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僞裝的野獸，把獠牙露了出來。
“想殺我，動手就行了。”
張晨旭緩緩摘下鼻梁上的眼鏡，放進了上衣口袋裏，連眼睛都閉上了，眼鏡什麽的又有何用，“不過，很可惜你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機會，如果我的調查沒有錯的話，不直接通過眼睛作爲媒介，你超能力中的控制就無法運用。”
呵，被調查得很清楚嘛……
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别人調查得清清楚楚，這到底是因爲什麽呢？
懶得去想了。
“是嗎……”莫銘歪斜着站着，“無所謂了，已經無所謂了……”
“嚯，剛才的殺意到哪兒去了？死掉一個跟你相識不到一個月的大叔而已，就把你徹底擊潰了嗎？真是可笑，明明隻是被蚊子叮咬了下，卻一副斷了胳膊斷了腿的樣子。你在表演給誰看？還是說這是你的本色演出……别忘了，如果你一開始就認真對待戰鬥，現在就不會有這樣一具屍體躺在我腳邊了。”
如果一開始就認真對待戰鬥……
是啊，一開始就認真，一開始就毫不猶豫，一開始就竭盡所能的話……
“所以說，他的死，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爲你，因爲信任你，所以才落到這般結果。”停頓幾秒，張晨旭的語氣愈發咄咄逼人了，“在這一點上，我無法容忍你這種家夥，我們有相同的經曆，但卻有着不同的條件，我是因爲實力不夠，而你，是因爲太過兒戲，如果我是你，眼前的悲劇不可能發生，但是可笑的不僅僅是你，羸弱在拳頭上，或者心髒上，沒有本質的區别，羸弱的家夥，就該承受如此的悲劇。”
莫銘渾身輕顫，手中的刀向上一揚，刀尖直指對方，“吵死了！”
“哼，想動手的話，還猶豫什麽？”張晨旭擡腳跨過身前的屍體，“作爲你的老師，對你提出嚴肅的問題……爲什麽一定要等到悲劇發生在眼前，才能夠意識到人生的痛苦呢？”
“閉嘴！”
轟！
一腳猛蹬地面，莫銘的身形像是炮彈一般沖擊出去，速度快得驚人，仿佛一眨眼的工夫，就沖擊到了張晨旭的身前！
沒有半點猶豫的兇猛一刺！
那一瞬的情景真切，張晨旭就那樣直勾勾的站在原地，絲毫沒有動作！
這就……得手了？
“叮！”
清脆的一聲！
刀尖像是刺中了鋼鐵一般，竟無法再向裏面前進絲毫！
這是？
僅僅隻是刺穿了對方外面的衣服，真正阻礙刀尖的東西在裏面，但這種狹窄的空隙之下，很難想象對方裏面藏了什麽，才把刀尖抵擋住了！
“還在跟我玩兒過家家嗎？”
耳邊傳來張晨旭的話語聲，還有一記勢大力沉的側旋踢一同襲來！
莫銘橫起胳膊抵擋，但對方的力道出乎意料的巨大，莫銘雖然正面接住了招，但那份力道卻是像要把莫銘連根拔起似的！
“拿出你的真本事來，你難道不知道，對敵人的仁慈……”
本以爲莫銘會被一腳踹得側飛出去，但莫銘卻是在頹然間，詭異的穩住了身形。
那一瞬的動作極快！
刀柄轉手，左手握刀，刀身從後向前一記邪劈！
叮！
不出意料的，隻能劃破衣物，不能傷及内裏。
但這隻是虛招，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吼！
像是有怪獸咆哮了一聲，天青色的光芒一閃而出！
不同于之前張開的光幕，這一次光芒集中到了莫銘的拳頭之上！
“轟！”
一拳穩穩轟擊在張晨旭的胳膊之上，空氣都被激蕩出一陣陣波紋！
張晨旭雙腳離地，當真是像被大風連根拔起的樹木，轟一聲砸在了後面幾米外的牆壁之上，就連那牆壁之上也是猶如蜘蛛網一般碎裂！
“……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莫銘接着剛才對方沒說完的話，“可是，這麽會說教的你，也不過如此。”
哐哐當當！
一陣碎石落在地上的聲音。
張晨旭撥開飛揚的塵土，緩緩走出來，身體上竟然看不出任何傷勢，隻不過……在他胳膊和背部都還有着，正在緩慢消退的晶體。
沒錯。
張晨旭的能力已經有所顯露，他能将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随意晶體化，那種晶體似乎比鋼鐵還要堅硬！
“終于明白，玲娜爲什麽會對你這麽感興趣了。”張晨旭的臉上竟浮現一抹笑意，“如果我沒有感覺錯的話，你還沒有完全掌握你的能力，或許，等到你真正掌握完全，就連我，也不是你的對手。”
莫銘保持着沉默。
剛才那一拳的确已經竭盡所能的發揮了，但還是沒有真正傷到張晨旭。
因爲正如張晨旭所說，莫銘對右手中的力量，掌握得還有些生疏。
“真是可惜，已經沒有時間了。”張晨旭忽然出言道，“最後再告訴你，玲娜很喜歡你，但是我很厭惡你這種家夥，當然，現在看來，我對你的厭惡已經減弱了很多，懂得痛的小孩子，才招人喜歡，下一次，大概會看見另外一個你，我……突然也有那麽點期待，說不定你和我們是一路人。”
說話間，就在附近響起了警笛聲。
不知道警察究竟出動了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周圍絕對已經被警察團團包圍。
“終于來人了……”
張晨旭淡漠着道一聲，把身上破爛不堪的衣服正了正，從懷中把眼鏡拿出來，“已經碎掉了，看來還不夠硬……”
轉身，睜眼，背對着莫銘，朝着黑暗深處走去，似是笃定莫銘不會追擊他，“那麽，下一次見面的時候……”
莫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宰了你。”
“嚯……那我還真是很期待再見面。”
最後一句話留下，張晨旭徹底消失在莫銘視線中。
不論是莫銘還是張晨旭都知道，這場戰鬥不會再進行下去，至少此時不會。
張晨旭就算沒有睜眼，也知道莫銘的眼神中，多是一片混沌，短時間内，莫銘根本不會真正走出心頭的那片陰霾！
而莫銘自己也知道，現在他沒有心情再去追殺一個不一定能殺掉的人，他現在想找個地方坐一會兒，就坐一會兒，不是想去思考什麽，也不是想去逃避什麽。
因爲很累的話，坐下來什麽都不想，才對。
所以莫銘坐下來了，坐在言成燴的屍體邊上，放空了目光，直到很多警察擠滿了視線……
另一邊。
張晨旭在黑暗中緩步前進着，避開警察的圍堵，對他而言太簡單了。
地形對他的阻礙幾乎爲零。
但他這條路走得并不平坦。
“喲！”
突如其來的一聲。
張晨旭止步，緩緩偏頭，身側鐵欄杆間的石柱之上，一個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那兒。
是個看上去很年輕的男人，身材看上去并無特點，模樣還算耐看，略長的黑發算是爲他增添了些魅力，當然，最引人注目的，是綁在男人左眼上的紗布，他似乎少了一隻眼。
“黑鸠的老前輩，什麽時候，變成了喜歡欺負新人的家夥了？”男人戲谑的問。
張晨旭道：“新人？那樣的家夥也算新人的話，你我這種人，在還是新人的時候，豈不是該找個坑，把自己埋了？”
男人笑笑，“挖苦你自己的時候，可不要帶上我，我和你這種渣滓，可不是一個等級的。”
“嚯？是嗎？”張晨旭目光微冷，“不過是齊桓部的一條不起眼的走狗而已，誰給你自信，在這兒說些大話？”
男人微微一偏頭，獨眼中殺機凜凜，“被渣滓指着鼻子罵，我可是會很生氣的……嘛，已經讓你們嚣張很長一段時間了，現在就殺掉你的話，應該不會被聯盟的那些家夥，說成辦事效率低下吧。”
張晨旭冷冷哼一聲，該來的，遲早會來，眼前這一戰是不可避免的。
“那麽，就讓我看看黑鸠的老前輩……哦不，是黑鸠的老渣滓究竟有多少本事兒。”男人從石柱上一躍而下，神情突然變得有些扭曲，“去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