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都市郊,況氏家族莊園桃花莊。
況氏當代家主況風雲點了一根香煙,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他的對面,況井文坐在輪椅上,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況井文的身旁,錢柳恭敬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塑。況氏家主的厲害,他比很多人都清楚。
況風雲抖了抖煙灰,然後靜靜道:“那少年姓楊?”
錢柳恭聲道:“屬下将少爺送進醫院,再令雲省負責人查探的。據說這少年是一個叫做楊盡苦的鳏夫撿來的,除了自小聰明些,别無異處。那楊盡苦數十年來也普普通通,并無出奇之處。”
況風雲淡淡一笑,道:“這麽說來,我堂堂況氏家族的未來少主,帶着三個功力不凡的保镖,卻被一個平平無奇的少年給打斷了雙腿,而且被震懾得不敢尋思報複,對麽?”
錢柳臉色變了變,吸了口氣,道:“屬下不敢撒謊,以當時的情形來看,那少年的身法和功力已經超越我們一行四人。”
況風雲聞言眉頭揚了揚,眼睛微眯,道:“還有這種事?”他很清楚自家兒子的修爲,也很清楚錢柳的修爲,更知道況井文身上事實上是槍不離身的。既然錢柳親自出手打斷了自家兒子的腿骨,則必然是不得已而爲之。
這世間竟有十五歲的大宗師?
況風雲不敢信,也不可能信,除非全世界的人都瘋了。
但事實俱在,又容不得他不相信。
“我還就不信了,這天底下會無緣無故冒出一個妖怪來。十五歲?大宗師,能叫出父親的名字?哼哼,這多半就是一個說不定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奪舍了。”況風雲深吸一口煙,冷冷道,“老妖怪又如何,敢惹我況家,我就叫他知道惹了我況家的下場。”
“奪舍?”況井文滿臉驚訝地望着況風雲,道:“父親,這世間真的有這種情形嗎?”
況風雲搖搖頭,道:“我隻是聽你祖父說起過,世間之又玄的事何其繁多,有這種事也不奇怪。遇到這等老妖怪,咱們本該退避三舍,但丹鳳體事關我家百年大計,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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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井文聞言,原本有些沮喪的表情頓時充滿了喜悅,“父親,你的意思是?”
況風雲淡淡道:“将你打成這樣,便是有心要削我況家顔面。既然如此,無論他是仙是佛,都難逃一劫。”說罷,眼光轉向錢柳,道:“錢柳,你帶上影堂的弟兄,将此人給我捉拿回來。五日之内,我必須要見到此人跪在我眼前!”
“是。”錢柳恭聲領命。
況風雲又道:“我兒,這幾日你好好養傷,切莫因爲些許小事壞了心境。修行之人,當一往無前才能高屋建瓴。待你成了大宗師之日,自然可以橫行天下,百無禁忌。”
“好。”況井文大喜,“待我功成之日,我定要叫那小賤人知道我的厲害。”
況風雲淡淡一笑,“憑我況家的威風,何須待你功成之日。明日爲父便遣人前往中海雲家要人,我倒要看雲老太可有那個膽子不給我。”
況井文喜道:“她決計不敢。”
……
午餐依然是面條,隻不過裏面有了雞條和雜醬,雲禾吃的甚是開心。
農村的日常是安靜的,羊角坪更是如此。雲禾喜歡這種靜谧,更喜歡和楊虛度待在一起。整個上午,楊虛度都在指導她練功。那本《飛雲決》果然不凡,隻堪堪一上午,她便在體内生出了熱氣,便是經書中所說的真氣。
如此幸福時光,雲禾半分回家的心思也沒有。她隻希望這日子就這般安安穩穩地過下去,無窮無盡。
然而,靜谧在瞬間被打破了。安靜的羊角坪傳來的汽車的馬達聲,然後便是喧嚣,然後便是慘呼聲。
楊虛度臉色一沉,便往屋外奔去。雲禾見狀,急忙放下碗筷,跟着楊虛度。
楊虛度奔到寨子前時,那空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倒了許多人,其中就有龍七叔爺,朱大娘,王三爺等人。村民們或抱着身子或者抱着腿、手,連連呼痛,不少人流着眼淚,眼中卻盡是驚恐。這些人中,魯大胖情形最慘,他不僅手腳折斷,整個人已經暈厥了過去。
倒着的人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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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四個黑西服男子及一個唐裝中年男子。這一行五人,正是馮悅的三弟馮猛及梁家的四個保镖。
“說,那少年在何處?”一個保镖望着滿地的傷員冷冷道,接着又擡起頭,掃向正沖來的村民。
村民們想要沖上去救人,卻又不敢。隻幾個人眼光微微掃向了楊虛度,然後又趕緊轉開。
這等細微的動作落在馮猛眼中,猶如黑夜裏的明燈一般,清清楚楚。尤其是雲禾出奇的高挑美麗,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你就是那個什麽多餘?”馮猛淡淡看着楊虛度,臉上帶着笑。
楊虛度卻沒有理他,而是緩緩走入倒地的人群中,一個個扶起。流着血的,便點穴止血,斷了骨頭的,便将其歸位。
雲禾亦奔了上去,跟在楊虛度身邊,忙着幫他将村民們一個個扶住、轉移。不多時,更多的村民加入到救治中。
“多餘,這幹人窮兇極惡,大娘已經幫你報了警了。”
“你放心,有我們在,今日即便舍了老命,也不能讓他把你帶走。”
“哎喲,哎喲,多餘,你捏着我痛處了。”
“今日這事可不要告訴楊老實,他那身子骨可受不得刺激。”
“阿二已經知會了村長了,一會就會有人來了,孩子莫怕。”
“……”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雖然帶着恐懼,卻兀自熱心地出着注意。楊虛度忽然間覺得自己擁有人類的基因也不算壞,至少這個時候他覺得心裏面暖融融的,仿佛有種難以言述的東西在體内蹿動。
馮猛并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着一竿子村民在那裏七嘴八舌。至于報警雲雲,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在來時,他便已經知會了當地市、縣的警察局。若非他堅持自己捉拿,那警察都已經幫他把這小子捉拿了。
隻不過,若是走了警務流程,他反倒不方面把人拿走了。
良久,待一衆傷員盡數被扶到了屋檐下,楊虛度才拍拍手,走到馮猛的對面,望着他,搖頭道:“你不該打傷他們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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