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武龍道:“左婷婷是什麽時候失蹤的?”
武龍環顧了一圈左婷婷的房間,好像左婷婷此時還在這個房間似的,他說:“說到左婷婷,我幹脆整體說一下吧,左婷婷的媽媽說得誇張了一點,說近來左婷婷給她發微信都有問題,後來我讓班醒看了她的手機,好好分析了一下那些信息,也就從昨天開始吧,從昨天開始,那些信息好像是換了個寫法。”
武龍咳了一下,繼續說道:“以前左婷婷幾乎稱呼她媽媽爲麻麻的,就是肉麻的麻,你們年輕人應該都懂。可是從昨天晚上開始,到今天爲止,發的幾條信息改稱爲媽媽了,還有其它的諧音錯别字一掃而光,每個字都像是查過字典。到了今天,引起了她媽媽的懷疑,打電話關機,問她工作單位說是今天請假,所以她媽媽就到派出所報失蹤了。指揮中心指派過來,我就接手了,一開始我沒感覺有什麽不對,可是讓班醒工作之後,我才覺得有必要引起警惕。”
慕容非心裏想,現在是左婷婷和魯雄飛兩人都失蹤了,按照武龍說的那樣,左婷婷的微信很有可能在其它人手中使用,而這個能使用她微信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魯雄飛了。
他心裏感到一陣困惑,這麽說左婷婷的失蹤很有可能和魯雄飛有關。
他想,那麽這手頭上的這安眠藥要是被用作了不良用途,那麽魯雄飛最有可能是去醫院開藥的主人。
要是真的是魯雄飛去醫院開了安眠藥,他的意圖是什麽呢?這和左婷婷的失蹤可以結合起來嗎?慕容非心裏在糾結地思考着,他覺得這裏邊有無數的可能性,反正再怎麽說,這闆已經被使用兩顆的安眠藥給他一種不祥的感覺,可是具體是什麽,他現在也說不上來,開始有些擔心起這個現場。
慕容非停止了思考,說道:“池鳴,蘇易,我們還是再繼續看看這個現場吧。”
池鳴表示支持,他說:“慕容,要不這樣吧,我去倉庫轉轉,倉庫這麽大,我去看看其它部位有沒有什麽異常情況。”
慕容非同意池鳴的建議,他說:“行,我和蘇易繼續負責勘查這個小房間,我看有必要把這個垃圾桶都清點一下。”
池鳴打着手電出了左婷婷的小房間,朝倉庫深處走去,他見這個倉庫真的有點大,整個倉庫稀稀拉拉擺放的鋼管和鋼筋條沒有鋪蓋整個倉庫,空隙的地方還真不少,跟他那個四處塞滿物品的檢材室相比,覺得這好像挺浪費空間的。
他一路沿着空隙往前走,發現那些鋼管都粗細不均,但長度都是一個标準的,可見隻要沒出庫,這些鋼管都保持了出廠的樣子。
他一會兒就轉到頭,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情況,唯一引起他注意的就是,在最遠端他發現那邊還有一個大門。那門不是一般的大,不過此時外邊應該也是上了鎖,他去推了推,兩扇門之間漏出了一點縫隙,他貼着那道縫隙往外瞄了瞄,發現可以看到外邊黑乎乎的天空。
池鳴想,這道門到底是幹什麽的呢?他低頭往地面上用手電打着側光掃了掃,忽然他發現,地面上有一些汽車車輪的痕迹,憑他的直觀感覺,這輪胎印痕應該是小皮卡貨車的輪胎寬度。
哦,明白了,他在心底裏驚呼,他發現這個門原來是貨車進出的口子,貨車可以直接開進倉庫,裝貨卸貨,應該是這樣呀,不然這些沉重的鋼管怎麽轉運呢。
池鳴繼續在地面上搜索,他發現這邊的地面有許多的泥灰,心想,貨車進出的地方總有些泥灰吧。
讓他有些不安的是,地面上發現了一些胡亂的痕迹,還有許多雜亂的鞋印,看上去還不止三四人,這讓他有些煩心,因爲這些鞋印就算沒有價值,自己要是都提取處理,需要花費不少的時間。
池鳴想,暫時做個标記,看案情怎麽發展再考慮吧。
想到這兒,他開始往回轉,當他又轉到切割機旁邊的時候,他發現切割機旁其實也堆了一些鋼管,不過這些鋼管都是一些廢棄的斷頭,應該是被用剩下的斷頭吧,他想。
這時,他聽到了武龍在小房間裏說話,好像提到了煙頭什麽可疑之類的事情,他就轉回了左婷婷的房間。
武龍在那裏正看着慕容非從垃圾桶裏取出的那些垃圾,池鳴進去時問道:“我好像聽你們說起什麽不正常?”
慕容非指着地面上的兩顆煙蒂說道:“哦,就是這顆煙蒂,本來在垃圾桶的表面,不僅牌子和垃圾桶底部的煙蒂不一樣,而且剩餘長度也不一樣,所以我懷疑這可能是兩個不同的人抽過的,對呀,武龍,左婷婷是做什麽工作的,她會抽煙嗎?”
武龍搖頭說:“左婷婷是一家美容店的前台,你們不要誤會呀,是那種正規的美容店哦,她會不會抽煙我還真不太了解,到時我補問一下她媽媽或者同事。”
慕容非對蘇易說道:“要麽我們還是先提取吧,回去讓司聆把DNA檢驗一下,免得不放心。”
慕容非交代完畢,他站起身,開始最後一次在室内轉悠,他不管是在解剖的時候,還是勘查現場的時候,都不忘在最後的時間裏轉一圈,這樣可以很好地回顧自己剛剛看過的現場或檢驗過的屍體。
他覺得今天這個小房間,唯一不太正常的就是那兩個枕頭了,想到這兒,他就又走到了床前。
他将視線在那張狹窄的雙人床上從床頭掃到床尾,那棕色的床單确實有點影響觀察。
當他的視線轉到床尾的時候,忽然發現床單似乎有些色澤改變,心頭頓時一驚。
他湊近了眼睛,發現床單在床尾部位真的有一塊顔色改變的區域,但是顔色非常淡,不注意還真的不容易看出來。
慕容非發現那是塊斑迹,那斑迹約有三四個手掌大小,就是因爲太大,才以至于他到現在才發現。
他伸手去觸摸了一下,發現還有些潮濕的感覺,他心裏更是疑惑了,于是就将鼻子湊上去聞了聞,發現好像有一股尿騷味。
慕容非心裏想,這應該是一片尿斑,重要的是床尾怎麽會出現尿的斑迹呢?
他在腦子裏想象着,忽然,他想起了一種最爲可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