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下沉，尚佳清點好了收入，随後又對了對貨物，直到一切都心中有數了才從店鋪裏走了出來。
外面霧蒙蒙的，似乎随時都有可能下雨。
西沉的太陽在天邊留下淺淺的光暈，那誘人的色彩中帶着幾絲霧。
朦朦胧胧的，像是一個人對某種事物的追随，明明看得見，卻隔着一層層障礙讓人看不清楚。
前方停着一輛車，莫太太從車裏走了下來。
尚佳望着面前的這個女人，她回憶了一遍，确認自己并不認識她。
她沒有見過莫太太，莫太太也沒有見過她。
不過看着眼前的這個優雅氣派的女人她心裏竟莫名有些抗拒，說不上讨厭，隻是不喜歡而已。
“太太~”丫鬟扶着莫太太，莫太太伸出了手，随後朝着尚佳走去。
尚佳往一頭走，爲什麽她會感覺這個女人正在毫不避諱的注視着她……尚佳擦肩而過從她的身旁走去，那一刻她呼了一口氣。
“等等……”莫太太突然回過了頭，尚佳站在原地。
“你就是尚佳吧？”莫太太饒有興趣的打量着她的背影。
身材氣質都很她所想的有些差距，不過身上的那一陣媚意，卻比她想象中的更足。
一種讓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味……
尚佳回過了頭，“你是？”
“我是莫元帥的夫人，錦蘭的母親。”莫太太對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你。”
尚佳回過了頭，這就是莫錦蘭的母親，怪不得眉眼間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來者不善，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久聞莫太太的名氣。”尚佳笑了笑。
“尚小姐樣貌出衆，比我名氣大的多了。”莫太太說道，“這兒不方便說話，方便談談嗎？”
莫太太車裏下來了兩個士兵，尚佳一看随後笑了笑，方便談談嗎？她思索着莫太太的話。
這哪裏是征求她的意見，這架勢明顯就是必須談了。
她婉然一笑，“自然方便。”
莫太太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随後上了車。
尚佳拉了拉自己的外套，随後也座了上去。
咖啡廳裏，曲子悠然的入耳，蕩起陣陣閑意。
莫太太攪拌着杯中的咖啡，身旁的丫鬟以及士兵都在門外侯着，此刻就她和莫太太兩人。
尚佳聽着耳邊傳來的樂聲，暗自猜測着莫太太接下來會說什麽。
大提琴的聲音，那陣陣的悠揚讓人仿佛置身于秋天，咖啡廳裏很暖和，尚佳時不時擡起頭看着莫太太。
莫太太的眼神一直注視着手裏的那杯咖啡，看樣子是在醞釀情緒。
“莫太太突然來找我，有什麽話想要跟我談？”尚佳開門見山的說道。
莫太太對尚佳突如其來的疑問弄得坦然了不少，她優雅的放下小勺子。
“我以爲尚小姐會喜歡和玫瑰茶，沒想到尚小姐也喜歡喝咖啡。”莫太太說道。
眼前的人長着一張溫婉的臉，一看就是書香門第出生，歲月雖然在她臉上留下了一些痕迹，可也是風華正茂，一點兒也不顯老。
與呂雅淑不同，莫太太一看便不是那種愛繞圈子的人，性子不直也不藏匿，屬于那種很會辦事的人。
也難怪會深的莫元帥的喜愛。
像莫元帥這樣有權勢的人，有個幾房太太并不稀奇，可她卻能讓莫元帥隻娶她一人，不難看出來她的本事有多大。
能夠留住男人心的女人都是有本事的女人。
莫太太就是這樣的人。
讓女人羨慕，也讓其餘人對她尊重。
“玫瑰雖香，可味道太澀，咖啡雖苦，卻唇齒留香。”尚佳說道。
“我聽說過你，聽楠子說過，也聽錦蘭提起過。”莫太太眼神中帶着幾分随意，“外頭人人傳言楠子有個紅顔，我今日恰好路過南安胡同，就想着來見見你的真容。”莫太太眼神亮了起來，“你果然很美，比我想象中的要美。”
“莫太太過獎。”尚佳喝了一口咖啡。
很苦，很苦……
曼特甯，這是她第二次點這種咖啡……
苦卻不澀，極苦之後卻悠然甘甜。
“顧家财力雄厚，平城許多大家閨秀都巴不得嫁到顧家，一來沾沾顧家的财氣，二來提提自己的身份，三來……顧家二少爺能文能武，有謀有勇，哪個女人會不景仰這樣的人才？”
莫太太的開門見山出乎她的意料，雖然她料到了莫太太不會像呂雅淑希望繞那麽大彎子，可她快速步入正題的速度也讓她有些詫異。
“所以，莫太太今天是想跟我談這個？”尚佳問道。
莫太太眸色微深，看來她已經料到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意，那我也沒什麽好掩飾的。”莫太太擦了擦手。“顧家财力雄厚，楠子是元帥看中的人才，而因爲有你的存在讓楠子在軍事方面無法專一，我認爲我有必要代替元帥來與你談談。”
這話說的好像她占了多大的功勞似的。
“莫太太有話直說就好。”尚佳将杯子放在了桌上，臉上露出一陣笑，“莫太太應該不僅僅是因爲此事而來的吧。”
莫太太聞聲神色暗了幾分。“我欣賞你的勇氣，不過這并不會成爲阻擋我此次來的目的。”
尚佳望着她，“請莫太太明示。”
“你是舞女出生，平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顧家對你的身份也一直從未接受，反而一直設計阻止你和楠子在一起，顧家的态度很明确，楠子是顧家二少爺顧老爺最重視他，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顧老爺有心讓楠子繼承家業，你現在跟楠子不明不白的在一起算是怎麽回事，人要自重啊尚小姐，你說呢？”莫太太一口氣的将話說完了，随後擡頭看着尚佳。
尚佳笑了笑，暗想，這事跟莫太太有什麽關系，她管的也太多了點。
“這事與我而言沒有多大關系，不過站在爲人父母的角度來看顧家做的也并不過分，你不能給楠子帶來什麽反而還會拖累他，于情于理顧家這樣做都情有可原。”莫太太說道。“若是換成我的子女，我也會義無反顧的替她清楚一切障礙，楠子就像我自己的兒子，我把他當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