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經曆了沙塵暴的小張,小張找了兩個小時,才找到一個不錯的涵洞,隻是仍然要再度與羊屍同眠。
在新疆,涵洞很多,但有些太小無法紮營,而且很多涵洞地面都有厚厚的土層,或者密集的牲畜糞便、牛羊屍,這就導緻想要碰到一個令人滿意的涵洞很難。
一路過來,小張已經習慣與牛羊屍同眠,也已習慣跑到路面上傳圖片——涵洞底下俱無信号。
次日一早,距離下澇壩鄉還有四十多公裏時,戈壁上出現了一處荒野人家。隻見其單層磚樓三角頂,牆上抹了白灰,同時用泥土築成了一米高的院子圍牆。這座院房突兀得出現在戈壁中,在這陰雨的天氣裏顯得有些凄涼。
又走了一段路後,左側山腳出現了一條幹涸許久的河道。令小張驚訝的是,河道上還有一條沙石小路,兩三米寬,路面平整無雜草,顯然經常走車。
下午,小張終于到達下澇壩鄉。進鄉需要進檢查站查看行程碼。小張從工作人員處得知,前方木巴大橋封路,但是他的自行車可以從旁邊推過去,這令小張松了口氣。
小張找了家飯店想接點水,結果老闆告訴他,鄉上的自來水停水了。不過老闆又接過瓶子進旁邊屋子打了備用水給小張。
小張買夠補給,幾分鍾便轉完了這個不大的鄉,并未發現破房子,失望地繼續推車前進。盡管有段下坡,小張卻不敢騎,因爲此時側風太大了,根本把控不了方向。
走了一公裏,小張便看到一個大小合适的涵洞,但很可惜,洞口與風向相同,而且預報裏晚上陣風七級,比之現在更大。若要住涵洞,就必須再走上十幾公裏,十幾公裏後,道路拐了個直角,彼時涵洞個個擋風。
小張正傷心于自己要推到天黑,一個擡頭,忽然發現上方模糊中似乎有座房子。
會是廢棄的嗎?小張不敢确定,畢竟房子距離下澇壩鄉很近。
半個小時後,小張來到房外。
很幸運,房子是廢棄的。牲畜圈的屋頂塌了一塊,旁邊隻有一個單層十來平方的磚房,牆面的磚都是藍色的,隻是如今已覆蓋上了厚厚一層黃土。雖然唯一的門推不開,但窗戶卻壞了一半,小張很輕松便翻進去,從裏面打開了門。
房間裏有個炕,炕的角落有隻黑羊石,露出腹部的森森白骨,傳出些許臭味。
道路邊,涵洞下有牛羊屍就忍了,如何牧民的房間也有?小張道了聲晦氣,随後在炕下的地面搭帳篷,盡量遠離羊屍。
在這廢棄房子裏,伴着外面的大風呼嘯聲,小張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小張起得有些晚,雖然談不上神清氣爽,但也是狀态良好,腳下更有力氣。
到中午,小張又走了三十多公裏荒野戈壁,意外地發現前面有個很小的綠洲,聚集了阿克闊拉村,大石頭村,紅岩村三個村子,飯店旅舍超市都有,卻不在地圖上顯示。
小張在路邊飯店門外裝水的大塑料桶接了一瓶水。這些水桶上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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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注明,給過路來吃飯的司機自用,新疆一路過來,路邊的飯店大多有這麽一個水桶。
出了這個荒野中難得的補給聖地,路邊的雜草灌木漸漸多了起來,小張知道,自己快要走出這片戈壁了。
下午,小張在右側山腳看到十幾座似乎廢棄的土屋,因爲隔得有點遠,小張拿出了望遠鏡查看。
果然是廢棄了,而且是全都廢棄了。
小張挑了個看起來保存最完整的屋子住下,因爲房門太窄,不得不先卸了行李分批拎進去。這次,房裏沒有羊屍,小張睡在了炕上。
……
出巴裏坤湖的第五天,小張終于穿過這片戈壁,來到木壘哈薩克自治縣。
前幾日,家裏讓他寄點新疆大棗回去,于是小張來到了農貿市場,這次終于有農貿市場了。
随意挑了個賣棗的攤,攤主告訴小張,新鮮的新疆大棗十月份才有,現在賣的都是去年的幹棗。
這大棗,按個頭大小分成了有十五、二十五、三十五一公斤,三十五一公斤的大棗,個頭比成年男子的耳朵還要大一些,内地的棗根本無法與之相比。
買了些新疆大棗,小張又将目光投向了烤馕,雖然來新疆已有好幾日,他卻還未吃過新疆特有的烤馕。
小張見到的烤馕有大有小,中間凹,邊緣凸,呈扁平碟子狀,表面有着整齊美麗的紋路,烤得金黃,看着很有食欲。烤馕有什麽都不放的,有撒滿芝麻或者瓜子仁的,有塞着肉的等等。小張買了兩個什麽都不放的大囊,一個三塊錢。
從木壘哈薩克自治縣到烏魯木齊,人煙又開始密集起來,已經不需要攜帶太多補給。
減輕了負重後,小張隻花了一天時間便到了奇台縣。此時海拔已經降到了八百左右,溫度随之升高,晚上八點多鍾仍有三十一度的高溫。小張又回到了熱的睡不着的日子。
又過了一天,小張到達吉木薩爾縣。縣城裏公廁不多且部分坑位上了鎖,小張一連找了四個公廁都已人滿,正打算去第下一個公廁時,突然看到路邊有個寫着“公廁”兩字的牌子。于是小張匆匆穿越馬路過去,看到了台階下的廁所,進去後,是老式的一排蹲坑。
小張解決了内急,剛走出男廁門,便被一位中年婦人抓住衣角。
“上廁所一次一塊錢。”婦人道。
小張回憶了一下,一路并未看到收費提示。但經曆了瓜州那件事後,小張也不确定是否有在他沒看到的地方貼了收費提示。小張決定詐一詐。
“你這也沒有哪裏寫着要收錢啊?”
“上廁所就是要一塊錢!”婦人道。
“但你沒有寫啊,我怎麽知道?”
婦人拽了下小張衣角,也不說話,死死盯着小張,一臉兇相。
“你這都不寫要收錢,而且我進來的時候你也沒有提醒說要收錢,等我出來了你再要錢,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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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合理啊!”小張被婦人有些惡狠的眼神盯着,也是生出了火氣,就要直接走人。
但婦人馬上就用力拽回小張,道:“一塊錢!上個廁所一塊錢都拿不出來嗎?”
“我有,但是爲什麽要給你,你都沒寫,明擺着坑人。”小張反駁道。
“我就不寫,你不給錢别想走!”婦人語氣更加惡劣。
小張被婦人的嚣張氣笑了,道:“不讓我走?要不要我找政府來公裁一下?”
婦人聞言,左手依然緊拽小張衣角不動,同時伸起右手,食指指着上方,道:“你找啊。”
小張不欲理會,再次試着爬台階上去,然後再次被婦人更加用力拽下來。
小張踉跄兩步,穩住身子,氣道:“要不要我現在就打電話過去?!”
“你打啊,我看你打哪個?”婦人冷笑。
小張從未見過如此嚣張的人。眼見路面上已經有人看過來,小張也不想真的報警,隻爲了這上廁所的一塊錢報警他還沒那麽任性,而且與這個婦人再繼續糾纏下去他今天就走不出縣城了。
幾個深呼吸後,小張掏出一塊錢遞過去。
“一塊錢是吧,給你!”
婦人這才松開了手。
小張回到路面,越想越生氣,上網查詢,發現這婦人很可能涉嫌消費欺詐。私人公廁收費可以,但未注明價格也未提前告知收費,如廁結束再強收費……要是婦人說一次一百塊呢?給不給?
此時正是下午兩點,政府還要半個小時後才繼續上班,小張不想再耽誤時間,在網上搜到了吉木薩爾縣縣長信箱,直接将事情寫明,投遞過去。
十日後,小張再看時,已經有了回信。信中言明,他們收到來信後馬上過去查看,但去了幾次人都不在,最後一次去時已經跟婦人講明,讓她寫明了公廁收費。而因爲該廁所是其私人籌建,所以收費用于日常經營維護是合理的。當然,這是後話了。
……
兩日後,小張來到了上戶溝哈薩克族鄉,并在鄉的邊緣找到了一個足夠大的涵洞。隻可惜涵洞下的牛羊屍太多,或者用袋子裝或者直接抛棄,足足有七具。但小張沒得挑,其他涵洞都太小了。
小張翻出一瓶紅牛,一飲而盡。這瓶紅牛是途徑甘肅柳園鎮附近時,那位自駕大哥送的,他一直留着沒喝,就指望着它關鍵時刻提供體力。但如今烏魯木齊已然不遠,已經用不到了,正該喝了,減輕不必要的負重。
次日,小張走過阜康市,翻過一個天山餘脈,看到了夾在東西天山中間的一大塊綠洲。
那裏,便是烏魯木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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