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勇氣與開拓之神的壓制,黑之神的軀體猛然間膨脹起來,顯得格外的兇惡。
而且,之前勉強能與之一戰的堕神溫蒂等,此刻失去了各自執掌的世界本源,也都無法應對。
“住手!”
白之神硬着頭皮沖上前,擡手拍出一巴掌,與黑之神的利爪碰撞在一起,瞬間光芒一黯。
勇氣與開拓之神是祂從自己的本源中分割的一部分,失去了這部分力量的祂雖然能極大程度的豁免黑之神的攻擊,但自身的強度也着實下降了不少,如此……曾經黑之神的敵手,如今也無法再放光芒。
“居然……”
擋下這一擊的白之神略顯狼狽的退回到溫蒂等人身旁,臉色有些難看。
黑之神狂笑一聲,作勢就要追擊。
可一個令祂沒有想到的人出手了。
一隻平凡無奇的手從一旁探出,輕松将黑之神的利爪捉住,随後露出的,是莫慶生那張略微生氣的臉。
“我允許你動了嗎?”
他輕輕一扯,竟然就将黑之神的那條巨大健碩的手臂整個扯了下來,在黑之神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莫慶生厭惡地将那比自己大了十倍的手臂随意向旁一抛,反手一掌将黑之神打翻在地。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都懵了,包括将力量附加給人類的頂尖戰士後返回來的勇氣與開拓之神。
剛剛的受挫令這位新生的神明明白了一個道理,勇氣與開拓之劍,這股力量必須由人類執掌方能展示出其權柄,自己作爲一個純粹的神明,是無法憑借這股單純的神力與黑之神抗衡的……
于是,祂拉上了剛剛看起來比較順眼的幾個人當了壯丁,比如我們的傑森童鞋。
結果……
祂看到了什麽?
不可一世、無可匹敵的黑之神竟然就麽被輕易壓制,然後拍翻在地,對方可不像自己這樣克制黑之神啊……
也就是說,如果那個家夥想要動手,自己這邊根本連一回合都撐不住嗎?
新生的小神忽然感覺有點慌……這、這不對吧?這劇本不對吧,喂!
如果祂能哭的話,大概下一秒就哭出來了吧……
“你不會以爲你現在還能翻身吧?老老實實的當你的祭品不好嗎?”
莫慶生望着掙紮在自己掌下的漆黑巨獸,毫不在意将後背這個空門露給那些“神明”。
祭品?難道是指的我嗎?
也許是因爲腦袋跟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也或者是因爲林北嘴炮轟炸的後遺症還沒好,黑之神腦子有點沒轉過來,但下一個瞬間,察覺到身體裏異動的核心時,祂瞬間就明白了!
“是你!!!是帶我找到的那位大人!”
一種無從理解、無從制衡的邪惡氣息在黑之神體内膨脹起來,以祂的神力和身軀爲食,不斷成長。
白之神猛地打了個寒顫,祂察覺到了來自界外的、毫不掩飾的惡意!
黑與白,兩者都是誕生于人類意識的神明,此刻的白,無比清楚黑之神如今的狀況!
“祂……祂要被吃掉了,被來自界外的惡念,祂被當作了跳闆和錨點,那個可怕的界外存在正在貪婪的窺伺我們的世界!”
黑之神的頭頂上,伴随着一陣雷鳴,天空竟然被撕開了數道猩紅色的裂痕,裂痕中散發的不詳與邪惡,無時無刻不再提醒着這個世界,即将降臨的大災難、大恐怖!
那可怖的壓力鎮壓着在場的神與凡,直到最後,天空崩碎,界外的邪神,終于展露了祂的真容。
“真是個美妙的世界,就像我曾經品嘗過的無數顆星球一般……”
如同通天巨柱一般的觸手垂落,輕松地擊碎了腳下這顆星球的外殼,那碩大的陰影,即便是人類最大的城市也無法與之相比!
曾經身爲世界原初四神的溫蒂等人臉色一白,他們憑借着過去的聯系還能隐約察覺到,他們曾經守護的腳下的這顆星球,此刻已經支離破碎!
……
一路沒有回頭,林北抱着溫妮一口氣趕到了亞當城。
之前對這裏的研究此刻派上了用場,手握四朵世界本源的林北恍然間知曉了法陣啓動的方法。
正是需要在四個節點上追加地火風水四道世界本源之力。
念頭一動,四朵本源落到法陣節點上,彼此呼應不斷成長。
從開始明滅如同燭火,直至持續升騰的熊熊烈焰,世界之力瞬間滿溢了整個法陣。
林北深吸了一口氣,他可以确定,這個法陣已經成形了。
望着那城市上空浮現的星空傳送門,林北合上了手中的魔法書。
留戀的望向這個世界,林北低頭,眼裏蕩漾着的,是溫妮那眼角挂着淚珠的嬌顔。
“你真的……願意跟我離開嗎?”
他顫抖着開了口。
雖然不知道回到曾經的那個世界到底會發生什麽,但……無論如何,自己也要回去,努力一把。
“嗯……”
溫妮不敢擡頭看林北的眼睛,睫毛微微地有些顫抖。
看着她這副樣子,林北心裏有一些刺痛,但還是狠了很心,懷抱着她,沖向了那扇傳送門。
……
“完蛋了……”
姗姗來遲地蘭德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着空中降下的邪神觸須,以及……那緩緩飄落的、難以描述的身影。
即便原初四神不會被殺死,但連同世界都足以毀滅的攻擊,卻可以毀滅代表着土著神明的根源。
祂們神明因世界而誕生,也守護着世界,但當世界都不複存在時,祂們又能用什麽來承載自身呢?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陣奇異的波動在支離破碎的星球上蕩漾開來,崩解的世界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毀滅,這讓近乎徹底絕望地衆人眼中又多了點希望的光芒。
莫慶生看着這一切,淡薄的雙唇咧開,露出一個會心的笑容。
“這個世界……終于停滞了。”
什麽意思,溫蒂幾人當然将莫慶生的話聽在了心裏,但随之而來的,則是更加難以理解的困惑。
“是啊,看樣子,還是會很好玩的。”
那從星球之外的巨大邪神緩緩睜開了那一隻猩紅的獨眼,用那近乎是映照大地的唯一光芒的獨眼爲背景,映襯出那終于現身的存在。
他或是祂,輕輕打了個響指,星球上那諸多被觸手洞穿的窟窿瞬間冒起了團團黑霧,黑霧中各種猙獰的邪魔怪物從中奔湧而出,沖向人類最後的聚居地!
“小心點玩,别把他們都玩死了。”
甚至于,那看似男人、氣息上及其接近大号黑之神的存在竟然對着那些肆虐的怪物溫柔的叮囑了起來:“記住,屏障可以突破,但不可以把裏面的人類吃幹淨,還有那幾個比較重要的人類……一定要留手啊。”
見此人已然出手,莫慶生識趣的後退了兩步,輕輕搖了搖頭。
“真是的,其實我也不想跟這家夥合作的,隻是爲什麽一個個的,都不肯聽我的話呢?”
祂/他看向正在小聲嘟囔的莫慶生,眼睛裏閃過了一抹貪婪和忌憚,最終強行壓下了心底蠢蠢欲動的欲望,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對了,介紹一下,這位是羅非,是另外一個世界最後支配了世界的邪神,順帶一提,在此之前,祂已經吞噬過十一個世界的本源了,從曾經的世界級天災,順利成爲了宇宙級天災的樣子。”
莫慶生也沒有特意提高聲音,隻是這麽普普通通的開口,便将自己想要描述的話語傳達到了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那被稱作“羅非”的存在額頭上垂下幾道黑線……
哪有這樣當隊友的,上來先揭自己老底……要不是抓不住,自己早就把他控制起來,把他“消化”掉了。
不過,在溫蒂聽來,莫慶生這“友善”的提醒顯然沒那麽友好。
“他是在示威吧……炫耀自己身邊這尊宇宙級天災的恐怖。”
已經有人開始抑制不住自身的恐懼了,上下牙打着架、雙目潰散,幾乎下一秒就要絕望的崩潰。
赤紅的勇氣與開拓神力平等的灑落在每一個智慧生命的身上,驅散了邪神壓制帶來的種種負面情緒,将人族的士氣重新拉回正軌。
“隻要開拓的勇氣與意志存在,人類的腳步必然堅定向前!”
傑森代替新生的神明開口,道出了此刻的箴言。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股神力的存在,“羅非”眉毛一挑,輕咦一聲。
“居然是這股力量嗎……呵呵,這可有意思了,既然如此,那就暫時鳴金收兵吧。”
伴随着祂的又一個響指,所有黑霧所化的怪物立刻停止了動作,哪怕是已經沖進了共和國的防線。
驚疑不定的人類士兵望着面前這一具具身材高大的“雕塑”,試探着還想要攻擊,但下一秒,這些魔怪竟然如同潮水一般奔湧退去。
“這……這是在搞什麽?!”
不明所以的士兵們困惑的望着漆黑的天空,心中有一團說不明的郁悶。
當然,就算是溫蒂他們和拉芙利亞、穆恩等等人類頂尖存在也大眼瞪着小眼,不明白面前兩個家夥到底在這短短的時間裏經曆了怎樣的心理波動,如果可以不顧自己的風度,大概他們也會大聲喊出下面這句話吧。
“這是在搞什麽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