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坐公交也花不了幾個錢,景區門票也很便宜(非旅遊旺季),季赢背着個帆布包,穿了雙破旅遊鞋,渴飲水,饑吞面包,足足走了三天,好算把洛陽城内所有景區走馬觀花浏覽一遍,心裏才算安定下來。
一直聽說洛陽是個好地方,生平還沒來過,這次一定要好好看看。季赢心裏如是想。
逛完洛陽城,也品嘗過當地一些著名的小吃後,季赢得忙他的正事了。
沒錯,季赢還沒有糊塗到來此隻爲遊山玩水,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在這實現他的人生夢想——一個安身立命,發迹發達,然後衣錦還鄉的終極夢想。可是這夢想太大,具體還要從先找個工作開始。
爲了節省開銷,必須找個供吃住的地方。最後,他在某網吧找到了個網管加代練的工作。這個工作吃住都在網吧裏,還有機會上網,這對于一直苦于沒有時間上網玩遊戲的他可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差使。
将全部家當都搬入網吧(其實就是幾件換洗衣服,還有牙具毛巾水杯之類的東西),網吧老闆對他進行了簡單培訓後,當天晚上他便開始了新工作。
光線暗淡的網吧裏,隻有電腦屏幕在不停地閃爍,卧在牆裏的幾個熒光燈發着暗紫色的光,把那些上網的人的面孔照得異常詭異。在某個暗淡的角落飄來幾縷煙霧,那夾雜着濃重尼古丁味道的煙霧像盤絲洞裏的妖氣般慢慢擴散在網吧各個角落,流進季赢細細的鼻管裏,一陣劇烈的咳嗽自喉結處響起。接着面孔也變得潮紅,仿佛塗了胭脂般。
這是最初的幾天他對惡劣環境的本能反應,不過過了适應期之後他便不再被那些尼古丁味道所惱了,在那個吞雲吐霧的環境中,他一度如入無人之境,除了機械地處理一些簡單的電腦故障外,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網絡遊戲裏。
做代練說白了就是代人練級,然後收取一定的辛苦費。遊戲裏一些有錢的玩家爲了沖級,自己又不喜歡那枯燥的練級過程,就花錢請人練級,代練因此應運而生。這個工作沒什麽技術含量,會玩遊戲的人都會做,拼的主要是時間和耐心。季赢同時接了好幾個代練的活,一天下來,收入卻并不多。
時間一長,季赢就開始動腦筋了,做網管一個月也就一千多塊錢,加上代練的工資不過兩千塊,這可是不算吃住。如果算上吃住,那兩千塊根本算不了什麽。看來要想多賺點,光幹這些活還是不夠的。可是他的工作性質又不允許他去外面******,這可怎麽辦呢?
這日,他剛從魔王寨練級回來,從合約人處拿回五萬兩銀子的保證金,正想着該幹點什麽,忽然旁邊一個小姑娘蹦到他面前,好說歹說地要他做她的師傅。季赢看了看這小姑娘的面孔,模樣倒是長得清秀可人,身材卻又矮又小,前胸後背也平滑得跟着平闆電腦似的。季赢并無心做别人的師傅,自己的事一大堆,哪有空來教徒弟。可這小丫頭站在他面前,怎麽趕也趕不走。
“師傅,求求你,就答應做我師傅吧。這些天我都找了好多人了,他們不是嫌我又矮又小,就是嫌我級别低,帶着麻煩,都不愛收我做徒弟,您行行好,就發發善心,收了我吧。”小姑娘祈求的眼神,讓季赢有些不忍拒絕。
左思右想之後,他擰着眉毛說道:“你若想做我的徒弟,必須答應我兩個條件,一條就是平時别來煩我,自己能做的任務盡量自己做,二是我有空的時候自會帶你去練級,也會幫你過劇情,直到你出師爲止。”
“好好好,你說的我全都答應。”小女孩點頭如搗蒜,雀躍得如同一隻燕子。
“你叫什麽名字?”季赢問。
“我叫離洛,你就叫我洛洛好了。”小女孩閃着濃重的睫毛道。
“呃,名字挺好聽。”季赢淡淡地說道。
小女孩低頭不語,用手擺弄着衣角。“話多一定會惹師傅煩的,他一煩就不答應做我師傅了,所以還是少說話爲妙。”小女孩心想。
“你做我徒弟有什麽條件啊?”季赢看女孩低頭不語,便随口問道。
“我隻想有個人能帶我練級,然後幫我過過劇情,既然這些你都答應了,那麽,我沒有什麽要求了。”小女孩細聲細氣地說道。
呃,既然這個徒弟挺省心,那就收了她也無妨。季赢暗想。他最怕麻煩的徒弟,一會兒來跟他要錢,一會兒又找他要裝備,煩都煩死了。看看小女孩乖巧的樣子,季赢心裏不免多了幾分喜歡。
“跟我來吧。”季赢在前面走着,小女孩不明就裏地跟在他身後,不知道他要領她去何處。
繞着皇宮的高牆走了約一刻鍾的工夫,不覺間來到一個深宅大院,這院子裏鋪着青磚,四周是高高的圍牆,圍牆裏有幾顆槐樹,樹冠極大,遮天蔽日。院子正中間有個青銅鼎,鼎旁邊站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
看見兩人進來,那人彬彬有禮道:“您好,先生,您可是帶徒弟來舉行拜師儀式的?”
“正是,煩請祭司爲我們準備酒水。”季赢拱手行了個禮道。
離洛不知道這是哪裏,隻眨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四周。待季赢拿着杯酒遞給她時,她才轉過臉接過面前的酒杯。
“來,跟着我做。”季赢對小姑娘說道。
季赢拿着酒杯,對着青銅鼎行了三個彎腰禮,然後将酒水撒入地面。小姑娘學着他的樣子,也行了三個彎腰禮,然後把酒水撒入地面。
“現在你們已經是正式的師徒關系了,這是給你的拜師禮。”祭司從懷裏掏出一塊小指甲蓋大小的綠寶石遞給離洛。
離洛看着那顆閃着綠色光芒的寶石,心裏高興得跟吃了蜜糖似的,看來,人不總是會倒黴的,今天她的運氣就非常好,不但找到了個師傅,還意外得了塊寶石。
從國子監出來之後,季赢甩給離洛五萬兩銀票,他知道新人都不容易,初來乍到,最缺的就是錢了,最近一段時間他很忙,沒時間領徒弟練級,隻能靠她自己折騰了,爲了表示他這做師傅的大人有大樣,所以他給了小丫頭5萬塊錢,算是良心補償費。離洛也沒爲難師傅,拿着錢樂呵呵找隊練級去了。
好久沒回方寸山的季赢這日回了趟師門,剛一踏進道觀,他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這道觀上上下下系的都是紅綢子,紮的都是大紅花,這觀裏看來有喜事啊。正納悶間,忽見決明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幽幽說道:“二師兄,你來了,正好,大師兄今晚上成親。”
“你說覺岸成親?和誰成親?我怎麽不知道。”季赢抓着後腦勺,一頭霧水地問道。
“你還問我,上次我們千辛萬苦把你找回來,沒幾天就不知道你又跑哪去了,所以你當然不知道大師兄成親的事了。還好你今天趕上了,要不,大師兄一定會很難過的。”決明嗔怪道。
“……”季赢想起這些天來俗事纏身,哪是能一兩句說清楚的,也罷,還是别解釋了,越解釋越麻煩。
“我能做點什麽?大師兄結婚,好歹我也出點力啊。”季赢道。
“你過來幫我擺酒水和碗著吧,我們觀裏好久都沒辦喜事了,這回可得好好熱鬧熱鬧。”決明嘟哝着,臉上露出笑容。
“好。”
婚禮在酉時舉行,當時菩提老祖坐在禮堂之上,各位徒弟則分列左右,新郎和新娘拜過天地,即将送入洞房的時候,季赢覺得那新娘的身影如此熟悉,仿佛是小師妹林姝的身影,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又仔細看了看,沒錯,那應該就是小師妹,原來,她嫁給了師兄!
“看見你能來,我很高興。”酒宴上,覺岸舉着酒杯來到季赢面前,一臉的幸福感。
“師兄,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到老。”季赢站起來,由衷地說道。這樣也好,有了師兄照顧她,那麽她也就不會整日活在怨恨的陰影中走不出來,他也就不必在内疚什麽了。過去的已然過去,未來還很漫長,生活不能總在原地踏步。無論對他,對林姝,還是對師兄覺岸,這都是一個新的開始,但願以後不再有怨恨,不在有埋怨,每個人都能開開心心地活着,爲自己,也爲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