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拜劍台上下充斥着盈盈而上的磅礴劍意。
藥茯苓縮回虛按在時長生頭頂的手,雙手負後,緩緩道:
“我師兄所留的信箋中提及:若是有人帶回我宗的息壤土,便可入我藥神宗。跪拜祖師堂,成爲他的最後一名弟子。所以,你若是同意。我便替我師兄,代爲收徒。
你先不用急着回答。當日搜你魂魄,我便知曉你對玄門并無感情。不過,我依稀察覺你似乎還有一處留戀的山門。
所以,時長生,你聽好了。在我眼裏你就是我藥神宗的第四代弟子。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會将《二三劍經》傳授于你。我隻求你一件事——讓我藥神宗重新屹立于此方天地間!”
“今日得藥神宗大恩,有生之年,我時長生必定讓藥神宗重現世間。他日三絕六門十二宗中定有藥神宗一席之地。”
時長生說罷便突然有點詫異,也不知自己從何而來的口氣膽敢誇下如此海口。他朝向身前的藥茯苓叩首,斬釘截鐵道:
“在下,謝過……前輩!”
一聲“前輩”入耳,藥茯苓不氣不惱。
“記住你今日所言。”
藥茯苓一個拂袖,将時長生送入下方的劍爐,發出“噗通”一聲似石塊入水的聲響。下一幕,他身影一個閃爍,同樣進入劍爐之中。
……
時長生一入劍爐,便感覺四周的有股怪力傾軋,壓得他險些喘不過氣。當他稍稍适應之後,便又感覺怪力突然消失,轉而變成了無數連綿不絕劍意氣浪。氣浪剮在他的身上,好似利刃削過。
不間斷的劍意侵蝕使得他的修爲開始飛快的倒退。意識模糊之際,他的耳畔突然響起藥茯苓的聲響。
“莫慌,劍爐會剔除你所有會的功法、靈法,乃至神通、靈篆。把你重新變成一張白紙。你隻是暫時失了修爲,事後劍意灌頂,恢複到你當下的修爲輕而易舉。
若是想要守得靈台清明,不落得個道心崩碎的下場,便可把你會的靈訣都使出來。”
時長生聞言心中叫苦不疊。若是說别的功法還好說,這虛空凝符與小三花聚頂可是他壓箱底的寶貝,要是就這麽随随便便說沒就沒了,那可真就欲哭無淚的。此時的他心中郁悶不已,不過眼下卻也無濟于事,隻好希冀着這《二三劍經》挽回損失。
他盤膝而坐,左右手各掐一個剛剛學會的靈訣。說是學會其實也隻是入門而已,隻有一個七分形似的情況。
随着時間的推移,當下時長生的修爲已經退回了化竅前期。他整個盤坐的身子開始搖晃不已。而在他左右手所掐的靈訣之上,隐隐浮現出兩個古樸靈篆,死死護住他僅存的一點意識。
四周的劍意氣浪忽得一個撲騰,竟是開始泛起絲絲灼熱的氣息。時長生一個不小心便斷了靈訣,兩個靈篆僅僅隻是消失了片刻,四周的氣浪便一擁而上。
他的修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倒退。幾個呼吸間,他便從化竅前期變成了築基前期。數年的苦修頃刻間便化爲泡影。
許多功法地運轉路數開始變得逐漸模糊,先是玄光分息術,再是撼山訣,之後又是封元妖訣……
不過,下一刻卻是令他出乎意料。那些經由黑氣和琉璃種子殘餘的功法竟是全都保留了下來。
縱觀時長生一路修行而來。從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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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妖天鬥”這個上古靈篆,使其徹底擺脫了胸口妖丹的阻撓開始。他的修行路上,始終與黑氣和琉璃種子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在築基前期,學會了北辰劍典與先胎劍意;在築基中期,學會了商音三疊,并且修複與收服了養劍靈葫;而在築基後期,則是學會了青蓮劍陣;
不過當初他打算直接沖擊化竅期的時候,被百造山的妖修所擾。直到在劍峰的時候,在車小北的幫助下,順利跻身化竅。這才用已經變成琉璃種子的黑氣快速煉成了五行環。
之後他在進入破碎的六仙密境之中,得到了神通——小三花聚頂。不過以他當時化竅中期的修爲,琉璃種子隻能習得一半。
直到後來,他在雷電劍元處順利進階化竅後期,使得琉璃種子重新有了色彩。這才徹底領悟了小三花聚頂這門神通。
時至今日,他的諸多手段都離不開黑氣和是琉璃種子的修繕與幫助快速修煉。雖說時長生不知其到底爲何物,不過他偶爾也會猜測,這或許與當年這具肉身墜入過古念山的雷池禁地有關。
此外,他還感覺到小三花聚頂依舊存在。隻是開始不斷地有靈篆從自身的身軀之中溢出。那是屬于虛空凝符的天地靈篆,裏頭的一半還被羅刹下了禁制用來挾制自己。
藥茯苓身形浮現而出。他凝神瞥見正在不斷溢出的天地靈篆。在片刻皺眉之後,他伸手虛擡,一道較之大衍宗首席所凝結出的氣運還要粗上不少的金色絲線驟然出現在他的掌心。他擡起另一手,輕輕一劃,割裂出一小段。随後,他便用着那截氣運将所有從時長生體内溢出的靈篆裹挾着收入掌心。
他通過當初的搜魂便知曉這是羅刹種在時長生體内的禁制。他本來是想接着傳授《二三劍經》的同時,煉化掉那些天地靈篆,從而徹底絕了這門神通。不過,眼下他顯然有了更好的選擇。
就在最後的最後的一枚天地靈篆離體之後,時長生便感覺背後那根用來轉換妖力與靈力的玉骨發出了聲聲崩裂的聲響。片刻後,那根凝練自浣骨寒潭的玉骨很快便被剔除。
緊接着便有絲絲縷縷的劍意開始萦繞在原先玉骨所處的位置,隐約間現出一根劍骨模樣的雛形,晶瑩剔透,似美玉般毫無瑕疵。
“守住本心,現在我便将《二三劍經》的總綱傳授與你。至于你能悟出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
車小北懷抱着雲海劍擡頭看着半空中的劍爐已足足一月有餘。約莫一旬光陰前,盤踞在劍爐四周的劍意開始收斂,同時此禁制空間中的天地靈氣開始瘋狂地倒灌入劍爐之中。
這一日,車小北依舊凝神眺望。忽然間,劍爐爐鼎再次被氣浪掀飛,時長生的身形沖出劍爐。緊接着,藥茯苓身形也躍出劍爐。在其掠出劍爐之後,整座劍爐四周便開始出現道道裂紋,最後整個劍爐轟然碎裂。
時長生長呼出一口氣,此時的他淩空虛踏,倒不是施展了什麽符箓,而是純粹地用自身的劍意托舉起自己。等他在查看自身修爲的時候,發覺自身已然重回了化竅後期,隻差一步便是化竅巅峰。
在劍爐中的一個月,他逐漸明白了一件事,所謂的《二三劍經》其實最關鍵的便是總綱,其實所謂的劍招、劍意、劍陣皆是靠修士自身在劍爐中所悟。
藥神宗的開宗祖師隻是得到了這篇總綱,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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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便仿照煉丹的模樣,将修士當作一枚丹藥在劍爐中錘煉,進而憑借修士自身的悟性去參悟《二三劍經》的玄妙。
在之前的一段時間,時長生由于那黑氣與琉璃種子的緣故,餘留下不少的殘留靈法與功法,甚至連小三花聚頂都保留了下來。欣喜之餘,他并潛心修煉劍經總綱,将修行以來所學會的駁雜功法與靈法全部融會貫通。
而藥茯苓此番進入劍爐卻是無奈之舉。昔年但凡踏入劍爐的就沒有一個修爲低于元神境之下的。他藥茯苓隻能拼着損耗自身僅存不多的元神之力與部分宗門氣運強行留住時長生所悟的劍招,在将其封印在他的竅穴之中。
好在時長生的竅穴中本就有一口蘊養許久卻從未真正動用過的劍意。将那些截留下來的劍經所悟藏于其中正好合适。
如今藥茯苓的元神之體變得極爲淡薄,他微弱的聲音響起:“我恐怕時日無多,你自己聽好了。”
藥茯苓取出一枚通體雪白的儲物戒子遞給時長生:“這是我師兄的戒子,名爲杜仲戒,乃是一件頂級的空間法寶,其價值遠超極品法寶。這裏頭有不少的玉簡,大多記錄了我藥神宗的煉丹心得、如何栽種靈植……甚至還有劍爐的煉制過程。小心收好,不要落入賊人之手。”
之後,藥茯苓又取出了吞生蛤蟆。他口中念念有詞,同時伸手拂過吞生蛤蟆。下一刻,原本提醒碩大且容貌不是較好的蛤蟆瞬間變成了一塊墜有金色流蘇的圓形玉佩,玉佩之上便刻畫有一隻俯身蛤蟆。
“這天地異寶本就是我師尊的藥罐,隻是如今已經受損,但現今先算得上一件不錯的空間法寶。雖說不至于藏匿有靈衆生,但是用來養殖些靈植、草藥還是綽綽有餘。
我已經用秘術将其變成了一塊玉佩。雖說這隻是一道簡單的障眼法,不過地仙之下一般很難發現端倪。至于具體的使用方法,你可以在我留在杜仲戒中的玉簡中尋找。
此外,你還可以用它來抵擋尋常的丹劫。不過,一些險象環生的雷劫還是算了,容易直接毀了此物。還有,
關于息壤土,我已經幫你放置在了這藥罐裏頭。你無需刻意強求,手上若是有了些靈氣、靈性不俗的閑餘寶貝,丢入它口中即刻,他自會幫着你進階息壤土。最後一點,若無必要,切勿将此藥罐放入儲物袋中。”
“前輩,我該怎樣稱呼此異寶?”
“随你的便,我看吞生蛤蟆就不錯。”
時長生鄭重地雙手接過玉佩,小心意義地别在腰間。
在這之後,藥茯苓又給時長生一道可诏令藥神宗殘缺招式神通的卷宗。同時還告訴了有關大衍宗禁地的諸多事宜,若是有機會的話,可以憑借着那塊仿照的玄武令去碰碰運氣。
在最後,藥茯苓幾乎就要煙消霧散之際,他取出了那根藥之維的劍骨。他長歎一聲後,對着時長生緩緩說道:
“若遇陷阱,又或者是遇事不決,你可以與車小北一通商議。至于最後你所求的破境真意……我這就取給你。”
說罷,他對着雪白劍骨猛地一掌揮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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