了常闵潇的車旁，“哥，我送溫助理回去，麻煩你把江雪送回家。”常闵潇語氣平淡，卻帶着些許微妙的情緒。

“副總送我就好了，常總您送江小姐回去吧。”溫暖沒敢注視常闵潇的眼睛，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向後微微挪動。

常闵潇目光如炬，臉頰因爲牙齒的用力咬合出現了一個凸起，修長的手臂猝然将後退中的溫暖拽到身前，順手拉開後排車門，連推帶拽地将她丢進車内，這一切速度太快，溫暖還沒來得及反應，車門“呯”的一聲再次關上。

常闵潇繞到駕駛座，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緩緩駛離。剛駛出停車場，常闵潇就将車停在路邊。

“坐前面來。”

溫暖一愣，依然呆呆的坐在後排。

“你還想讓我給你做多久的司機。”

溫暖這才反應過來，的确，第一次坐常闵潇的車，她就坐在後面，那是是因爲想離他遠一點，免得招惹他，後來就習慣坐在後面了，竟沒想到這層意思。匆忙跳下車，換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待溫暖系好安全帶，常闵潇重新發動車子。

“那麽希望我哥送你回家？你是想讓她送你回公司，還是送你回學校宿舍？或者你直接告訴他，你在和我同居？”常闵潇的語氣帶着一絲憤怒，又帶着一絲鄙夷。

溫暖心裏一沉，不知道今天爲什麽常闵潇會發這麽大的火，但是回家這件事，她确實欠考慮了。

“對不起，我隻是......”溫暖想緩和此刻身邊這個男人心裏的怒氣，可是話還沒有說完，男人冰冷的話語狠狠地戳中她的心髒。

“還是你想直接跟他回家睡，以後就不用欠我的錢，做我的奴隸了？”常闵潇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生硬而鋒利。

奴隸嗎？原來在常總的心裏，我隻是奴隸。曾經眼底的那份親切，終究是自己想多了。一絲難過湧上心頭，夾雜着淡淡的苦澀，溫暖不再說話，将頭扭向窗外。

溫暖的不作爲，令常闵潇的火無處發洩，惱火的要爆炸，将全身力氣握在方向盤上，似乎要将它抓碎，車子開得飛快，不停用力按着喇叭，催促着前面的車輛。

車内的氣壓低的讓人窒息，常闵潇解開襯衣頂端的扣子。

嗡嗡嗡，溫暖的手機響了。打破車内的死靜。

拿出手機，屏幕上赫然寫着“常毅寒”三個字，是副總的電話，溫暖沒有多想，按接聽鍵的手指舉在屏幕上方，突然一隻大手伸了過來，溫暖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雙手空空如也，然後隻聽見“啪”的一聲，是手機被扔到車窗外摔碎的聲音。

“你太過分了。”溫暖低吼一聲。

“惱羞成怒了？是害怕我哥因爲你沒接電話不要你了嗎？你這種愛慕虛榮的我見多了。”常闵潇句句羞辱，一刀一刀将溫暖刺穿又血肉模糊的拔出。

“生日是個不錯的借口，不然我哥這種一項不近女色的人，怎麽會被你這種土掉渣的女人騙出來。”

脆弱的心已經沒有位置再被常闵潇傷害，昨天的溫柔似乎還在眼前，此刻卻是如此陌生，也許連那點溫柔都隻是自己的幻覺，溫暖眼前一片模糊。

再堅強的心也無法接受這般再三的侮辱，溫暖扯開安全帶，“我要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