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嘔……”
又是一大口血從嘴中吐出來,黃毅的面孔已經完全扭曲,極度的痛苦似乎快要擠爆他血絲密布的眼球!
他的雙手仍舊握在刀身之上,用盡所剩無幾的力氣,支撐着他的身體!
不能動彈,必須維持現在的平衡,否則會被鋒利的刀身攔腰斬斷……
可以說,此時的靜止,就是對他而言最幸運的溫柔。
“還在掙紮……”
莫銘沒有一刀将眼前的仇敵直接撕碎,這并不是他想手下留情。
已經沒有手下留情的理由了。
大叔死了,人都已經死了,還能做什麽……去挽救嗎?
已經沒有理智去思考挽救誰了,從拔劍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放棄了挽救……
彌補什麽的,也顯得毫無意義,死去的人回不來了,就算是真正的神明也有束手無策的一面。
但就算再怎麽束手無策……
“憑什麽?”低沉得像是野獸受傷後的嘶吼,血的氣息在狂湧,“憑什麽你還有掙紮的資格?而大叔就沒有!?”
黃毅握着刀身的雙手陡然用力,絲毫不顧刀刃劃破他的手指,哪怕是賭上失去雙手,隻要能暫時控制住穿透他身體的長刀……歇斯底裏的一聲大吼,黃毅最後一搏,“殺了他!”
這一瞬。
背後早已悄然靠近的喽啰們,紛紛對準莫銘扣動了扳機。
“咻!”
子彈射出,密密麻麻的火光一閃而出!
黃毅的眼神中湧出最後一抹帶着色彩的瘋狂,這是屬于他的最後的希望,最後的掙紮,隻要子彈打中莫銘,就算是超能力者也會……
“但就算再怎麽束手無策,至少殺掉眼前的仇敵,爲大叔報仇……是必須要做的!”
子彈襲來的那一瞬,莫銘的動作早已一氣呵成,左手穩固刀柄,保持刀身平衡,不給黃毅任何反抗的機會,右手向後一擡,五指張開……
吼!
分明沒有實質的咆哮聲,但所有人的心裏似乎都猛然瞥見一頭猛獸!
“這是……”
在那些下意識的驚疑聲中。
一道天青色的,像是銘刻着麒麟紋絡的光幕,赫然憑空浮現在莫銘的右手前端。
毫無疑問,這道光幕是莫銘擡手間鑄造而成,光幕張開足有半徑兩米的範圍,堪稱璀璨華麗的麒麟紋絡像是活物一般在光幕上激蕩着,光幕末端則延伸而出,萦繞在莫銘的右臂之上,這一刻,莫銘的右臂就像是麒麟的心髒,每一次跳動,都在爲光幕輸送着龐大的能量。
叮叮叮叮!
子彈打在光幕上全部無效,墜落在地闆之上。
撓癢癢般的攻擊!
“怎麽可能!”
黃毅的眼神中希望全無,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就像是剛爬到懸崖邊上,看到希望的一刻,又被人無情的一刀,斬斷攀附懸崖邊緣的雙臂……
“現在……”莫銘臉上還有淚痕可見,但淚水早已幹涸,取而代之的,完完全全隻剩下瘋狂,和清晰可見的殺意!
黃毅知道下一秒他就會死,這種殺意他明白,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但他還是忍不住求饒,“别殺我…别殺我……”
沒有意義的求饒。
隻是讓莫銘更加用力的揮刀,“去死……”
橫刀一斬,黃毅的身體從腹部被狠狠切開,斬斷軀體,結果隻有……
死了。
爲什麽要再給黃毅反撲的機會?
莫銘隻是想看看,如果一個人在絕望中看見希望,并且興高采烈的以爲自己就要得救的一瞬,又被人一刀斬落深淵,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不得不說,黃毅的表情讓莫銘作嘔!
隻想着殺死别人,卻沒有被人殺死的覺悟,大抵都會在最後一刻,留下這樣令人作嘔的表情……而大叔在最後一刻留下的表情,卻是讓莫銘飙淚。
“死…死了?”
黃毅被人斬殺在眼前,背後那些黃毅手下的喽啰頓時陷入了驚恐之中,他們作爲黃毅最親信的手下,對超能力者有一點點了解。
那些人都是很恐怖的存在……就像眼前這個殺掉黃毅的男人,很恐怖。
“快…快跑!”
不知道是誰帶頭逃竄起來,所有人轉身就逃,沒有絲毫猶豫。
莫銘握着刀柄,目光無神的看着那些人逃竄的背影,“已經殺過一個……再多殺十個、百個……也沒關系了。”
不緊不慢的追殺。
大叔給的刀足夠鋒利,砍殺七八個喽啰而已,一點都不費勁兒……
最後一個人,在樓底被莫銘劃破喉嚨。
外面的風比之前更加冷冽了,灑在身上熱乎的鮮血,轉眼就要冰冷了……
莫銘感覺自己有點想吐,但是不能吐,吐了就會很沒面子,在大叔面前說過那麽多大話,要是連見點血這種小事都會惡心到吐,那就太沒面子了。
下地獄都會被人嘲笑到無地自容的。
“沙…沙……”
慢悠悠的腳步聲。
莫銘猛然一回頭,從黑暗中走過來一個影子。
希望燃起,希望又轉瞬覆滅……
走過來的人,是張晨旭,他抱着言成燴的屍體,一步步走過來。
“你……”
莫銘開口想問,但看着張晨旭那張冷漠的臉,本就無多的話語,直接灰飛煙滅。
還有什麽好問的?
一臉平靜的抱着屍體,眼神淡然的出現在自己眼前,無視一旁還在淌血的屍體……
這樣的張老師,還需要問他什麽?
張晨旭保持着一貫的冷漠,“你在學校創建的萬事屋社團,号稱可以幫助任何人實現任何願望,對嗎?”
莫銘隻是冷冷的盯着他。
“現在我有一個願望。”張晨旭把言成燴的屍體緩緩放在地上,“把他複活,這樣的願望,你能做到嗎?”
這樣的願望,能做到嗎……
突如其來的一陣惡心,莫銘光是壓制身體内的翻江倒海,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張晨旭把莫銘的表現看在眼裏,像是逼問一般,道:“做不到嗎?”
“啊……”莫銘猛一咬牙,“做不到!做不到又怎麽了?”
“哼,既然做不到的話,爲什麽還要打着那種無謂的旗号?無償幫助任何人做任何事情?”張晨旭冰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确切的情緒,但的确是有某種濃郁的情緒在翻滾着,“你把别人都當做什麽了?你又把自己當做什麽了?睜開你的眼睛看看,信任你的倒黴蛋,已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這麽信任你,你又把他當做了什麽?”
“夠了……”莫銘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顫,“再吵,殺了你。”
“嚯,不錯的殺意。”
張晨旭忽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你和我有相似的經曆,但是,我沒有說什麽要殺了誰,因爲死神在宣判死刑的時候,一般不會提前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