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宮裏長大的,我和其他人不同,空有皇子名分,無實權,也無尊榮。幽冰。
終于從賢太妃口中得知了一切關于我母妃的事,隻是我不曾想到,她竟然是陸綽的女兒,她怨我,其實我們一樣狠毒,可以爲達目的不惜手段,但是也正因如此,她能懂我,她能吸引我。
貶她去浣衣房,她不在的日子裏,我也過得不輕松,時不時的就會想起她,比如寫字時習慣了喊一聲,容妝磨墨,喝茶時她總會添上三分,聲音容貌,無孔不入,無論走到哪裏都能聯想到,她已經在素日的點點滴滴裏,占據了我生命裏的每一刻。
我并沒有真正生氣,隻是突然發現,她入宮原來是爲了調查她親生父親之事,并不是爲了助我,初初得知的時候,我怒不可遏,覺得這是一種背叛,待過了的時候,卻發現其實這些都無所謂,不管如何,不管她是爲了什麽才入宮的,她都是我的人,都是爲我做事,這才是不争的事實,我沒有必要爲此去自尋不快。
賢太妃與太後雙雙殁了,容妝在千霁宮侍奉,我很想召她回來,但是又想磨磨她的烈性。
直到我派去看着她的人,來禀報她在千霁宮被元旖罰跪,我沒有按捺住,我去尋她,抱她回宮,事情發生的很自然,她成了我的女人。
事後她告訴我,她是爲了容衿,我再一次覺得,我隻是她謀劃中的一顆棋子。
後來容衿逝世,我與她的孩子也沒了,她崩潰了,我又何嘗不是,她可以哭,我不能,我是她的天,我要支撐着她的一切,無論我多難過,都不能表現出來。
我爲了讓她散心,帶她南下,同時也是給宮裏那群烏合之衆機會,讓她們自己暴露了自己。
我漸漸的發現,我深愛容妝,愛到她成爲我的命。
我自己也沒有想到,我會如此去愛一個女人,可是我沒有後悔,愛她既然是宿命,那就愛下去,守下去。
寂寞深宮,有此一伴,不愧我自己。
容妝懷孕早産之時,我感受到了窒息,那是這個世間最黑暗的時刻,我的腦子裏近乎空白,什麽都停滞了,眼前恍恍惚惚,身邊來來往往的聲音,都仿佛淡了下去,隻有她。
兒子平安降生,我取名爲喬執,那是我想與她,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正如她收藏的那張宣紙,我寫下的這句詩詞那般。
***
封後,大婚,我終于娶了她成爲我的正妻,我的皇後,我親自将鳳印交給她,就像在言州花燈滿街的那個夜晚,我将我與她的結發焚燒,再也不分開。
我把鳳印給她,她是我唯一的妻子,她将與我攜手百年,我給她的愛,從最初的破碎,現在完整了,她就是我的唯一。
***
元旖之事我不是不知道,宮裏的暗人何其多,怎會不知她的小動作,我沒有阻止,一是因爲我并不在乎元旖分毫,容妝費盡心思想成全這件事,我得成全她,二是容徵觊觎她已久,容徵不愛拂曉,我看得出來,不管是拂曉生時還是死後,容徵愛的人,一直都是容妝,若是元旖能夠分了他的心,豈不快事。
試想一下,若是一個男人總是觊觎你的女人,你也會厭惡,那已經不能用嫉妒形容,容徵和容妝自幼一起長大,那情誼不同尋常,青梅竹馬,兄妹,這都是世間上重要的感情,我缺席了她的幼年時光,往後的日子,她的身邊自然隻能由我相伴,至于容徵,他喜歡容妝我無法阻擋,但在我面前,他必須得把那份喜歡藏在心裏,他的女人無論叫冉笙還是元旖都和我無關,隻要他不要再去注視容妝,他要誰都無所謂。
容策之死太過突然,豈止容妝,連我也一時無法接受,我們又失去了一個孩子。
她的難受我都感同身受。
***
我決定親征,我要萬邦來朝,寰宇輿歸。
容妝的支持讓我無比欣慰,她永遠如此,能給我慰藉,我以擁有她爲榮,對,爲榮,她是我的榮耀之光,無人能比。
就要離開,看着她明明不舍卻故意隐忍的模樣,我心疼,但不能說開。
沒關系,隻要不久,我必凱旋而歸。
她會等我,把酒以賀。
***
容妝,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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