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起身迎接,目光與常闵潇冷厲的目光相撞,背後一陣冷僵,因爲心虛,匆忙躲閃移開目光,卻剛好落在常闵潇身後的女孩身上,李昊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興奮,便趕緊收回視線。
輕咳一聲,示意站在包廂裏随時待命的服務員。上菜。
VIP包廂的菜品都是由專門的廚師,一對一服務,所以上菜很快。
邊吃邊聊,兩個人畢竟很久沒有見面,确實很多話題可以随便聊天,一旁的溫暖隻負責低頭,吃。這也是她最願意做的事情,常闵潇時不時給她夾菜,輕拭嘴角的食物污漬,照顧小溫暖的起居生活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每每看見他們間如此親密的舉動,李昊心裏就窩火,如果當時他沒走,現在坐在溫暖身邊的輪不到常闵潇。
原本是快吃完時再給劉書成短信,可是他現在就等不及了,一分一秒都等不及。
嘴角微勾和常闵潇聊着英國遇到的趣事,偷偷摸出手機,編輯短信。爲了不讓常闵潇懷疑,他一隻手在桌下盲打。
“進。”信息發送成功。
溫暖,馬上就可以知道你是真不認識我,還是是假裝失憶。
“嫂子家裏還有什麽親人嗎?”李昊将話鋒一轉,極力隐藏内心的興奮,視線落在溫暖身上。
嫂子?誰是嫂子?溫暖根本沒有理會他,此刻正在香噴噴,美滋滋的吃東西,忙着呢,聽不見。
空氣裏幾秒鍾的安靜,李昊有些尴尬的收回目光。還在假裝不認識我嗎?李昊在心裏暗罵溫老二,隻是從隔壁過來,怎麽要這麽久。
常闵潇輕抿嘴角,心裏明白,溫暖根本不知道耗子是問她話,不過他喜歡别人叫她嫂子。
他寵溺的揉亂溫暖的頭頂,引來小暖暖嫌棄的白眼。
因爲怕溫暖多心,沒有說名字,故意用的第三人稱,“我是她現在唯一的親人。”
李昊輕哦一聲,和自己猜的一樣,常闵潇應該對溫暖知之甚少。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
“讓我進去!”
“先生,您不能進去,這裏面是VIP包廂。”
“我爲什麽不能進,我親侄女在裏面,我爲什麽不能進。”
男人的聲音很大,完全蓋過女服務員,不停地在門外咆哮咒罵。
“您侄女?”
“對,我親侄女。”
“那我幫您核實一下。”
“還特麽核實,老子現在就進。”
溫老二用力推開擋在面前的服務員,力量很大,女服務員向旁邊踉跄兩步,來不及阻止,溫老二已經破門而入。
“我侄女呢!侄女!”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李昊假裝不認識溫老二。
李昊假裝生氣的站起來,斥責服務員辦事不力,竟然房閑雜人進VIP包廂。目光落在溫老二身上,眼神中的狡黠一閃而逝。
常闵潇沒有向人群看,畢竟這樣的人太多,隻是爲了點小錢而已,他見怪不怪了。專心的照顧溫暖吃飯,喜歡溫暖吃東西香噴噴的樣子。
幾個保安跟着沖進包廂,兩個人架着溫老二的肩膀,将胳膊向後一背,一下子将溫老二制服,強行往門外拖。
“我侄女,那就是我侄女!溫暖,二叔來了!溫暖!”
叫出這個名字後,包廂的氣氛突然變得複雜起來。
常闵潇微微蹙眉,目光緩緩移動到溫老二身上,溫暖一臉茫然瞥向這個自稱她二叔的男人。
“等等。”李昊偷瞟常闵潇,隐約感覺他目光裏發生的變化。
保安依然駕着溫老二的胳膊,但是沒有再往外走。
“溫暖!快救救二叔。”
二叔?溫暖緩緩站起來,有點懵,在小腦袋裏使勁回憶,還是想不出來,她不認識他啊。
溫暖在16歲以前都不知道有這個叔叔的存在,從來沒見過,可是父母去世以後,一個自稱她叔叔嬸嬸的人突然冒出來,然後溫暖就失去了父母留給她的所有東西。
常闵潇心裏一沉,冷眸黯淡,如果這個人真是溫暖的叔叔呢,現在的溫暖不能受刺激......糟了。
他眉心凸起,擋在溫暖面前,包廂裏的氣壓逐漸降低,眸子裏的殺氣,伴随着嘴唇的蠕動,聚成一聲低沉的男音,“滾。”
在場的所有人不約而同看見聲音的方向,李昊心裏咯噔一下,吞了口唾沫,好戲還沒開始,似乎已經向不可控發展,他下意識的瞄向溫老二,希望這家夥别慫。
溫老二傻愣的站在門口,怔怔地注視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男人,一點點靠近,深邃的黑瞳,有怒,有厭惡,更多的是殺氣。
常闵潇居高臨下的俯視溫老二,冷刀子的眼神射的他啧啧發抖,突然抓住他的衣領,向上一拎。“馬上滾。”
常闵潇一眼就能看出,眼前這個男人是個什麽貨色,現在突然冒出來和溫暖相認,絕對不是爲了親情,除了要錢,不會有其他目的,當初溫暖窮的連睡覺地方都沒有,怎麽沒有出現個二叔收留。
他永遠記得,溫暖眼圈紅潤,寂寞凄涼的說,“我沒有家啊。”時的悲傷。
想到這裏,他手心一緊,将溫老二甩到一邊,力量有點大,原本骨瘦如柴的男人,癱坐在地上,嘴唇上下顫動。
李昊的心提到嗓子眼,他擔心溫老二認慫撂挑子走人,更害怕溫老二吓破膽把他供出來,李昊屏住呼吸,偷偷向溫老二使了個眼色。
錢真特麽可怕,爲了錢,溫老二也拼了。
他順勢趴在地上,耍賴可能是他的天性,或者平時躲債時候經常攀爬。突然匍匐爬到溫暖腳下,速度之快,常闵潇竟沒來得及阻止。
“溫暖,你不認識叔叔了,忘恩負義,你傍上大款就想和我這個窮親戚劃清界限了!你沒良心啊。”
“大哥大嫂啊!你們在天有靈一定要給我主持公道啊。溫暖不認我了。”
“大哥啊,你怎麽死的那麽早啊,我現在無依無靠,唯一的親人也不認我了,有出息啦,連自己的親叔叔都不認。”
溫老二憋着一口氣,連珠炮似的将所有話說完,然後緊緊抱住溫暖的腿,嚎啕大哭。
常闵潇心髒突然收緊,背後僵直,蓦地向前兩步,拽着溫老二的後衣領,向後用力一扯。
溫老二沒有防備,身子向後傾斜,躺在地上。
常闵潇修長的手臂扶住溫暖的肩膀,“暖暖,咱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