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我在問你。
你反問我做什麽?
許青栀心裏煩悶,輕抿着唇,盯着他不說話。
暖橘色的燈光,她蹲在沙發上,一張小臉繃得又緊又冷酷,但是柔軟茂密的黑色長發垂落下來,她身上輕薄的棉質白色睡衣,掩不住她雪白脖頸上他們激情時刻留下的細碎痕迹。
就連她抱着腿的纖細手腕上,都還殘留着他的齒痕。
她的身上,隐隐約約還殘留着他留下的氣息。
霍南衍看了她一會兒,淡色的眼眸被燈光暈染開來,藏着淺淺的溫柔。
他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栀栀。”
許青栀睫毛顫了顫,不耐煩的道:“幹嘛?”
“原諒我好不好?”他在沙發上坐直了,十分誠懇的态度,“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想到會被人下藥。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跑到你這邊來。”
“那你想跑哪裏去?!”這話,許青栀聽着又不高興了。
“……”霍南衍頓了頓,看着她,淡淡道,“應該去醫院。而不是跑到你家門口,哄你給我開門。”
許青栀抿起唇,微微擡了擡下巴,别過頭,不搭理他了。
霍南衍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好像很憂愁似的,有點拿她不知道怎麽辦的樣子。
良久,霍南衍沉吟片刻,喚了一聲她的名字:“栀栀……”
“嗡嗡嗡——”
他的手機振動起來。
打斷了他接下去的話。
霍南衍拿起手機,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站了起來,走到了陽台邊上。
許青栀看着他的背影,心裏就有一股直覺——
是溫呓打過來的。
看這天色,是要霍南衍過去接她了。
昨天晚上跑到她家裏把她狠狠睡了一遍,現在又要去接另一個女人回家。
十年前的霍南衍,知道他現在這麽畜生嗎?
許青栀一句話也沒說,從沙發上走下來,赤着腳往卧室裏走。
身後,男人淺淡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喂?”
“南衍,你吃飯了嗎?”
“吃了。”
“這樣啊……”溫呓的聲音難掩失落,她輕聲道,“我快下班了,你可以過來接我回家嗎?”
“恐怕不能。”霍南衍拒絕的很輕描淡寫,“我現在在别人家裏。而且,我不是幫你招聘了一個女司機?她今天應該有聯系你。”
溫呓下意識的問道:“你在誰家裏?!”
“……”
“是不是許青栀?”她聲音逐漸失去控制,“你……昨天晚上去她那裏了?!”
饒是許青栀并不想聽牆角,溫呓那尖銳的嗓音,從霍南衍的手機裏傳出來,還是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她停在卧室門口,偏過頭去,想看看霍南衍會怎麽回答。
身材修長的男人逆着光站在那裏,半隐半晦的身影,绛藍色的光影落在他的臉上,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覺得他像是半融入了黑暗,顯出一股驚人的淡漠。
霍南衍回答道:“我在她那裏。怎麽了?”
許青栀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這麽幹脆利落的回答,愣了一下,對面溫呓卻顯然瘋了。
“你們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是不是……”
她顫抖的聲音傳了過來,帶着咬牙切齒的意味,“霍南衍,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我們已經分手了。”霍南衍輕聲道,“已經好幾個月了。你是不是忘記了?”
“不不不,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溫呓明顯被刺激的不輕,哭聲都帶着嘶吼,按照她的計劃,她假意跟霍南衍分手,讓許青栀救了他,等到他治好了,他就應該回到她身邊了。
她這樣善解人意,委曲求全,霍南衍怎麽看不出來,她是爲了他的病,才故意說那些刺激人的話?
她這樣貼心,他難道不感動嗎?
他怎麽可以,就這樣順其自然的跟她分手,然後就跟許青栀在一起?
霍南衍淡淡笑了笑,聲音在陰影裏聽起來沒什麽溫度:“哦?那你覺得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溫呓愣了一下,有一瞬間的心驚:霍南衍的這句話,讓她覺得,他自始至終,都明白她在耍什麽花招。
冷汗一瞬間就下來了,溫呓咬着唇,委屈着聲音,試探着道:“我們約個時間,聊一下好嗎?我昨天說給你請客吃飯,都還沒有兌現。”
霍南衍偏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赤着腳站在地上的許青栀,他微微蹙着眉心,應付着說:“下次吧,我有點事要忙,先挂了。”
他幹脆利落的挂斷了電話。
然後走過來走到許青栀面前,給了她一雙拖鞋,等人穿好了,才淡淡道:“聽我牆角,嗯?”
“誰要聽。”許青栀轉過身往卧室裏走,“是你們聊天的聲音太響吵到我了好嗎?”
霍南衍輕歎了一聲,跟着她走進去,看着許青栀掀開被子鑽進去,然後被她下了逐客令:“誰叫你進來的?”
霍南衍腳步一頓:“那我今晚睡哪裏?”
“你沒有住的地方嗎?”
“我被下了藥,現在跟你一樣,身體也不是很舒服。”
“那叫元雅過來接你。”
“……”霍南衍頓了頓,罵了一句,“小沒良心的。”
許青栀不搭理他。
男人在房間駐足了片刻,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許青栀躺在床上,閉着眼躺了一會兒,沒有任何睡意。
心緒,随着霍南衍和溫呓的幾句話起伏不定。
最後,她還是忍不住,掀開被子下了床,蹭蹭蹭的跑到了大廳裏。
客廳開着一盞小夜燈,男人躺在沙發上,和衣而睡。
他長手長腳,小沙發連他半個身子都裝不下,真的是委屈他了。
許青栀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把他搖醒。
“幹什麽?”
男人閉着眼,聲音很清醒,語氣淡淡。
“你平常就這麽跟溫呓說話的?”
霍南衍睜開眼,看着許青栀湊過來的小臉,淡聲道:“那我要怎麽跟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