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猛笑了,笑得很開心。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開心了。
少年醫術高明,手腳利落,很顯然也多少會點武道。或者說,少年有在修行。也許正因爲如此,他才能夠将自家外甥打傷吧。
這種會修行的魚兒戲弄起來才會更加有趣。難得的是,這魚兒很配合,主動上前找茬。
“少年,跟我走一趟吧。若你運氣好,隻會落個終生殘疾,命還是能夠保住的。”馮猛笑道,他覺得自己的手有點癢,想要親自上前将少年像小雞一般抓起。但是他終究忍住了,而隻是對身旁的保镖努了努嘴。
高手是矜持的。
這是崆峒山崆峒派的第二修煉準則,也是馮猛最喜歡的準則。
四個保镖分四個方位将楊虛度圍住,隻待馮猛一聲令下便伸手拿人。
山包從另一邊沖了過來,顯然它覺察到了楊虛度面臨危險。楊虛度手輕輕一揮,山包便似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止住腳步。
“動手之前,我想知道你們是哪裏來的蠢貨。這樣我順藤摸瓜的時候,才能省些麻煩。”楊虛度對四個保镖的包圍視而不見,而是對馮猛淡淡道。
馮猛有些怒了,這些年他最恨别人叫他蠢貨了,因爲從小到大,他被無數次叫過蠢貨。但是自從他修煉到了化勁地步,就再沒有人敢這麽蔑視他了,連背後都沒有過。
“你是不是認爲你修煉了武功,就敢和本座叫闆了?”馮猛淡淡道。
楊虛度搖搖頭,道:“叫闆?你區區一個化勁武者,也敢在我面前自稱本座,幼稚而可笑。在你眼中,你認爲化勁武者已是巅峰了吧?”
馮猛當然知道化勁武者不是巅峰,然而他卻以此自傲。在派中,他的資質雖然不是上乘,卻也勝過大多數人。然而這少年口中之語,卻頗有看不起化勁武者之意,何其猖狂。
“給我拿下。”馮猛冷冷一喝。
四個保镖聞言正要行動,便在此時,天上傳來巨大的轟鳴聲。衆人循聲望去,山峰上,一架棕褐色直升機正急速而來。
馮猛手一擡,止住了四人。
片刻間,那直升機便落在了平地上。未待飛機挺穩,便有兩個黑衣男子和一個ol裝女子從飛機上跳了下來。
“把這幾人抓起來,送往省城,打架、尋釁滋事、妨害公共安全、擾亂治安,可以了。”ol女子一邊走,一邊吩咐身邊兩人。
“是。”兩黑衣男子答應一聲,飛速沖到馮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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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讓人駭然的是,兩黑衣人一人手中一把95式突擊步槍。不過,二人的槍口并未對着馮猛,而是對着圍困楊虛度的四人。
“上去。”兩人冷冷的呵斥一句,以槍口示意四人登上飛機。
馮猛眼神微眯,雖然雲省靠近邊境,時有漏網之魚攜帶槍支而來,但似二人這般直接持有警用突擊步槍的卻極爲罕有。敢在衆目睽睽之下直接使用的,除了警務人員,其它人是不敢用的。
“你們是哪裏來的?”馮猛盯着ol裝女子,冷冷道。如果對方隻是國家公職人員,他并懼怕。他來之前就已經和相關方打了招呼,而且他所在的門派因爲其特殊地位,隻要不是違反原則問題,也不會懼怕公職人員。
ol裝女子喚作林琬,是菜戎的私人秘書。自上次随菜戎來了羊角坪,林琬就再未曾回轉,而是待在雲山市,随時待命。這一次前來,恰好是因爲馮猛來時和市局打了招呼,讓林琬也得了消息,繼而直接乘直升機過來。
能開飛機過來之人,非富即貴。這一點馮猛自然知道,然而修行者超然的身份讓他根本不屑于去高看世間的富家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哪裏來的,你現在給我上機。”林琬冷冷道。
馮猛哈地一笑,道:“怎麽,憑你手中的槍麽?”他指了指另外兩人。
林琬搖搖頭,道:“我一個人就能打爆你們。”
馮猛先是一愣,繼而狂笑,“就你?你白癡嗎?”
林琬臉上一點笑意也沒有,隻靜靜地看着馮猛笑,待他笑聲停止後,才道:“笑夠了麽?笑夠了就可以走了。”
馮猛冷哼一聲,“狂妄。”
林琬點點頭,道:“看來不動武是不行了。”說罷,原本柔弱的身軀忽然化成了一頭獵豹,身子猛地蹿起,一掌切向馮猛的脖子。
“找死。”馮猛冷哼一聲,腳步一錯,反手一抓,抓向林琬胸部。這一式極其猥瑣,既有攻擊的成分,也有調戲的成分。
林琬身子一矮,淩空倒轉360度,啪一下用腳背抽中馮猛肩頭。巨大的力量仿佛鐵錘狠狠砸中了馮猛的左肩,令得他整個身子一頓,整個左肩被打得錯了位。這一招,看起來仿佛是尋常明勁武者的招式,甚至連氣勁都未曾使用。然而其身子轉折的靈巧,招式所蘊含的力量,無一不是化勁武者才擁有的。
“啊。”馮猛痛呼一聲,心中發狠,一腳踹向林琬腦袋。
林琬身子一翻,仿佛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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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空拉走,身子滑出五尺,然後淩空一拳擊出。
“呼。”
虛空中有青色光澤閃過。
氣勁傷敵,正是化勁武者特有的标志。
“嘿,果然是化勁武者。”馮猛冷冷一喝,也是憑空一拳擊出。
“啵。”
半空中,兩人的氣勁相撞。
然而林琬的氣勁仿佛未受影響一般,繼續飚射。馮猛躲閃不及,被擊個正中。
“轟。”
馮猛胸口猛地塌陷下去一塊,然後整個身子猶如風筝般飛起,再啪嗒一聲掉落地上。“哇!”馮猛一口鮮血噴出,臉如金紙,驚恐地望着林琬。
“帶走。”林琬手一揮。一個黑衣人上來,像擰小雞一般擰着馮猛,走向直升機。
馮猛死死盯着林琬,道:“我不管你是何方神聖,最好放下我,不然我崆峒派不會饒了你。”
林琬卻看也不看馮猛一眼,徑直走到了楊虛度身前,畢恭畢敬道:“讓蠅蟲擾了少主,是屬下失職。”
楊虛度臉色如常,無悲無喜,淡淡道:“是菜戎讓你留下來的?”
林琬道:“是。待過完年後,屬下将接少主前往省城。”
楊虛度道:“别張口少主閉口少主的,叫我楊虛度就好。”
“屬下不敢。”林琬靜靜道。事實上,在她眼中,楊虛度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隻是出身比較好而已。她不明白自家老闆爲何會對這對山村的老幼如此尊敬,甚至奉他們爲主人。但老闆既然吩咐她如此做了,她即便心中再有不甘,也不會去違背。因爲她的命是菜戎救的,她的仇也是菜戎幫她報的,所以她的命就是菜戎的。
楊虛度淡淡道:“我不希望村中老少爺們看我的眼光異樣,所以你最好聽話。否則,菜戎也保不了你。另外,今日之後,你們便回去吧。我不希望我的世界裏被他人猶如監控一般的打擾。”
林琬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的村民,道:“少主若是擔心這些村民,我便将他們的記憶都消除掉。”
楊虛度擡起頭,冷冷地掃了林琬一眼,道:“你的話太多了。”
林琬身子一震,一陣寒流自腳底升起,幾乎軟倒。在一瞬間,她感覺眼前站着的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頭欲擇人而噬的遠古猛獸。她不明白自己爲何會生出這種危險的感覺,卻知道自己的感覺一向很準。
難道這個十多歲的少年竟然有着遠高于自己的修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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