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莽跑了,被南蠻王庭北域的第二豺主所救。
“來的隻是豺主秘法煉成的傀儡身,相當于初入六品的境界,且戰力不能持久。”金禮禮望着叢林外輕聲道。
“初入六品,相當于脫凡境的強者啊!”于青也點頭沉思着。
剛才那第二豺主向着紅域叢林叫嚣,似乎是林中有讓他本體都退避的存在,這也是爲什麽第二豺主救下圖莽後,沒再繼續在紅域殺場外截殺他們的原因。
黎揚上前,臉上透着關切:“禮禮姐,你沒事吧?”
金禮禮輕輕搖了搖頭。
于青也和陳安南兩人眉頭緊蹙。
作爲狼蠻第三大部的少蠻,等圖莽逃回部落後,等待他們的,恐怕就是整個蠻域的追殺了。
原本他們還有些小小的欣喜,以爲穿過紅域叢林後,怎麽說也算完成了一次小考驗,可以得到金禮禮的認可。
可現在幾人情緒都是有些低落,對于前路開始有些擔憂了。
金禮禮擦去嘴角流出的鮮血,英氣的臉龐挂起一抹笑容,安慰道:“恭喜你們,穿過了這片紅域殺場,再往前,就算到達南蠻境域了!”
......
紅域叢林向南。
第二豺主的傀儡身帶着圖莽來到一處山丘,一把把他扔在了地上。
嘿嘿嘿的詭異笑聲從傀儡面具下傳出。
圖莽艱難起身,清晨一場苦戰,加上一個上午不停的奔波,讓這個狼部的第三少蠻精氣神都疲乏到了頂點。
他強打起精神,向着第二豺主拱手道:“多謝魁琛豺主救援,侄兒與第三狼部定銘記在心!”
魁琛,是第二豺主的名字。
圖莽說的話很微妙,自稱侄兒,卻稱呼第二豺主的全名,銘記在心的不僅自己,還有狼蠻第三大部。
僅僅一句感謝,也在盡力使自己的最大價值讓第二豺主看到,同時也在提醒魁琛自己所代表的是第三狼部。
當然,原本他這次出行的謀劃,就是消除所在部落内部的潛在的威脅。
如今雖然獵殺失敗,但至少他對于第三狼部的權柄早已視爲了囊中之物。
第二豺部離紅域殺場是最近的南蠻部落,魁琛能在這時趕來,肯定也是因爲收到了第三狼部和虎蠻大部那邊的書信,來查探自己和大長老之女的蹤迹,隻不過圖莽不确定的是魁琛豺主的用心,所以在開口的第一時間,擺出了自己的位置,同時也是價值。
第二豺主魁琛的傀儡身嘿嘿嘿的笑着,眼神玩味的看着這個十七八歲的狼部少年。
圖莽挂滿鮮血的右臉讓他看上去很是狼狽,不過他就這樣一直拱着手,也不收回,也不說話。
“不錯!”魁琛的傀儡身帶着笑意說道。
圖莽心中驟然一松,知道魁琛的這句話代表他認可了自己的價值,也不會在追究别的問題。
“本座收到虎蠻大部和你第三狼部的訊息,說你護送你部大長老之女去往北域虎蠻大部,這麽多天來一直不見音信,諸位大人都很是擔心呐!”第二豺主看似很随意的說道。
“侄兒多謝魁叔的關心,”心中已經有底的圖莽臉露悲戚,很是痛心的說道:“這次是侄兒護送不力,本想着先完成侄兒的蠻部獵殺禮,奈何在紅域殺場中遇到了大奉的狠角色,帶來的衛隊全軍覆沒,大長老之女也不幸命喪其中!”
圖莽越說越是氣憤悲痛。
七分真,三分假,看的魁琛心中啧啧稱奇。
從魁琛豺主到魁叔,圖莽的稱呼轉變很是自然。
自己帶來親衛被團滅,圖莽對那三名大奉少年的痛恨,确實是發自内心的!
魁琛細細的打量着這個膽大包天的狼部第三少蠻,圖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他當然猜的到,但這和他第二豺部有什麽關系?
南蠻各部之間,本來就存在着彼此競争又合作的關系,不管第三狼部内部如何,他也很樂意就此在北域多出一個潛在的盟友!
南蠻王庭北域由祁山相隔,隐隐被分作西部和東部兩處軍帳。
王庭北域的豺蠻部落中,以豺蠻和狼蠻部落居多,除各散落小部外,各有三大部,都有南蠻王庭的冊封,轄管周邊小部。
第一豺部和第二狼部地處祁山以東,也就是對應大奉戍州的戰場。
西部軍帳對應的便是流州戰場,第二豺部以及第一、第三狼部皆是在這方。
本是各自爲政的各大部落之間,組成的兩處軍帳,除了王庭北域那位存在的指令外,私下裏争端不斷,各有不服。
在西部軍帳這邊,第一狼部隐隐的壓下第二豺部一頭。
第三狼部雖說同屬狼蠻,但并不受第一狼部轄制,同時因其内在原因,一直遊離在其餘兩部争鬥之外。
如今,這個格局似乎卻是要變動了!
魁琛依舊玩味的看着垂手而立的圖莽,笑着說道:“可惜了!第三狼部大長老痛失愛女,那些大奉人着實可惡!本座會如實禀報給西部軍帳,對潛入進來的大奉莽夫進行全面搜尋,發布西北蠻域的追殺令!”
圖莽感激涕零,再次向着魁琛的傀儡身拱起手來:“多謝魁叔!但憑魁叔安排!”
第二豺主走上前去,伸手拍在圖莽的肩膀之上:“這事還需要侄兒多多配合!”
圖莽恭敬微笑,連聲稱是。
“我這傀儡身不便多作停留,這裏離我第二豺部不遠,圖侄兒可以先到我那部落稍作休息,再回返第三狼部。”魁琛笑眯眯的看了圖莽一眼。
圖莽臉色微變,随即一臉的悲痛,沉聲道:
“不敢打擾魁叔,隻是侄兒帶來的親衛小隊全部慘死,大長老之女更是命喪紅域殺場,這事因侄兒紅域叢林狩獵而起,奈何獵殺未成,陪同人員全部命喪大奉莽夫之手,一想到此,侄兒心中便是惶恐悲痛,恨不得将那些大奉莽夫碎屍萬段!”
圖莽緊咬着牙,就差生嚼血肉了,他接着道:“侄兒心慌,此事需要盡快禀報給我父狼主,等下次有機會,定會叨擾魁叔,前往豺部做客!”
魁琛呵呵一笑,也不再多說。
“那好,我這虛幻傀儡身需要盡快回歸,接下來的路程都是在我南蠻王庭境域内,你盡快回返部落吧!”
說罷,第二豺主的傀儡身身影漸漸虛幻,直至化爲虛無。
圖莽緊提的心神驟然松了下來,當前這種情況下,盡快回返第三狼部才是最優選擇!
魁琛或許看出了他的所作所爲,但并沒有拆穿。
南蠻北域的西部軍帳,第二豺部需要一個權柄高度統一的盟友,來制衡第一狼部,眼下的自己正是這新格局開端的支點,當然這個支點也可能永遠成爲“固定”的支點,這也是圖莽拒絕了魁琛邀請去往第二豺部的原因。
圖莽長出了一口氣。
紅域殺場中,他所帶來的親衛全滅,連帶圖爾特都身死了!這折損超過了他的計劃,但大長老親女慘死,自己留下了痕迹嫁禍給大奉莽夫,也算是達到了自己的預期。
隻是,自己卻是付出了一隻右耳的代價......
“這筆賬,遲早要找那三名大奉少年讨回來!”
火辣辣的疼痛從右側臉頰頭顱傳來,羞憤怒意同樣在心中升起,他這次是真的是差點栽在紅域殺場當中!
收到訊息趕來查探的第二豺主,在得知自己帶出人員全滅的情況下,并未詳細追究事情經過,雖說中間有一些簡單的試探,但讓他獨自一人回返部第三狼落,這顯然就是給了圖莽辨訴的機會!
隻要讓他回到第三狼部,先把事情的前後經過和他的父親說明,王庭北域的西部軍帳也好,虎蠻大部也好,面對已經既定的事實,又是在奉蠻大戰的節骨眼上,都會出一個相對“公正”的結果。
據說祁山以東的戰場,南蠻戰線節節敗退,大奉戍州的安南軍,已經越過祁川河,壓境蠻域東北部,戰況相當吃緊。
圖莽相信他們會做出最好的選擇。
他緊了緊牙關,在經過短暫的休息後,已經恢複了不少力氣,得趕快回去才行。
那三名大奉少年的目的,恐怕就是穿越紅域殺場,進入南蠻王庭北域。
“不管你們有什麽任務和目的,隻要你們走出紅域殺場,等待你們的,都是無止境的追殺!南蠻北域内,我一定要你們付出死亡的代價!”
想到這裏,圖莽怒火中燒,半邊面容拉扯着缺失的右耳,顯得格外猙獰。
蠻域大地上,圖莽的身形快速的奔跑着。
他需要想好如何向父親講述紅域叢林的境況遭遇,以及部落大長老那邊,也得想好如何應對的說辭。
在第三狼部不少人看來,圖莽的父親第三狼主本來就和大長老之間有着争端,何況此次出行,大長老本就想通過親女對虎蠻大部的進奉,換取一定的支持,以此來增強自己在第三狼部的話語權。
所以圖莽才迫不及待的設計紅域叢林這場獵殺。
原本以爲可以順利的栽贓給大奉刺坊,同時完成自己的成人獵殺禮,隻等回到部落後,順勢在部落内占據一席話語權,慢慢把部落權柄穩固在自家這邊。
事情雖然也算完成了自己的預期,可他卻遭遇了恥辱般的創傷,丢失一隻耳朵!
好在第二豺主來的及時,才得以保住性命。
隻等回去之後,部落上禀王庭北域,發布對那四名大奉武者的蠻域追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