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非想,這尿斑出現的還真不是位置,就算左婷婷或者魯雄飛有尿床的可能,在正常睡眠的時候不小心尿床了,也是應該尿在床單的中央部位呀,怎麽也不可能尿到這個床尾部位呀。
他想,那麽除了正常的尿床之外,還能有什麽可能會導緻這麽一大片的尿斑呢?
他覺得自己剛剛一瞬間産生的那可怕想法将自己都淹沒了。
他想,在平時勘查現場的過程中,經常看到一些死者在被掐死的過程中,會出現尿失禁的情況。眼前的這片尿斑出現在了不正常的床尾,看上去就不太正常,莫非這和自己的這個想象有關,難道這是一片因爲尿失禁引起的尿斑?
慕容非心裏想着,嘴巴情不自禁地說了出來:“蘇易,你們過來看吧,這床尾怎麽會有一片尿斑?我懷疑這是有人因爲尿失禁引起的。”
武龍看了看那床單上的尿斑之後說道:“會嗎?這确定是尿?尿失禁又要怎麽解釋?”
慕容非見武龍不是很明白,就詳細地解釋起來,他說:“要是有人被掐頸或者捂嘴導緻了窒息死亡,在死亡的那一刻,死者的膀胱括約肌就會松弛,什麽意思呢?也就是說,這個時候,死者膀胱中要是有尿潴留,那麽這些尿就可能因此而流出。”
蘇易倒是說得更直白:“要是再簡單點,就是說,裝尿的閥門開了,尿就流出來了。”
武龍這才有點懂了,可是接下來他的問題有些奇怪,他問道:“那麽可以分辨是誰的尿麽?”
慕容非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大片的尿斑,他覺得有些奇怪,現在再看那斑迹,怎麽看都覺得那尿斑很明顯,他說:“要分辨誰的尿,那還得靠DNA,而且能不能檢出,還不一定,就要看司聆的努力了。不過,一般來說,女性的尿道相對男性要短,産生尿失禁現象會更普遍。”
武龍點點頭說道:“我懂了,這麽說,這尿斑來自于左婷婷的可能性更大。”
慕容非沒說話,他表示默許。不過他知道,跟偵查員說話也隻能到這份上了,沒有定下來的事情,讓偵查自己多一些想象和判斷,對技術工作是一種保護,否則到頭來,要是錯誤一大堆,偵查員都喜歡把錯誤推到技術身上。
慕容非此刻的心情非常複雜,他想,左婷婷失蹤已經可以上升到命案的高度了。現在可疑的迹象已經好幾條了,比如可疑的微信信息,不明原因的請假,還有這片尿斑,都是讓人産生不良聯想的依據。
慕容非說道:“武龍,我感覺左婷婷的事情可以升級了。”
武龍也覺得事情發生了重大變化,他說道:“嗯,我也是這麽考慮的,我覺得左婷婷的失蹤事件目前可以考慮升級到命案的級别,我們立案調查吧。”
慕容非讓蘇易将床單的那塊尿斑剪取了一小塊,他決定還是要讓司聆試試,說不定就能檢出尿斑的DNA呢,他想。
武龍和七組一起看了這麽久的現場,他心裏已經有了個數,于是就和慕容非說了再見,自己跟随派出所的老胡回到了派出所。
他又想重新詢問還在派出所等候左婷婷的媽媽,可是還沒等他開口,左婷婷媽媽就急切地問道:“武大隊長,婷婷她找到了嗎?”
武龍沒有正面回答,他說道:“我還有一些問題想問你一下,你知道左婷婷和魯雄飛是怎麽認識的嗎?”
左婷婷媽媽沒好氣地說:“我家婷婷不知怎麽會和魯雄飛好上,肯定是魯雄飛巧舌如簧,騙了我家婷婷,你看他一個貨車司機,怎麽配得上我家婷婷?”
武龍見這樣的中年女人見多了,像左婷婷媽媽這樣的人實在太多,她們都堅持認爲自己的人是如何如何的好,而對方是如何如何的差,不過這種家庭瑣事不是武龍想要知道的,他主要想通過過去發現魯雄飛和左婷婷的感情關系是不是正常。
他見左婷婷媽媽沒有說到重點,于是提醒道:“他們是誰介紹的嗎?”
左婷婷媽媽斷然否定:“不是,我聽婷婷說,有一次她搭了魯雄飛的車子認識的,後來魯雄飛一直追她,兩人就好上了,一開始我都不知道,後來他們倆都同居了,婷婷才告訴我,這事都有大半年的了。”
武龍這才得到一點重要的信息,看來左婷婷和魯雄飛還是有一些感情基礎的,他繼續問道:“那麽你知道最近左婷婷和魯雄飛有吵架的事情嗎?”
左婷婷媽媽猶豫了一下,說道:“這個是有的,家醜不外揚,不過,現在婷婷失蹤了,也不在乎什麽家醜不家醜了,我統統告訴你,上個月,婷婷跟我說,她可能要跟魯雄飛分手,我說是不是吵架了,她說最近他們天天吵架。”
武龍見事情好像有些突破,就追問道:“那左婷婷說過她和魯雄飛爲什麽吵架嗎?”
左婷婷媽媽激動地說:“說實話,我是看不起那個開貨車的魯雄飛的,我聽到婷婷說要和他分手,我心裏其實很高興,所以我也懶得去問爲什麽,問了也是傷心,武大隊長,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問的好,你說呢?這想都想得到,男人喜新厭舊,我看這魯雄飛就不是什麽好東西,肯定是他在外邊有了新歡,我家婷婷從小就很乖,準定被這種男人欺負了都不敢說一句大話,唉,你不知道,我們這種老實人吃虧。”
武龍皺了一下眉問道:“魯雄飛在外邊到底有沒有新歡?”
左婷婷媽媽臉上非常陰郁,她說:“這是我的猜測,我從來就沒有見過那小子,現在想想都生氣,要是我現在見到他,我第一個念頭就是扇他幾耳光。”
武龍見左婷婷媽媽越說越生氣,就安慰了她幾句,可是她根本就安靜不下來,她說:“武大隊長,你們一定要爲婷婷做主呀,要是婷婷有個三長兩短,那個天殺的魯雄飛真該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