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離洛眨了眨眼睛,那微卷的睫毛看起來像是洋娃娃的眼睛。
“祝我生日快樂吧。”離洛道。
“用不用我給你唱首生日歌啊?”季赢打趣着。
“要是能唱當然更好。”離洛看着季赢,心裏不自覺想起了那個人。要是他還活着,那麽此刻坐在她對面的,一定會是他吧。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季赢小聲唱了起來。
離洛抿着嘴,靜靜地聽着。那一刻,她心旌蕩漾,仿佛沉浸在舊日時光裏無法自拔。好在歌聲結束的時候,她愣了愣神,然後便收回不切實際的幻想。她才二十歲,不該在悲傷中度過屬于她的青春。既然上帝對她關上了一扇門,一定同時爲她打開了一扇窗。那麽,她該好好珍惜接下來的時光。
唱完歌,倆人碰了下杯,然後各自喝了口杯中酒。
離洛放下酒杯,沒有直視季赢,而是看着他面前的薯格道:“師傅,我很感謝你,若不是三個月前,你從海邊把我接回家,那麽,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麽樣子。”
季赢看着離洛,思緒又回到三個月前的某天。
那天,季赢剛巧去東海灣挖圖,不經意間看到有個姑娘坐在海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季赢擔心這姑娘有什麽事想不開,再去尋短見,便湊上前想勸說幾句。可到跟前一看,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他剛收不久的徒弟!雖然他和這個徒弟沒什麽太深的感情,可一日爲師終生爲父的道理他還是懂的。如今徒弟遇到麻煩,做師傅的哪有不管的道理?
季赢便将徒弟領回他在京城的家,然後燒了熱水,讓她洗了熱水澡,又煮了姜糖水給她喝。事後,他了解到徒弟沮喪的原因,便好言相勸,極力開導。怕徒弟沉浸在痛苦中無法自拔,季赢還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陪她練級,陪她聊天……
這三個月,正因爲有季赢的陪伴,離洛才很快走出失去落雪殘風的陰影。也才能微笑面對生活。
後來,離洛發現季赢和她在同一座城市打工,才想在她生日這天好好感謝一下這位師傅。
“那不是應該的嗎?誰讓我是你的師傅呢。”季赢收回思緒,聳了聳肩,“好了,什麽都别說了,今天是你生日,要開開心心的哦。”
離洛點了下頭,然後端起酒杯,“來,我們把這酒幹了,以後再也不想那些不愉快的了。”離洛将杯中的雞尾酒一飲而盡,然後喊了聲,“服務生,再來一杯!”
倆個人從酒吧裏出來的時候,已經零點一刻了,好在離洛清醒的時候事先埋了單,否則季赢可出大糗了。要知道,這一頓飯共花了一千塊錢!一千塊錢啊!季赢汗顔,小丫頭的一杯酒就一百多,我擦,這麽貴的酒她竟然一下子喝了六七杯!
季赢背着離洛,在清冷的大街上走着。這要是在國外,保準有警察過來查身份證,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大街上溜達,是不是有什麽情況啊?好在國内警察這時候都回家睡覺去了,沒人管他有什麽情況。
小丫頭在季赢的背上也不老實,嘴裏嘟嘟囔囔唱着黃小琥的歌,“……幸福沒有那麽容易,才會讓人特别着迷,過了愛做夢的年紀,轟轟烈烈不如平靜……”
季赢看她那醉得不省人事的樣子,鼻子不禁有些發酸。這麽小的年紀,就遠離父母出來打拼,好不容易遇上個自己喜歡的人,又他媽挂了,咳……這命。
季赢走着走着,心說,不對啊,這丫頭不就是個商場導購員嗎?怎麽會這麽有錢?聽說那工作一個月頂多才一千多點工資,難不成她是花了一個月的工錢請我吃飯?可是,看她掏錢的速度,好像那錢包裏不止一千塊錢。這孩子,别是……
季赢不禁往不好的方面想。
到了離洛的住處,季赢打開門,把小丫頭放在床上。這地方他來過一次,所以沒太費勁就找到了。因爲是出租房,屋裏陳設簡單,除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雙人床,還有一個簡易衣櫥外,什麽家具也沒有。桌子上放着台嶄新的電腦,看樣子才買不長時間,顯示屏底座上的塑料薄膜還沒揭去。
電腦旁有個涼水杯,裏面盛着半杯白開水。旁邊還有個空玻璃杯。季赢倒了杯水,想喂離洛喝下去,可看她已經睡熟了,便将杯子放回桌上。
看來小丫頭已經沒什麽大礙,不如先回去,等明天再打個電話問問。
季赢下樓,搭了輛出租車回到自己住處。因爲太晚,也沒洗漱,躺到床上,沒幾分鍾便睡着了。
第二天,季赢在遊戲裏碰到離洛,便問:“小妮子,怎麽樣,醒酒沒?”
“醒了,就是頭還有點痛。”小丫頭飛快打過一行字。
“你昨天喝太多了,還好我比較清醒,要不我們兩個都趴酒吧裏了。”
“對了,昨天光喝酒了,都把正事忘了。”離洛猛拍了下腦袋道。
“還有什麽事比你過生日更重要?”季赢不解。
“這兩天你要是有時間就來我家一趟吧,當面和你說。”
“有什麽事不方便在這裏說?”
“來了你就知道了。”離洛說完便下線了。
季赢一頭霧水,心說,莫不是叫我去XX00?不會吧,我不就是安慰安慰人家嗎,何至于以身相許來報答我?
兩天後,季赢再次來到離洛家裏。
去的時候還特意問離洛喜歡什麽樣的生日禮物。離洛說,買隻貴賓犬吧,我一直想養隻小狗陪我。季赢就去狗市給她淘了個剛滿月的貴賓犬。那隻貴賓犬真不含糊,竟然要了他四百塊人民币!想想人家請一頓飯還花一千塊呢,這四百,不多!
抱着狗狗進屋的時候,離洛穿了件海綿寶寶的家居服出來迎接他。顯然,她剛洗過澡,頭發散開着,頭發上的水汽還沒有散去。她臉上的皮膚光潔如玉,散發着屬于她這個年齡的特有光澤。季赢的鼻子雖然不太靈光,可仍然聞到了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氣。今天的離洛和那天完全不同,仿佛是出水的芙蓉,讓季赢不禁浮想聯翩。
這,這是在勾引我嗎?季赢不免心旌激蕩,仿佛靈魂都要脫了竅。
“狗狗好漂亮,”離洛接過貴賓犬,把頭埋在小狗身上一陣親昵。小狗伸出舌頭舔了舔鼻子,又搖了搖尾巴,主人的寵愛讓它很受用。
離洛抱着小狗,将沏好的檸檬茶端給季赢,“師傅,坐。”離洛道。
季赢坐在電腦桌前,瞟了眼電腦屏幕。屏幕上顯示着幻彩的遊戲畫面,代表離洛的卡通人物正站在遊戲裏一個熱鬧的街市上,擺攤賣貨。季赢随手用鼠标點開攤床,想看看她都在賣什麽。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攤床上赫然擺着十個定魂珠,兩枚九段光芒石,還有兩本必殺獸決,和一套高必寶寶套裝。
季赢當時臉都綠了,“乖乖,你哪來這麽多值錢的東西?”
“今天你來,我就想和你說這個。”離洛一邊撫摸着狗狗的頭,一邊淡然道。
“哦,你想說什麽,我洗耳恭聽。”季赢喝了口檸檬茶,一股淡然的酸味裹着檸檬的芳香從舌尖一直滑到他的喉部。
“你是不是看我出手很大方,昨天一頓飯竟然花了那麽多錢。”
“嗯,”季赢點頭,心說,我正想知道呢,是不是哪位大哥給的。
“你一定認爲是哪位有錢大哥給的吧?”
季赢想,她怎麽知道我的心思?糟了,讓她看穿心事可不好。她一定會認爲我很龌龊,竟然往那地方想人小姑娘。
“我……哪有。”季赢假裝鎮定,其實離洛已經看出他的窘迫來了。
“呵呵,你這麽想也難怪,我在商場上班,一個月也賺不了多少錢。突然花那麽多錢請你吃飯,難免引起你的懷疑。”離洛頓了頓,接着說:“你剛才看到那些高級寶石和裝備了吧,那都是我從别人那‘拿’的。”
“拿?怎麽拿?”季赢腦門上閃出一碩大問号。
“是的,不拿的話,光靠自己打,我一天不吃不睡也打不到那麽多好東西啊。”離洛表情淡然,仿佛說的不是她自己的事而是别人的事。
“你平白無故從别人身上拿東西,别人能同意嗎?”季赢還沒劃過來拐,繼續犯二地問。
“當然不同意,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拿’。”離洛笑笑。
“可是……那不跟偷一樣嗎?”季赢汗顔。
“事是那麽回事,不過我們從來不說那個字,這是……行規。”
“我們指的是誰?行規又是什麽?”季赢感覺這丫頭不像他所想象的那麽簡單,這一刻,他好像完全不了解她和她的世界。
“我們指的是落雪和我,行規就是做黑客這行的規矩。”
“落雪?他不是已經……”
“是,他已經死了,可是他的号我仍然在玩。他教會我如何編排木馬程序,我在利用這些程序盜取遊戲中玩家身上的東西。”
“那你就是傳說中的……黑……客?”季赢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