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夕這一句“我不想”,讓尹一陽猛地轉過身來,一雙眼睛裏幽幽散光。
曲夕皺眉看着尹一陽——她不懂,爲什麽這個男人嘴裏說着“你不想就證明你還有救”的話,眼睛裏,卻毫無寬慰的笑意,而是……失望?
“你還沒有放棄,很好。”尹一陽彎彎眼,臉上又恢複了溫和而淡然的微笑。
他走到辦公桌前,一邊用手指關節輕敲桌面,一邊歪着頭定定地看着桌上的文件夾。
猶豫良久,他還是決定給曲夕開藥。
于是,曲夕這個所謂的“心理咨詢師助理”,就在前台小姐疑惑的眼神中,提着裝滿屬于她自己的大大小小藥瓶的塑料袋,回到了家。
曲夕立在衛生間裏,吊着眼睛看着那小小的瓶子上寫着的奇怪名字,還有那說明書上幾個尤爲刺眼的字——“精神分裂症”,直覺得頭疼得厲害。
精神分裂?
多重人格?
這些隻會出現在電影裏的名詞,突然離她這麽近,近得讓她有些恐慌。
從瓶子裏倒出幾個白色藥片,遞到嘴邊,喉嚨咕噜幾聲,欲要吞下。
“臣妾做不到啊!”
曲夕哀嚎一聲,“嘩啦”一聲将手中的藥片扔在了垃圾桶裏,抱住腦袋,可謂是欲哭無淚。
等到終于平靜下來,她才将那藥瓶小心翼翼地放好,像是把什麽最隐秘的秘密,深深地埋在了泥土之中。
“尹醫生,對不住了。”
她雙手合十,一聲輕歎。
走出衛生間後,她來到卧室裏。今天恰逢休息日,吳雙領着夏洛在客廳裏看動畫片,陣陣暢快的笑聲透過房門傳來,勉強讓她的臉上染了一瞬的淡笑。
“調出監測面闆。”曲夕很快整色,盤坐在床上,開口說道。
十分聽話的,全息面闆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看着上面的兩個高度不一的柱狀體,神情嚴肅。
一個柱狀體下面寫着“周風”,而另一個寫着“江鳴”。
輕點周風的柱狀體,跳出來一個稍小的顯示幕,上面寫着:
曲夕凝眸看着,心裏回想着之前系統君的介紹。所謂“初始渣男系數”,意指第一次偵測對象體時的渣男系數,也就是說,是那個暴風雨的下午,首次出現在她面前的系數。
而“階段渣男系數”,是任務完成時的節點系數。
至于“現時渣男系數”……曲夕看着那個“83”,心涼刺骨。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在幾個月前,在那個陰濕的小旅館裏,狂怒的周風對她瘋狂地咒罵,模樣如同食人魔一樣猙獰。
但是就算是在那種情況下,周風的渣男系數一路飙升……最高,也隻是到達79而已。
而現在,是83。
她百思不得其解,周風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會讓他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裏——或者說在這短短幾周裏——從一個渣男系數59的準渣男,變成了渣男系數83的魔鬼。
這其中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不尋常的事情。
就比如,那個老婦……
“系統。”
“這是宿主對本系統的新稱呼?”
“……那還是‘喂’好了。”
“還是這樣比較習慣一點。宿主有何貴幹?”
曲夕失笑。這個系統,隻要一出現,就總會破壞氣氛。她甚至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如果系統有人形的話,她真想一把撲上去,狠狠把他打一頓,然後抱住他——反差感,真是太萌了!
但是眼下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能幫我把面闆縮小,放在我視線的左下角嗎?”
系統君有些無語:“宿主是不是要付一點私人定制費……”
“……能不能行,你就一句話!”
“行。能行。絕對能行。”
話畢,面前的全息屏幕便迅速縮小,并移動到了曲夕視線範圍的左下角。這面闆像是牢牢地黏在曲夕的視網膜似的,随着她目光的移動而移動,也讓她随時都能監測到渣男系數的實時變動。
曲夕十分滿意。
她再次檢查了一下背包裏的鑰匙——這是她趁曲笑昏迷的時候從她身上拿的,打開門,走了出去。
*
在曲笑被曲夕叫去的那天夜裏,玲玲就被送到了曲明黎家裏。
曲夕後來才知道,曲笑當時對曲明黎說的是,公司緊急接了項目,要去外地出國幾天。
可以見得,那個時候的曲笑,就已經知道她可能暫時回不去了。
玲玲一走,曲笑的家裏,按理來說就隻有周風一個人。
曲夕按下門鈴,見許久都沒有人來開門,便掏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屋裏的飯桌上還放着那天沒來得及收拾的餃子,散發出陣陣的馊味;地闆上靜靜躺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還有一些被撕碎的紙屑。
原本安靜整潔的家,如今,卻變了模樣。
曲夕走進曲笑的卧室裏,細細地觀察。
這是她第一次進到姐姐的卧室裏。曲笑結婚的時候,曲夕剛剛高考結束,因爲不怎麽喜歡那個有着精明雙眼的姐夫,她甚至沒去參加曲笑的婚禮,夥同着幾個同學就去畢業旅行了。所以她也沒有機會到s城,也沒見到那日的婚房,是多麽的華麗;更沒見到那日的曲笑,是多麽美。
突然,她眸光一閃,在床頭看見了什麽。
那是一個設計精巧的金屬盒子。寬度跟床頭櫃一緻,所以剛好塞在床頭櫃之下,而在上面還嵌着一個可以扭動的按鈕,按鈕外圍有一圈數字。很顯然,這是個迷你型的保險櫃。
而現在,這保險櫃的門,大開着。
曲夕凝眸想了一會兒,将視線轉向了一旁放着的書桌上。
上面放着一台電腦,一座台燈,幾本閑書,和一些雜物。
曲夕一一掃過,見沒有什麽異常,轉身欲走。
就在這個時候,她腦中忽的精光乍現!
她慢慢回頭,目光鎖在了那座台燈上。
她伸出手。
突然,開門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有人要開門進來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