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素雅的心裏晃過喜悅,然而她的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她的臉微微一紅,雪白的貝齒咬住下嘴唇,使勁的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喃聲開口,“伯父,你誤會了,我沒有……”
項老幽深的眸子裏有一閃而過的算計,隻是閃忽之後他朗聲一笑,“素素,你這孩子……”
說着他還拍了拍孫素雅的肩膀,意味深長的笑言,“過幾天估計錦東會回來了,你放心,你們小一輩之間的事情我一個糟老頭子不會過多幹涉的,隻是素素啊,伯父不會虧待你的。”
一邊說着,項老爺子還擡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眉心一蹙,帶着歉意開口,“時間差不多了,我約了人,就不打擾你們了。”
項老爺子說完之後,站在一旁的侍者立即就上前伸了伸手,“老爺子,樓上。”
等到項老爺子離開,秦欽的臉上的憤怒終于抑制不住了,他的眉頭死死的蹙着,臉上的表情淡漠冰冷又猙獰,他死死的盯着項老爺子的背影,昏暗的眸子裏都是恨意。
“秦哥?”
孫素雅強忍住心裏的喜悅,佯裝鎮定的将咖啡端起來,放在唇邊抿了一口。
秦欽将視線調轉過來,他擰着眉頭,将孫素雅端起來的咖啡杯接過來,放在桌子上。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住孫素雅的臉,他的手猛然間放在孫素雅的手腕處,拉住人,大手包裹住孫素雅的手,不顧孫素雅的掙紮,“素素,這個孩子是我的。”
孫素雅使勁将手從秦欽的手中抽出來,她不悅的瞪了秦欽一眼,“秦哥,你抓疼我了。”
秦欽的眼睛裏迸射出怒火,他第一次在孫素雅的面前發火,他的額頭跟太陽穴的地方依稀能看到凸顯出來的血管。
“孩子既然是我的,那麽你就别動歪心思。”
孫素雅臉色頓時一變,她的眸子四周觀察了一番,确定沒有熟人之後,她煩躁的盯着秦欽,“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怎麽就動歪心思了?”她煩躁的盯着秦欽,繼而壓低了聲音,“你别胡說八道,什麽就是你的孩子了?那天你将我送到項錦東的房間,你就那麽弩定項錦東沒有動我嗎?孩子是誰的,估計得等孩子生出來去做dna測驗。”
孫素雅盡力将聲音壓得極其的低,這個時候她斷然是不能夠讓秦欽給壞了事情的,再者,這個孩子本來也就不是秦欽的,當初玩得太開放,這個孩子的父親還不知道是哪個男人呢。
秦欽被孫素雅的這一席話徹底的激怒了,孫素雅的一席話已經嚴重的挑戰了他作爲男人的底線。
心裏邊的嫉妒還有他作爲男人的自尊,讓他無法低頭,他惱火的從座位上起來,随之便快走了兩步,走上前握住了孫素雅的手,将她的手握得緊繃,緊随着,他的聲音裏便翻滾出洶湧的怒意,“素素,這麽多年,你的心怎麽能夠這麽硬,我真想将你的心挖出來,看一看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
面前的男人身上同樣散發着優秀男人的氣息,而且對她也深情,但是人或許就是犯賤,孫素雅心裏邊自始至終都沒有秦欽的位置,她要過人上人的生活,秦欽固然優秀,但是相比項錦東,那卻是遠遠不夠的。
不僅僅身材相貌,而且家世能力方面,秦欽根本就沒有跟項錦東匹敵的地方。
孫素雅的眼睛裏帶着精亮,她的手緊攥住,眼睛裏閃過一絲的恨意。
最重要的是,她得不到的幸福,陸微凝也别想得到。
“秦哥,你該一早就知道的,我喜歡得隻有那麽一個人。”
孫素雅仰着臉,無所謂的盯着秦欽,半點沒有顧忌秦欽的心情,“我喜歡項錦東,從十年前就開始了。我用一雙腿才換來他對我的與衆不同,怎麽能夠這個時候退出?秦哥,這麽多年來謝謝你的照顧了,你永遠都是我最敬愛最依賴的哥哥,之前那一晚的事情,你忘了吧。那不過是一場露水姻緣,是一場錯誤。”
話起刀落,秦欽的心裏邊被刀子不斷的淩遲,他琥珀色的眸子裏沾染上了痛意,他猛地放開了陸微凝的手,嘴角勾起了嘲諷的笑意,腿一軟,向後一退,壓低了聲音,自嘲,“素素,這麽多年,你以爲誰稀罕做你的哥哥嗎?”
說着,他的手便驟然松開了孫素雅的手,噗嗤一聲笑了一下,猛地轉身,闊步朝着咖啡館外邊走。
孫素雅握住拳頭,剛才她的話雖然沖了些,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剛才項老爺子會說出那些話,那自然是認定了她肚子裏的孩子是項家的。
所以在将陸微凝從項太太的寶座上趕下來之前,項錦東以外的男人暫時還是不要接觸的好。如果被秦欽認定了孩子是他的,那麽自然擺脫不了秦欽的糾纏了。
孫素雅盯着玻璃窗外邊秦欽孤寂落寞的身影,擰了擰柳眉。
秦欽是一個定時炸彈,她不得不防。
雖然他一直幫襯着她,但是她沒有百分之百的保證跟把握,秦欽會一直追随着她。也不知道秦欽會不會将曾經他們上過床的事情說出去。
孫素雅眯了一眯眼睛,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計上心頭,眸子裏也閃過精光。
她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摸了一摸小腹,神情放松。
緩緩的将手腕撩起來,盯着時間看了一會兒,便自己推着輪椅也離開了咖啡館。
然而孫素雅的喜悅之情卻并沒有延續多長時間,當她推開了家門的那一刻差地的驚呆了。
柳眉眉梢上揚,美眸深處挂着不可思議。
陸順居然緊抓住母親的頭發,高高的揚起了巴掌。
孫素雅着急将輪椅不斷的向前滾,尖銳的叫了一聲,“爸!!”
陸順将孫素雅推開,孫素雅沒有控制好力度,輪椅跟身子一起撞在了一旁的櫃子上,櫃子的角落直赫赫的頂在了櫃子的一角上。小腹處的疼痛便随之而來,孫素雅疼得已經發不出聲音了,身子開始不斷的顫抖。
“别叫我爸!!”陸順嫌棄的将孫慶娟的手甩開,繼而一臉的厭惡,盯着孫素雅由于痛苦已經說不出話的臉,卻沒有了之前的關心。
他冷着臉,一腳踹在孫慶娟的腿彎處,将人踢開。
“這麽多年,我對你們母子倆照顧的已經夠了,從此以後恩斷義絕。别怪我無請,孫慶娟你讓我這麽多年幫你養着一個孽種,既然你有膽量去做,那麽就要有膽量去承擔後果!!”
說着,盯着主卧的方向,不屑的看了一眼,朝着孫慶娟吐了一口唾沫,“賤人,野雞。”
孫慶娟的衣服淩亂不堪,她的臉上一片蒼白沒有血色,匍匐在地上,顫顫發抖。
孫素雅忍住小腹的痛,剛才那一聲孽種着實傷害到了她的心,她同樣是渾身一顫,拳頭用力的握住小腹上附着的衣服。
“砰!!”房門被狠狠的關緊,而就在陸順摔門離開之後,主卧盡管着的門被突然推開了。
一個隻穿着内褲的男人匆忙從房間裏出來,急忙上前攙扶住孫慶娟,“娟兒,你沒事吧。”
孫素雅赫然一愣,僵硬的擡起頭,朝着聲源處看過去,臉色頓時一僵。
她咬着牙,淩厲的朝着母親吼了一句,“這是誰!!”
男人隻穿着寬大的褲子,開口一笑露出黃色的牙龈,哈哈一笑,他盯着孫素雅,“娟子,這就是素素吧,怎麽,你還沒有告訴我們的女兒,我才是她的親生父親嗎?”
孫素雅雖然懷疑自己不是陸順的女兒,但是她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父親居然會是長得這麽猥瑣的男人!!
她一手死死的捂住肚子,一手指着自稱是她的父親的男人,咬着牙,聲嘶力竭的質問,“真的嗎?!”
“素素,你聽媽媽說。”
“你就說是不是真的!!”孫素雅的情緒很不穩定,盡管坐在輪椅上,她的身子還是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孫慶娟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咬了下牙,艱難的開口,“素素……”
孫素雅死死的握住輪椅的把手,她的表情僵硬冰冷,一把打開那個男人的想要伸過來的手,咬着牙,緊握住小腹,僵硬的從輪椅上起來,站起身,從輪椅上起來。
孫慶娟心疼的盯着孫素雅,她擰着眉心,她的目光一寸寸的往下移,看到孫素雅裙子後邊的血之後,頓時愣住了。
孫素雅也感受到了身下有濕潤的感覺,她頓住腳,低頭看了一眼,血紅的血液沿着她的大腿内側,一直向下延伸。
她的眼睛頓時就瞪大了,原本那顆喜悅的心一寸寸的往下墜落。
……
威尼斯。
項錦東眉心一蹙,越過項博安,上前将陸微凝抱起來。
他在項博安的身前頓了一下,聲音低啞,“謝謝您了,三叔。”
項博安聳了聳肩,“一家人,謝什麽。”
“倒是。”
兩人雖然在寒暄,但是卻沒有什麽感情。
陸微凝被項錦東抱在懷裏,卻沒有感受到多少的溫暖。
從項博安的别墅離開,項錦東将陸微凝放在後座座椅上。
随即自己也跟着上了車,透過後視鏡,他跟司機使了個眼色,車子便緩緩的開了起來。
車子是通風的,而且車速也不慢,微風吹進車子内,陸微凝覺得皮膚上滲入了一絲涼意。
她雙手護在胳膊上,眉心微微蹙起。
項錦東見狀,将衣服脫下來遞給陸微凝。
陸微凝沒接,靜靜的坐在車座上,她抿着唇搖搖頭,“你穿着吧,我沒事。”
項錦東的兀自将衣服搭在陸微凝的肩膀上。
陸微凝心裏升起一絲的反感,她眉心颦了颦,“我真的不冷,也沒有你想像中那麽脆弱。所以你用不着感到愧疚,我現在好好的,不是嗎?”
陸微凝說着,便仰起頭,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歪着頭,像極了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項錦東褲袋裏的還放着那顆準備好的鑽戒,他盯着陸微凝的澄澈的眼睛,緩慢的将陸微凝額前的散發撩到耳後,當看到她嬌嫩的臉頰上挂着的巴掌印時,他的喉結上下一滑。
疼惜的将人攬在懷裏。
車子内一片甯靜,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直到車子停在了項錦東的住所。
陸微凝用手抵住項錦東的胸口,正要起身,然而項錦東的力度太大,陸微凝怎麽也沒有起來。
她的耳垂上沾染了濕漉漉的呼吸,下一秒她就聽到項錦東歉意的聲音,“對不起。”
簡單的三個字,陸微凝卻覺得心裏好痛好痛。
她用力仰着頭,才控制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項錦東說出這三個字,是不是說明——
在她出事的時候,項錦東已經不在那間咖啡館了,不管是因爲什麽事情,他是将她落在咖啡館了。
沒有隻言片語,也沒有一點交代。
陸微凝嘴角勾着笑,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纖長的睫毛仿佛是翩跹起舞的蝴蝶羽翼,“道歉幹嘛啊?我沒事。”
陸微凝還作勢拍了下小腹,唇瓣上揚,“孩子也沒事。”
項錦東的心裏隐隐作痛,他想要上前撫摸一下陸微凝的臉頰,卻被陸微凝閃開了。
陸微凝伸了伸腰,手放在肚子上,笑着開口,“餓了,大人跟孩子都餓了,怎麽辦,項先生?”
說完這話的時候,陸微凝已經下了車。
從車上下來,她的腰闆挺直,綿長的黑發披散在肩膀上,在月光下洋溢着淡淡的美。
背對着項錦東,陸微凝嘴角的笑意頓時僵硬了,她胸口的部位積蓄着委屈跟無助。
一想起來,在陌生的國度,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國家。
她被自己的丈夫,自己傾心的人,落在陌生的餐館裏,陸微凝的眼淚便唰的一下掉下來了。
聽到後邊慢慢靠近的腳步聲,陸微凝迅速的加快了步伐。
她手忙腳亂的将眼角的眼淚擦幹淨。
深深的呼了一口氣,臉上再次挂上了一抹僞裝的弧度。
而恰好這時,項外婆從房間裏出來,盯着行色匆忙的陸微凝便拄着拐杖、嘴角挂着無法控制的喜悅,緩緩的迎了上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