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做黑客能讓我生存下去，還能讓我過上更好的生活，我爲什麽要拒絕？”離洛微笑着，她的頭發在逆光中一點點變幹，毛茸茸的發絲呈現出酒紅色的光澤。

“呃。”季赢啞然。她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作爲一個在外漂泊的浪子，生存是他們面臨的最大問題。

“我看你生活也很拮據，如果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離洛想，師傅這三個月以來不離不棄一直在她身邊關心她，照顧她，安慰她，那麽，她應該表示點什麽以作回報。

“讓我沉澱沉澱。”

這樣一個跨越道德底線的做法季赢還是頭一次遇到，他感到有些驚慌，又有些驚喜，還有些不知所措。在這樣的情緒交織中，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自己那老窩的。

财政局終于下發通知，考試時間定在九月份第三個休息日。如今是七月下旬，還有一個多月的複習時間。冰玉翻了翻《财管練習冊》，這上面的題她已經做過三遍了，（去年做過兩遍，今年做了一遍）相信再做一遍，答案她都能背下來了。

她準備考試之前再看一遍書，然後練習冊大略看一遍，應付考試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呃，就這樣決定了，從明天開始看書。冰玉暗暗下着決心，然後将練習冊放到一邊，看看手頭還有活沒幹完，便拿起一張發票，認真審核起來。

剛審核沒幾張，桌上的電話便響了起來。冰玉接起電話，聽筒裏傳來秦華妖冶的嗓音：“小冷，下午三點在樓上小會議室開會。你别忘了參加。”

“嗯。知道了。”挂斷電話，冰玉擡頭看了看牆上的石英鍾，現在是兩點三刻，也就是說，十分鍾後會議即将開始。

這麽短時間也幹不了什麽，冰玉隻能把那些未審核的發票放到一邊，然後從抽屜裏掏出一個皮面32開筆記本，又從筆筒裏胡亂抓了支墨水筆，向樓上會議室走去。

這時，各部門負責人也陸續從辦公室出來，大家在走道裏打着招呼，然後一邊說這話一邊朝樓梯那走。

“這開的是關于什麽的會？”在樓梯上冰玉碰到秦華，随口問道。

“好像是關于過兩天旅遊的事。”

“旅遊？去哪旅遊？”

“準備去仙人島或者大鹿島，還沒定下來呢。”Z經理從後面走過來，插話道。

Z經理是個樂天派，雖然接近退休年齡，可工作熱情不減，公司裏的大事小情都積極參與。

照理說，一個副經理，又快退休了，工作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工資不少，獎金不少，混到退休算是功德圓滿。

可他卻反其道而行之。不但工作熱心，對員工的态度也好得不得了。他擅長講笑話，隻要有他在的地方，總是笑聲不斷。一次，冰玉曾口無遮攔地說他真是大家的開心果，他聽了這話，似乎有些不高興，“我這麽大歲數，怎麽會是大家的開心果呢？”

冰玉吐了吐舌頭，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可公司裏一半以上員工都是他的粉絲這是事實。冰玉雖然不是他的粉絲，可心裏還是暗暗佩服Z經理的領導藝術。長這麽大，她還從來沒看見過一個副手能做人做得如此成功的呢。

進了會議室，大家各自找位置坐好，因爲會議還沒正式開始，鄰座的人便抓緊時間讨論旅遊的事情。一會兒Y經理進來，在經理位置坐下後，便用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掃視一遍，那樣子，仿佛穿越火線裏玩家拿着狙擊槍向着對手一頓掃射一樣，掃射的結果是……整個會議室頃刻間變得鴉雀無聲。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他宣布決定，然後由大家讨論的階段。

之所以選擇在這個季節帶員工出去旅遊，完全是因爲經濟危機給鬧的。往年這個時候正是銷售旺季，訂單雪片般飛來，上上下下忙得不亦樂乎。可從年初開始爆發的全球經濟危機，使得各國經濟都不景氣，作爲發展中的國家——中國也未能幸免。

很多小企業因爲資金周轉不靈，不得不關門歇業。一些中型企業雖然沒有停業，可也是咬牙硬撐着。大型企業因爲資金雄厚，抗風險能力高，相對好些，可收入的銳減和運營成本的居高不下，最終決策層不得不用裁員以解決危機。這個時候，唯有大型國企優勢盡顯，因爲有國家做後盾，使得國企員工們幾乎沒受到什麽風吹草動，工作反倒比以前輕松了許多。

在這個大背景下，Y經理選擇出遊，完全出于鼓舞士氣，積累元氣，待經濟好轉，再大幹一場的戰略目的。

會議最後讨論的結果，選定仙人島作爲本次出遊的目的地，時間定在本周五下午，也就是明天。周六返回。

一聽說明天就去旅遊，大家變得興奮異常。從會議室出來，這個話題就沒有斷過。

劉柳興奮地說道，“晚上我得去買件遊泳衣，還得再買個泳鏡，好幾年沒去海邊遊泳了，以前的泳衣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孟凡塵早就聽說明天要去旅遊，趁Y經理下樓，便跟在他屁股後不住地問，“讓帶家屬不，我想帶我姑娘去？”

Y經理坐回那巨大的老闆台後面，笑眯眯說道：“這個……别人都不帶，你帶好嗎？”

“你要同意，我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孟凡塵厚着臉皮說道。

“你要問我同意不，我肯定不同意。不過……你要是帶了，我就當沒看見。”Y經理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孟凡塵是他最器重也最信任的人，他總不忍心傷害一個心腹吧。

孟凡塵會意，退出經理室。他一路哼着歌來到計劃部，問唐果，“明天你去不？”

“當然去。這麽好的機會幹嘛不去。”唐果最喜愛旅遊，怎麽可能放過這次出遊的機會。

“那到時候你幫我照顧一下我姑娘啊。”孟凡塵嬉皮笑臉說道。

“行，包我身上了。”憑着兩人十幾年的交情，這點小忙唐果還是會答應滴。

冰玉回到辦公室，兩個出納正在那讨論今天大盤的情況。自從過完年以後，大盤一路下跌，始終沒有反彈的迹象。何處是底，是困擾無數股民的大問題。冰玉不炒股，所以也不關心這個。她把剛才的會議内容大緻傳達一遍，兩個人一聽，立刻從被套牢的悲傷情緒中解脫出來，她們瞪着大大的眼睛問：“我們沒聽錯吧？明天真的去旅遊？”

“是，要去的話，現在就去秦華那報名。”

“你去不？”其中一個問。

“我……去。”冰玉想了想，答道。

“你都去的話，我想我們屋應該沒人不去。”

是的，平時就屬冰玉不愛參加此類公衆活動了，這次她都能破例去，别人沒理由不去。

次日中午吃過午飯，大家便整裝待發。公司出動兩台中型面包車和一台帕薩特小轎車，孟凡塵、張愛軍等人将事先買好的礦泉水和啤酒擡到車上，大家一路歡歌笑語向仙人島進發。

仙人島離營口并不遠，從營口市中心出發，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就到了。這裏是新近開發的旅遊區，因爲海岸線長，沙灘細軟，風景優美，又有不少風格迥異的度假村在此，故吸引了不少省内遊客來此旅遊消夏。

北方的七八月份，正是炎熱季節，能洗洗海澡，吹吹海風，實在是件惬意而不可多得的事情。若是和同事一起出行，那就更是件讓人開心得不得了的事。因此，本次活動一經提出，立即得到大家的響應。

出發前，大家都帶了不少好吃的，秦華還帶了幾副撲克。上車前每個車上扔一副，剩下的準備到度假村時再用。車子一啓動，張愛軍等人便張羅着玩撲克。很快，礦泉水箱當桌子，四個人便擺起了撲克陣。

冰玉靠窗坐着，偶爾擺弄下手機，其餘時間都在看窗外的風景。

到達海濱浴場，正好是下午兩點，這是一天裏溫度最高的時候。大家拿着行李，先去度假村辦理了入住手續，然後在房間裏換了泳衣就出來了。

沙灘好軟，沙子好細，踩在那細細的沙子上面，頓時給人一總熨帖的感覺。冰玉穿着藍色棉布裙子，印着藍色花紋的半袖上衣， 赤腳在沙灘上走着。她不想遊泳，隻想這樣一個人在沙灘上漫步。

她看顧長海還有Y經理他們坐在海邊的遮陽傘下，赤着臂膀，上面披一條白色浴巾，正交頭接耳的說話。大概不好意思在女同事面前光着身子下海，所以他們裝作若無其事的講話，其實眼睛一直瞄着海水裏的人。海水像一鍋煮沸的湯，隻不過那裏煮着的不是雞鴨魚肉，而是一群花花綠綠的男女。

沿着海岸線一路向東，有很多碎裂的貝殼，它們被海水沖刷的極其幹淨，在陽光下閃着亮光。冰玉多麽希望在這些碎裂的貝殼中能發現一隻漂亮的海螺，像是在三亞看到過的四大名螺之一。可那是幻想，要是有也被别人撿到了，怎麽會輪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