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實離開了,是從羊角坪的斷崖上跳下去離開的。當時在場的雲禾直吓得渾身發抖,反倒是楊虛度一臉平靜。他知道老人想要獨自離開了,也知道老人跳崖是不會摔死的。像楊老實這種超凡之人,即便落入萬丈深崖,也決計安然無恙。而且即便要死,他也絕不會選擇這種血淋淋的方法。
令二人稍安的是,楊老實答應了楊虛度,讓他可以給雲禾傳授功法。同時,他也未再明确反對楊虛度與雲禾的交往。隻不過二人要成婚的前提是須得和那有婚約之人解除婚約之後。
這一點令雲禾有些不樂,卻也無可奈何。
至于如何找到那有婚約之人,楊老實沒說。事實上,楊老實走得太過匆忙,亦或者他根本就不屑于将諸事盡數交代清楚。
反正楊老實走了,走得令楊虛度一頭霧水的同時帶着滿腹的怅然。
當夜,楊、雲二人在石頭屋子裏面圍着一個火爐相對而坐。爐火暖融融的,楊虛度卻有些沉默寡言,隻怔怔盯着火爐上跳動的火焰。他知道今日之後,便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另一邊,雲禾雙膝間攤了一本古香古色的書。經書便是楊虛度先前所說的絕世秘籍,喚作《飛雲決》。雲禾得了此書,自然欣喜若狂。然而她并沒有急着翻看,而是靜靜地陪着楊虛度。
很顯然,楊虛度雖然在楊老實還在的時候表現得不在乎,然而他真正的心思卻截然相反。隻要到了極處,才會表現的不在乎。雲禾心思細膩,自然也看出了這點。
但她什麽安慰的話也沒說,隻是靜靜的坐着,靜靜地陪着。
有時候,沉默的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
天黑了,又亮了。
當清晨的陽光從窗戶上投進來時,楊虛度終于慨然一笑,站起身來。爐膛的火早已熄滅,雲禾雖然穿得厚實,但這般坐一晚上,已然渾身僵硬發冷。
楊虛度笑道:“你不必這樣的。”然後伸手搭住雲禾脈搏,輕輕道:“餓了吧,我去煮碗面給你吃。”
一股暖流順着脈搏流過全身,雲禾瞬間覺得寒意盡退,整個身子暖融融的,仿佛沐浴在春天的陽光中。
“這就是你口中的功法麽?”雲禾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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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紅光,雙眼明亮,看着手中的經書,恨不得立刻就開始修煉。
楊虛度嘿嘿一笑,道:“驅寒禦暖之事,不過是修行的附加福利而已。這本《飛雲決》你若能修煉有成,雖然不能飛天遁地,但當個大宗師應該是不成問題的。你若能将此經修煉到了極緻,我還有其它經書。”
雲禾狠狠揮舞了一下小拳頭,“好。”
……
中海,風雲坡。
風雲坡是近十年才開發的地域,卻已然獨領風騷,成爲了中海市的新地标。風雲坡内的豪宅,已經不能簡簡單單的用豪宅二字來形容。地處鬧市,卻安靜淡雅。小橋流水,畫廊照壁。每一棟的設計都是匠心獨運,每一棟的設計都與衆不同,每一棟都有其獨自的名稱。當然,還有每一棟的價格都駭人聽聞。
風雲坡的最頂端那一棟,喚作摘星閣。摘星閣并不是說這棟别墅當真高得有摘星之勢,而是因爲其獨處整個風雲坡的最頂端,故而以此命名。
此刻的摘星閣内,衆雲家的二代族裔群聚,靜靜地候在大廳中,三代族裔則候在大廳外,要麽站在連廊下,要麽站在階梯上。
大廳内,隐隐約約飄逸着一股香燭的味道。
雲家老太好佛,這是衆人都知道的。在大廳的後方,便是老太的香堂,也是其打坐念經的地方。雲家真正的府邸在中海市郊雲頂山莊,但雲老太太不願和衆子孫待在一起,便獨自搬來摘星閣居住。
今日衆雲家高層齊聚,老太太沒有露面,一衆雲家子弟皆有些意外。
雲家如今的二代族裔旁系甚衆,但嫡裔隻有六人,老大雲成,老二雲墨,老三雲更,老四雲起,老五雲淡,老六雲落。此刻六人正襟危坐,沒有一分不耐煩之色。
待到晌午時分,後堂才走進來一個婦人。婦人名喚青珠,是自小就跟随雲家老太身邊的,其親近程度已然超過了雲家諸人。很多時候,老太太的話便是由青珠來轉達的。
今日也是如此。
青珠先對衆人行了個禮,然後道:“諸位少爺,太太今日心思乏怠,什麽也不想說,隻是有幾句話想問諸位一下。諸位少爺若是知道呢,就請到後堂單獨和太太說話。若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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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都不知道或者什麽都不在乎,現在就可以走了。”
衆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卻均未擡屁股走人。
青珠見衆人不動,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問了。第一個問題,是誰動了雲堂的資金,然後通過暗網聯系了殺手,欲殺了雲禾?”說完,她微微一笑,對雲更道:“當然,三少爺不在此列。”
雲更是雲禾的父親,當然不在此列。
“我沒有,我對侄女愛戴有加。”
“禾兒乖巧伶俐,自小就和我親近,我怎麽可能遣人殺她?”
“我沒有。”
“這事須得查個明白。”
“骨肉相殘,必須查明白。”
見幾人紛紛否認,青珠也就不再追問,道:“第二個問題,雲更,聽說你們打算将禾兒嫁到況家,可有這回事?”
其餘幾人聞言,不禁愕然——竟然有這種事?!那我們還遣人暗殺雲禾作甚?
雲更聞言再也坐不住了,立即站了起來,道:“此事純屬子虛烏有。”心中卻暗暗下定決心,回頭自家那婆娘若再提及此事,他不介意來個大義滅親。
青珠聞言點點頭,道:“沒有自然大好。太太說了,雲禾是我雲家的未來。咱們雲家雖然不如況家,但雲禾若是嫁了過去,咱們雲家可就成了纏在況家這顆大樹上的青藤了,必不長久。太太還說了,況家要娶我雲家之人亦無不可,但不能是雲禾。”
“是。”六兄弟齊齊應允。
青珠又道:“第三個問題,海城項目原本可以賺取三十多億,最後卻被查出了涉嫌毒品交易。錢不錢的無所謂,但涉及毒品可是大事,乃是和國家大局背道而馳之事。大少爺,三少爺,六少爺,太太讓你們今日不必回答,回家好好想一想後再來回答。”
三人聞言相顧一眼,額頭均有汗滴沁出。
“是。”三人齊聲應道。
青珠道:“第四個問題,這個其實不是問題,而是太太的告誡。雲家自宋代開始,便一直行事低調,作風穩健,這也才能曆經波折而不倒。你們眼下的行事風格,乃是取死之道。”
衆人神情一凜,道:“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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