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趴在葉元點肩頭嗅了嗅,淡淡的清香讓它舒适的閉上了眼,此刻的葉元點恍若一株人形靈草,讓它爲之陶醉,恨不得直接啃上一口。
葉元點立身于藏經閣中,仔細凝視下,他周身上下有晶瑩微光流動,幾日前肩膀上的結痂,在他手臂擺動間霎時脫落,露出了嶄新的皮膚,溫潤如玉。
此時他軀體上的諸多變化,皆是他剛剛剝奪那地磚之下靈元時,一并奪取了其中積累的少量生機之力所緻。
如今他的修爲雖才達到淨靈境中期,可識海的寬闊程度,相較正常淨靈境後期的修士,僅僅隻有一丈之差!
以這等修爲,葉元點自信若是再與沈迫交手,自己頃刻間便可将其斬殺。
盡管葉元點看似得到了極大的好處,可他全身經脈内也已是鼓脹欲裂,靈元近乎堵塞于他經脈中的每一寸角落,酸脹與刺痛正不斷地提醒着他,方才所行之事蘊含的兇險。
“小子,你哪裏學的這神通,竟然如此霸道?”小蛇啧啧稱奇道。
“說來話長。”葉元點輕歎一聲道。
“不會什麽都能吞吧!”小蛇問道。
它甩了甩自己的尾巴,一副極爲擔憂的模樣,生怕葉元點哪一日修爲足夠後,恩将仇報,把自己也吸收煉化了。
葉元點搖了搖頭,坦言道:“此術幾乎無法吸收與轉化精血。”
“不對啊,那夜你與沈迫?”小蛇疑惑道,那晚它分明看到葉元點不斷地吞噬沈迫體内精血修複自身傷勢。
葉元點耐心解釋道:“當時恢複的隻是皮肉假象,所以他掙脫我後,我的左臂頃刻間又血肉模糊。”
聽聞葉元點的話語,小蛇心中安慰些許,否則以葉元點這等吞噬修複之力,怕是堪比太古年代的諸多洪荒大妖,簡直是一個人形的兇獸。
葉元點若是告訴小蛇,如今的他僅僅打開了星噬的第一道封印,恐怕小蛇将更爲驚駭。
他心中暗歎,若是能解開後面兩道封印,他今日隻需數息,就可将這藏經閣下蘊含的靈元榨幹,而不會傷及自己體内經脈分毫。
眼下他雖然看似無恙,實則經脈閉塞下,無法動用體内任何一絲靈元,需要長時間的疏導與煉化方可恢複。
收起心思,葉元點低頭看向藏經閣内殘破不堪的地磚,他心虛間,隻好安慰自己道,至少幫沈家人,解決了這阻礙他們翻看神通的吸扯之力,雖不知曉其源頭,但也算爲沈家除了一害。
擡頭望向兩側的木架,其上擺放的玉谏大多已有了厚厚的灰塵,少有幾個還算嶄新,想必是沈文朝等個别沈家修爲高深之人偶有翻閱。
竟然越是深入,這吸扯之力越強,想必這裏的神通,應該也上些檔次,葉元點心中這般想着,手已伸向了木架。
……
沈家南院的盡頭,一座幽閉的大院伫立于此,哪怕隔着院牆,依舊可以感受到其中傳來的陰寒,讓任何停留于此者皆猶如身墜冰窖。
此院四周也沒有半點人影,沈家之人皆是知曉,此地乃是家族祖地,沈家老祖常年于内閉關,罕有人打擾。
這院落内外都無任何的草木之物,不知是被家丁刻意收拾幹淨,還是在這陰寒的氣息下,哪怕是草木都無法煥發生機。
此刻院中獨有一間屋社,屋社内常年大門緊閉,密不透風,更沒有半點光亮可以映射入其中。
而屋社内,數百支蠟燭直勾勾地立于房屋的正中,其中大半已然熄滅,殘餘的燭火凄凄慘慘的亮着。
雖然燭火昏黃,可照在屋内非但未添加半分暖意,那瘆人的陰寒氣息,反倒比屋外愈發濃烈。
屋内無風,可燭火皆是搖曳間似随時即将熄滅,一位老者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腐朽的氣息,身形佝偻間,緩步從黑暗中走出。
燭光下隐約可見,他面上須發皆已脫落,皮膚猶如風幹般緊貼着他的骸骨,偶有幾根灰白的發絲在頭頂,似随時就将脫落離去。
于他出現的瞬間,那燭火不受控制般又熄滅了數十,淡淡的死白煙氣環繞着他,久久不散。
這燭火仿佛在爲其生命倒計時,随着燭火熄滅,他身上的氣息較前一刻又衰弱了些許。
他目光渾濁,盯着那殘餘的燭火,似乎可以通過它們,望見此刻正在藏經閣中的葉元點。
……
葉元點輕歎一聲後,将手中玉谏放入木架上,這已經是他翻看的第七枚玉谏,可結果依舊不盡如人意。
貪多嚼不爛,神通并非越多越好,适合自己方才最爲重要,其上記載的神通大多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與心力,甚至有的在葉元點看來,頗爲雞肋。
隻是他不知曉,因天道已死,天地大道難以捉摸,修士所能施展的神通也逐漸匮乏,許多都消失于時代的洪流中。
也隻有當年虛遙這等大族,才仍會擁有虛遙七道這等詭異難測的神通,尋常宗派或是家族中,哪怕搜集獲得道任何一個新的完整神通,都會爲之欣喜若狂。
“這買賣做虧了。”葉元點嘀咕了一句,他本爲藏經閣内的神通而來,才答應了沈文朝所說的比鬥,未曾想此地沒有一個入得了他的眼。
低頭又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地面,葉元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語道:“也不算太虧。”
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随手彎腰拾起角落的一枚因先前地磚崩碎,而震落的玉谏,葉元點轉身便準備離開藏經閣。
直起身子,葉元點搓了搓指尖厚厚的積灰,用力地吹了一下,心中卻有了幾分怪異。
他拾起的這枚玉谏,其上積灰之深厚,都已将它的本來面貌徹底覆蓋,或許從它出現在這藏經閣内後,就再也沒人觸碰過它,一直被冷落在角落。
看看?葉元點心中好奇下,打定主意,又回過身去,取出了那枚灰沉沉的玉谏,使勁地吹了吹,頓時煙塵四起,腔入他的胸肺中,讓他忍不住輕咳兩聲。
一番擦拭下,玉谏上露出了三個大字。
“融蠻神?”葉元點心中暗道好奇怪的名字。
“搬山移海之能。”小蛇望着玉谏下的六個大字道,“不可能!這什麽鬼神通?”
“一看便知。”葉元點不假思索,将其貼在了自己眉心。
片刻後,他深吸口氣,望着手掌心的玉谏,驚疑不定。
“怎樣?”小蛇看着葉元點神色問道。
半晌後葉元點長舒口氣,輕聲道:“這神通,挺适合我的。”
雖然此術不如玉谏所寫的那般有搬山移海之能,但是也甚是奇異,實際上已經擺脫了神通的範疇。
正常的仙族之人,通過不斷地修煉,納天地靈元爲己用,感悟天地間的萬千道法,從而可以使用各種毀天滅地的道法神通。
這片天地之中,除了仙族血脈以外,還有一至強種族,其名爲蠻,完全不同于仙族的修煉理念,蠻修乃是将天地間的靈元與萬道全部用于錘煉己身。
蠻族之人皆堅信,力之極盡,一拳洞天,一腳踏地,一力可破萬法,隻要肉身足夠強勁,任何神通法術在他們的肉身之力下,都黯然失色。
古往今來,因爲流淌的血脈不同,蠻族無法如仙族一般悟道修煉,而仙族同樣也無法如蠻族之人那般的錘煉肉身,這是兩種完全不同,背道而馳的體系。
然而融蠻神卻是完全不同,這融蠻神的創造者卻以仙族之軀,修蠻修之術,故而甚是詭異。通過特殊的運轉靈元的方式,雖然無法将肉身修煉得如同蠻修之人一般強勁,卻也遠超正常的仙族之人。
無論仙蠻之人,在修煉過程中,能夠汲取的天地靈元是十分有限的。聖賢皆言天道已死,根本無法滿足在自身修爲提升的同時,進行融蠻訣的修煉,故而此術對于常人如同雞肋一般,毫無用處。
此術能在這沈家沉寂如此之久,也皆因這融蠻神修煉過程存的這等巨大的問題,可這些困境與難題,在葉元點面前好似不存在,似乎此功法,便是爲他而生一般。
“敗家玩意!”小蛇聽完葉元點的大緻講述後,立刻罵罵咧咧道。
先前在蒼虛學院中,葉元點每日都将吞噬五株靈草進行煉化,而随着他如今的修爲深厚,靈草消耗也将逐漸增加,若是再修煉此術,那他每日消耗的靈草恐怕将以幾何倍的增長。
想到自己每日都要忙碌于蒼虛外院,沒日沒夜的給葉元點做苦力,偷偷摸摸地取回那些修士幫它種的靈草,小蛇使勁地甩了甩它的小腦殼。
“不合适不合适。”它趕忙道,“你龍爺爺的,這神通讓你練成,得費我多少靈草。”
聞言葉元點也無奈一笑,他隐隐也有種感覺,按自己這般修煉,怕是把蒼虛外院靈草全部吸幹,都不夠自己識海與融蠻神修煉所需。
幽幽一歎,葉元點收起心思不再理會肩頭喋喋不休的小蛇,徑直向着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