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楠清咳幾聲,随後道,“你們到哪裏?山裏過一會兒天黑了路不好走,圻山常有狼出沒,我送你們一段吧……”
伍娘将玉珍扶起,“慢點!”伍娘說道,“你……”
她一回過頭頓時愣住了,“顧楠!”她驚呼了一聲,“顧楠!你怎麽在這兒?”
顧楠一眼便認出了伍娘和玉珍,“是你們。”
楚橫看了顧楠一眼,随後又看了看眼前的兩人,“姐夫,你們……認識?”
“認識,認識。”伍娘笑道,“你叫他姐夫?”她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這個男孩,眉目之間炯炯有神,一臉茫然。“你叫他姐夫?”伍娘帶着詫異,随後笑了笑,“這麽說來,你是尚佳的弟弟?”
“嗯……”楚橫愣了愣,一頭霧水,“你是?”
“叫伍姐姐。”顧楠看了兩人一眼,隻見玉珍此刻正詫異的看着他。
信已經寄出去好久,人終于來了平城,倘若尚佳知道的話一定很開心吧。
開着車的人非富即貴,這是每個人根深蒂固的觀念,莫非顧楠是一個有權有勢之人……玉珍暗想,此刻望着楚橫,心裏一陣忐忑……
“上車吧。”顧楠說道,“我帶你們到平城”。
“好好好。”伍娘扶着玉珍,“剛好撞上了,巧了。巧了!”她喜出望外。“收到佳人的信我就帶着玉珍趕緊過來了,結果快到山腳的時候馬跑了,我帶着玉珍爬山爬到這兒來的,本來還想着定是要走半天路明天才到的了平城,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你們了。”伍娘毫不客氣的将後座的車門打開。
玉珍看了看伍娘,随後上了車,伍娘緊接着着也座了上去。
這大汽車,就是舒服。
“姐夫,這……”楚橫一臉不解的望着顧楠。
伍姐姐……難道這就是姐姐提起過的那個即将到平城的伍姐姐。
顧楠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透過車窗看向了玉珍,“這回你可有伴了。”顧楠說着便上了車。
楚橫跟在了他的身後。
有伴了……
顧楠将車子刹車一松,随後握着方向盤徑直将車來往了山下,輪胎在山路上的石子上摩擦着滑行而下。
顧楠怕讓兩人受颠,道“系好安全帶,小心。”顧楠提醒道。
“好,好。”伍娘尋找着所謂的安全帶。
“伍姐姐,在左邊。”楚橫指了指她身側的帶子。
伍娘費力的将安全帶抽了出來,先系在了玉珍身上,随後又系在了自己身上。
玉珍被安全帶綁着,一臉清幽的看着楚橫。
千裏迢迢從潼陽趕過來,也是辛苦了兩人,人生地不熟的,過來不容易。
玉珍沉默着座在車裏,此刻有些無措,頭一回坐上這樣的大汽車,心裏不由得有些忐忑,她玩弄這自己的手,看着車子穿過兩旁的茂密往前行駛。
路上全是平穩了一些,沒有了先前的颠簸,偶爾的陣陣輕顫倒勉強能适應。
楚橫回過頭注視着這個與他看似差不多大的玉珍,她的臉有些蠟黃,眼裏慢慢的憂愁,他不明白究竟是什麽樣的經曆會讓她總是一張帶着愁緒的臉。
玉珍被楚橫的目光看得有些尴尬,處在車裏她本就有些無措,再被直直的楚橫的目光一看,玉珍臉上不由得浮起兩片紅霞,飛舞在臉上像是活了的精靈。
楚橫怕玉珍尴尬,連忙伸出手客氣道,“我叫楚橫,今年15歲,你呢?”楚橫問道。
“我叫,玉珍……”玉珍怯怯的說道,隻回答了他的前一個問題。
“哎,楚橫……你既然是尚佳的弟弟應該姓尚才對啊!”伍娘想到什麽便說什麽。“尚佳嘛尚佳,你怎麽姓楚?”
顧楠愣了愣,裝作認真開車的模樣,這個問題由他來回答并不妥當,他此刻也并不想摻合,讓兩人熟一熟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楚橫一點也沒有不知所措,他平靜道,“姐姐的娘是我的娘……所以,我姓楚……”楚橫沒有否認自己的形式,絲毫不怯場。
這樣說應該沒什麽不妥吧。楚橫心想。
顧楠的臉上不知不覺間揚起一絲弧度,楚橫和最初他所認識的楚橫不太一樣了,身上的那幾分臨危不懼的狀态是他頗爲欣賞的。
“玉珍今年十五,與你同歲。”伍娘故意扯開話題,心想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這張臭嘴。“你倆人恰好可以做朋友。”
“嗯……”玉珍應聲道,随後擡頭看着楚橫。
楚橫臉上挂着笑,見玉珍一臉腼腆随後回過頭看着前頭的路。
“這大汽車座着真舒服!”伍娘目測了一眼車裏,“不過是什麽東西叫的叽叽喳喳的?”
顧楠笑了笑,“今日閑來無事帶着楚橫來這兒抓老鼠,沒事玩玩。”
“佳人咋沒跟着來?”伍娘問道,此刻遇到顧楠心情大好,倘若尚佳在這兒那就更好了。“這種事怎麽少的了她?”
“姐姐在守店,伍姐姐一會兒回去就能叫到姐姐了。”楚橫笑着說道,“姐姐時常跟我提起伍姐姐,說伍姐姐豪爽仗義。”
楚橫有些做賊心虛似的,這事若被姐姐知道了的話,姐夫又得挨一頓說,無奈之下楚橫隻得扯開了話題,“伍姐姐果然跟姐姐說的一樣。”
“嗨……”伍娘笑道,不由得有些害羞,被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子誇獎心裏無論如何有些激動,“今天若沒遇見你們還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佳人怎麽樣?”
“她很好。”顧楠說道,“你們一去她就更高興了。”
“許久不見不知道她是胖了還是廋了。”伍娘看着前頭的路,“從未想到過繁華的大平城也有這樣崎岖的山路……”
在她的眼中,平城應該是繁華的,擁擠的,應該是十分都市化與時尚化的做派。
初來平城沒有看見它的繁華,卻差點被它的崎岖給牽絆住了。
伍娘笑了笑,這不是她心裏的那個繁華的平城。
“每個地方都有崎岖的路,不論是平城還是潼陽。”顧楠笑道。
崎岖的路像是每個人經曆的坎坷,哪裏都有。
從未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