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觀不斷地沖刷她的思想,父親的消失确實嚴重地打擊着她!但是阮青還是有一絲的希望的,那就是她的母親還在屋子裏面。或許!或許她的母親還是可以存活的!這已經是阮青最後的希望了。
阮青從半開的門裏爬了進去,熟悉的位置上她打開光管。明亮一霎襲擊了阮青的眼,使她的眼睛感到一陣的刺痛。可是當她睜開眼,即将擺在臉前的卻是内心的一陣刺痛。
鋪子裏沒有母親的蹤影,也沒有血液的噴灑。這不是應該高興嗎?這就應該證明了母親沒有遇害,她是安全的。
可事實卻很殘忍,雖然一眼望去确實沒有異常,但阮青已經在貨物堆積的走廊邊上看到母親的一隻鞋子。那是她第一次打假期工賺的錢買給母親的,雖然已經穿到破破爛爛了,但隻要看到這隻鞋子,母親就一定在這裏!
阮青的眼不由得再次濕潤起來,她提心吊膽地摸着貨物走進走廊,可每走一步都讓她更加的絕望。走廊的中間是一個分岔口,一邊是向上走的樓梯,一邊是貨物堆積的倉庫。阮青毫不猶豫就走進倉庫,并且随着每步的深入,裏面就傳出濃厚的血腥味。
最後阮青走到倉庫最裏面的冷藏庫門口前,虛掩的門裏散出白色的冷氣,地上堆滿了血液的冰塊。她根本不用打開門就可以預知裏面是怎樣的狼藉。可阮青還是把門給打開了,那血的腥味撲鼻而來,阮青沒有認真看清裏面的慘況就吐了。
阮青盡量地捂住自己的嘴跑到鋪子門外狂吐,吐到無力了才跪倒在父親的那片血污之中。
“你在這裏鬼做些什麽啊?小青。”
還是羅淵溫柔的聲音,對于現在完全失去家人的阮青來說,真的從心裏希望現在這個聲音的主人是真實存在的。一開始就因爲父親消失的腳而過于激動掉落一旁的菜刀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阮青的身邊,她其實已經不想再去掙紮了。
停留在這個怪異的世界大約也就兩天的時間!她所面對的一切都超乎了她的認知程度,要是一開始就沒遇到羅淵,她早就死了!要是一開始她就死了,或許這個世界會不一樣吧!
她的心從軟弱到堅強;到灰暗;到希望;到絕望;到放棄!各樣的變化與糾纏,而她卻無法預知自己将要面對的将來,她實在是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态去面對才是正确的。
跪在地上的阮青靠雙手支撐着自己的快要虛脫的身體,可無力去掩飾淚水的放肆。街燈也配合地越變越暗,深深的褐色就和地面上幹枯的血液融爲一體,試圖尖叫的怪獸血液也閉上了它最後的嘴。唯獨風仍在不知廉恥地吹亂阮青脖子的發絲,用發絲來輕撫她的臉龐。
假若在這刻的平靜中,風可以說話!他肯定是湊到阮青的耳邊偷偷地挑逗着!
“反正,你什麽也沒有啦~!”風可能是在笑着,“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不是嗎?”
木然的阮青無力地垂下雙手,她的手慢慢地摸索着菜刀的方向,忽然她的嘴角冰冷地畫出一個弧度。
“我該用怎樣的心态來面對你呢?”阮青小聲地說着。
“怎麽啦?小青?”羅淵的這句口氣中充滿關心,要是真的會有多好!
阮青帶着詭異的笑容慢慢地站起身來,她的動作如此的緩慢,要是真的就有危機在背後,是可以等待她這麽久麽。
“你說呢?”阮青側臉回頭,昏暗中竟然有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對面的燈柱下,可惜對面那盞也被染成暗紅的燈光像是諷刺般毫無作用。那模糊的人影感覺似乎在笑,但是他并沒有繼續說話,隻是默默地對着阮青招手。按照電視劇的邏輯!這麽多次的幻覺總該有真實的時候了吧,起碼在逼瘋阮青之前!
可隻見她看着那個人影的眼睛卻如同一潭死水般毫無漣漪,盡管那個人影逐步的清晰,昏暗中的羅淵虛無的身影如此真實!
“我來咯,小淵。”
她也分不清自己這句話是期待還是絕望。每一步的靠近,就是把危機拉到眼前。阮青全不在乎,因爲她心裏本來就很清楚那一定不是羅淵。以這兩天的相處來說,羅淵不會放她一個人在那裏哭的。最重要的是,羅淵是不會讓她自己走過去的!可她仍然帶着臉癱般笑容走近,而且還笑得越發燦爛。
街的距離本來就是幾步路而已,現在隻要伸手就可以觸摸到羅淵攤開的手掌了。那隻阮青熟悉的左手上,沒有傷痕,完美得就像王子的手。
阮青終于收起她的笑容,雖然她自己是看不見前一刻她自己的臉是多麽的難看!隻見她忽然的眉峰一挑,手起刀落地砍向羅淵伸出的左手。
羅淵的身軀就如同幻影般一碰即散,果然一切都還是幻覺!可是阮青卻像是停不了手一樣發狂地砍着空氣,直到她的汗水從頭皮流到臉頰滴下。她才狠狠地咬着自己的舌頭,想要提醒自己眼前的都是幻想,可這卻是她現在要面對的真實人生!
風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停了,阮青慢慢地走回那一灘幹枯的血液中軟軟躺下。她想要抱緊自己睡在冰冷血液裏尋求溫暖,隻可惜溫暖的人隻剩下血污。
她閉上雙眼,這一刻她是多麽的希望一切可以重來,隻要自己再死一次!一切都回到10以前!她會立刻按鬧鍾,永遠不要回到這個世界,那她不就挽回一切了嗎?
阮青猛地張開眼睛!對了!隻要自己死了,一切不是都該重來了嗎?果然位于邊緣的人總來都沒有考慮過一根稻草是根本就救不了溺水的人。反正家人都這樣了,就算真的死了也不過是另一種相聚罷了。
這樣一想,稻草的出現其實就是阮青尋死的借口罷了。而借口卻讓阮青的手不再顫抖,刀很堅毅地就架上了自己的脖子!
“拜托!一定要死掉噢!”
阮青用力地揮起菜刀砍向自己的脖子,眼前瞬間就變成了一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