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烏魯木齊所在的大綠洲,小張心中升起些許豪情,從垭口直沖而下。
但小張沒有急着進城,而是在一處涵洞上方停下。根據衛星地圖,結合經驗,小張判定前方很可能沒有方便露營的涵洞。
于是小張打定主意,今日就在這裏紮營。唯一的問題是,這個涵洞擋風效果不好,如果晚上來場大風,他就悲催了。但今日整個白天都是微風,小張覺得可以賭一把,大不了再來一次手腳并用死撐帳篷,反正他都習慣了。
考慮到進城後難以找到地方生火做飯,小張将剩下的一點食材一起倒入鍋裏來了個大亂炖。
因爲時間不夠,他計劃到了烏魯木齊後便坐火車去葉城,再從葉城出發走新藏線去拉薩,這樣能節省一個多月的時間。爲了減少坐火車時的行李,他前日便開始控制食材儲備,今晚剛好吃完。
一夜過後,小張抖擻精神,直奔烏魯木齊城區。
進了城,因爲晚上要住旅店很可能需要核酸證明,小張便詢問一位大爺哪裏可以做核酸。得知小區都免費做核酸後,小張來到大爺指點的小區。
進入小區需要刷身份證或者進行人臉識别,小張表明要去做核酸後,保安便放行了,還指明了做核酸的地點方向。
小張跟着小區裏的人來到地下停車場,排了三十多位,十分鍾不到就輪到了小張。
醫護人員得知小張不是本小區住戶而是從外地來時,驚訝地問是誰告訴他來這裏做核酸。小張坦言是路邊問的一位大爺,醫護人員聽後也沒再說什麽,直接給小張做了核酸檢測。
小張走出小區後底氣十足,不再擔心出現他被人攔下檢查核酸時,卻拿不出陰性報告的情況了。
新疆除了烤馕,手抓飯與大盤雞也非常出名,小張決定先去買份大盤雞,再找一家旅店住下。
在網上搜索,小張發現這裏的大盤雞不僅僅是菜名也常指份量,三人份的大盤雞一百塊錢左右,兩人份叫中盤雞,六十塊錢左右。内地常見的單人餐大盤雞小張隻找到了一家,結果還被告知今日不營業。無奈之下,小張買了份中盤雞,然後又奔向訂好的旅店。
旅店在小區裏,進去需要檢查、測溫,旅客還需要登記信息。
來到旅店,小張出示了早上在城裏小區做的核酸檢測陰性證明。老闆娘拍了照,然後告訴小張,如果晚上人少,就需要再做一次核酸,這叫落地檢測,而如果人多,那有了這早上的核酸檢測就不再做了。
将行李拎進房間後,小張開始品嘗中盤雞。與内地不同的是,這裏的大盤雞點餐時沒有分辣度,口味微辣微甜、鹹度适中,湯汁沒有内地吃過的那麽稠,但油很厚,雞肉吃起來很是香嫩,送的面條很寬,寬約三厘米。
吃完雞,小張來到小區裏轉悠。小區裏有一條街專賣小吃,以烤馕和烤串最多。
小張買了幾個囊做幹糧,又買了五串烤羊肉串,一串十塊錢,羊肉塊很大,五串加起來有一斤多,羊肉吃起來沒多少羊膻味,比較韌。小張本想嘗嘗網友推薦的紅柳烤串,可惜附近沒有,都是鐵簽串起來烤的。
街上還有一家賣手抓飯的,整整一大鍋,米粒粒粒分明,加了黃蘿蔔、胡蘿蔔、雞蛋,還有聚攏在鍋邊緣的一塊塊大塊羊肉,看着色彩鮮豔,食欲十足。
但小張已經吃了一份中盤雞,又買了羊肉串,實在吃不下其他的,隻好不舍地走開了。
待到晚上九點,老闆娘開始逐個敲門讓外地旅客去巷子裏做核酸檢測,小張也不例外。老闆娘道,今日是周一全民檢測,核酸三天有效期,過期了要重新做。
……
小張在旅店休息了兩個晚上後,一大早便收拾東西前往烏魯木齊站。
剛到車站不久,小張就收到了一個令其暴跳如雷的消息。
村裏通知他回去參加兵檢。與去年一般時間。
小張收到這個消息後,其中又有一些曲折彎繞,這裏卻是不便多說。
隻說小張确定他必須返家一趟後,經過一番短暫思考,決定将車子也寄回老家,自己坐火車回去。
但此時傍晚出發的直達列車票已售磐,每日隻有一輛直達。爲了不耽誤時間,小張買了三程票。沒奈何,他這是要從最西北坐到最東南。
小張問了一路,終于找到火車站旁的中鐵快運。小張按要求在外面卸下所有行李,将車直接交給工作人員,然後便是填表、付錢,兩百多塊的運費。工作人員告訴小張,運輸需要五六天時間,到達後免費寄存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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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時後每日收取保管費,一般三四塊錢一天。因爲行李托運太貴,其餘三四十斤行李,小張決定全部手提。
進站從安檢到候車十分順利、快捷,并沒有小張認爲的需要檢測核酸等。但是,随後的一連串遭遇不斷地挑戰着小張的忍耐極限。
第一個,火車停運。
晚上七點多發的車,晚點到九點多,然後直接轉爲停運。小張查詢後很快便知曉了原因,原來這輛車經過鄭州,而此時鄭州連續大暴雨,想來是如今的情況不允許火車通過。
更糟糕的是,此時出疆的其他班次列車也趕不上了。無奈下,小張排了老長的隊伍去退三張票,并重新買了第二天下午直達的票。不過小張依然有些憂心忡忡,因爲此次他重新買的票雖然避開了鄭州,卻也要經過鄭州南邊的南陽和信陽,彼處雨情雖然不如鄭州嚴重,但也不知道明日情況具體如何,是否也會火車晚點直至再次停運?
第二個,手提沉重行李回旅店。
小張詢問工作人員晚上是否可以留宿車站,然後被告知火車站晚上全部清場,他隻能去找旅店住。
小張拎着三四十斤重的行李,穿過大廳,又上下樓梯,來到站外廣場時,已經氣喘籲籲,兩手也勒得生疼。沒奈何,距離有些遠,而且他從大廳下樓時沒有電梯可乘,而上樓時有電梯,卻壞了。
第三個,叫車難。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鍾,小張網上叫車許久,遲遲無人接單。小張無奈下主動詢問附近拉客的司機,司機表明這個時間太晚了,的士也少,直接要了雙倍價錢。小張囊中羞澀便沒有答應。又等了半個小時,司機因爲又找到了幾個乘客即将滿員,主動找到小張降了價,小張仍未叫到的士,順勢同意,坐上了車。
第四個,旅店起波折。
上車前小張已經在網上預訂好了旅店,就是前兩日住的那一家。待小張上車五分鍾後,旅店老闆娘打電話告訴小張,表明店裏網絡中斷,無法辦理入住,且是他們那一整片小區網絡都斷了,修複時間漫長。
小張心裏拔涼,詢問同車乘客,得知他們都住的一百多錢房間便放棄了。此時,司機告訴小張,言明那旅店老闆娘有可能在騙他。
于是小張又打電話給小區裏的另一家旅店,詢問是否還有房間,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小張松了口氣。
第五個,司機臨時變卦加錢。
司機将其餘乘客送走後,重新開啓導航,意外發現小張口中那個小區,雖然直線距離僅一公裏,卻因爲鐵路擋在中間需要繞行七公裏。于是,司機告訴小張,需要多加十塊錢車費。
小張很是氣憤,上車前他給司機看了地圖位置,談好了價錢才上的車。如今司機自己判斷失誤,卻要小張來承擔後果。但爲了避免節外生枝,小張忍了,再次轉賬十塊錢過去。
第六個,回巷子橫生波折。
在箱子入口下了車,因爲來過知道流程,小張告訴工作人員他要進去住店,見工作人員沒反應,又說了一遍。
工作人員沒有說話,但小張看到她的手指向閘門,以爲是叫他刷身份證,便走過去将身份證放到識别處。結果,工作人員突然詢問小張幹什麽,小張吓了一跳,耐着心又說了一遍他要進去住店。
登記信息的時候,小張發現這位工作人員好像聽不太懂他用普通話說出的阿拉伯數字,并且漢字的書寫也很生硬。無奈下,小張将手機号打在手機上給她看,隻見她一邊抄寫一邊用小張聽不懂的語言念出聲來。
好不容易登記完畢,過閘門時,小張剛用身份證刷開,彎個腰拿行李的功夫,閘門就關上了。反複幾次後,小張才反應過來,他可以先将行李先扔過去,人再刷門通過。
第七個,旅店再起波折。
小張來到了事先通話的另一家旅店,卻被告知這裏同樣沒有網絡無法辦理入住。看來,第一家的老闆娘并未說謊,這一片的旅店都斷網了。
小張有些心灰意冷,陰沉着臉在地圖上搜索其他旅店,發現最近的一家在四公裏外,價錢還在其次,關鍵距離太遠必須打車,而現在還能打到車麽?
小張一想到這點,又走了回去,找了位商店老闆,昨晚小區晚上是否會有人巡邏驅趕,如果沒有,他便去小區角落裏蹲一晚上。商店老闆指着剛走過的巡警道,每晚都有人巡邏。而小區裏并沒有通宵的店鋪可以讓他容身。
小張失望之餘,又生起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心思。小張将行李托付給商店老闆保管,然後将小區裏所有旅店挨個轉過去,一連三家都是斷網無法入住,小張在第三家旅店看到了一名警員,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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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晚上是否能夠修好網絡,警員坦言今晚修不好。
小張走出旅店,繼續前往下一家。
最後,在最後一家最偏僻的旅店,老闆收留了小張,允許他先住下,等有網絡後再辦理入住手續。
這一刻,小張直想落淚。
淩晨十二點,小張躺在床上,這一番折騰下來,他是半點也不想動彈。除了心神上的疲憊,還有身體上的勞累。今日提着沉重的行李走了這許多路,左肩已經感到明顯疼痛,兩臂均已肌肉拉傷,兩隻手掌勒紅,一個多小時仍未消散。真可謂是傷痕累累。
這一日,是七月二十一日,而兵檢時間是七月二十七日上午。
七月二十二日。
小張早早起來,乘坐公交來到車站,不曾想前往候車廳的路上,上下樓梯的電梯也均是壞的。小張黑着臉,咬牙通過。
候車廳裏,小張時不時看向大屏幕。下午三點鍾,他買的經過南陽信陽的車票所在班次列車,宣布停運。
小張面無表情,他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如今卻是終于死心,決定避開河南,但這也意味着他必須分段購買多程車票。
小張決定先去蘭州。爲了避免出現昨晚那般,候車過晚導緻公布停運後來不及換車的情況出現,小張買了最早的票,爲此并沒有直達的車,需要分兩程購買。小張下了訂單,第一程到吐魯番北順利出票,然而系統此時又告知,第二程吐魯番北至蘭州沒票了。
敢情他訂票時第二程隻剩一兩張,然後在他出第一張票的十幾秒時間裏,第二程便賣光了?
小張平複心情,購買了晚上前往蘭州的車票。但是半個小時後,列車又宣布了停運。
小張眉頭皺起,忽然意識到某個可能性,于是點開車票,查看列車所有經停站。
果不其然,盡管小張隻買到了蘭州,但這趟列車卻是經停河南。所以,他避開河南的選擇是正确的,不過卻是需要列車本身全程避開河南,而非他自己避開河南。關于這點,他先前卻是想岔了。
想通這一點後,小張買了前往甘肅武威的票,這趟列車途經甘肅、内蒙、河北到北京,與河南一點不搭邊。
晚上七點半,列車沒有停運,按時檢票。小張終于坐上了離開烏魯木齊的列車。
再見了,新疆。小張在心裏默念。
也許,這一趟返家,他也要和環華之旅告别了,回家之後能否再度出發?從小張将車寄回家的行爲裏可以分析出,他也不知道。
七月二十三日上午,小張抵達甘肅武威,并踏上了前往蘭州的火車。
當晚,小張抵達蘭州,并踏上了前往成都的火車。
七月二十四日上午,因成都暴雨,列車臨時停靠在廣元境内,小張心中焦急,好在十個小時後再次出發。
當日中午,小張抵達成都,險險于下午踏上了前往福建三明的火車。
七月二十五日下午,小張抵達福建三明。
至此,烏魯木齊—武威,武威—蘭州,蘭州—成都,成都—三明,六十三個小時的硬座火車之旅結束了。
這四天來,小張拎着沉重行李到處輾轉,在車上不停地查看、分析各種路線,下了車又頂着烈日拼命奔波于車站間,還差點因爲成都暴雨趕不上及時回家的車。他的心神一直處于緊繃的狀态。
這一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委屈、憤怒、勞累、怨恨,到後面的漠然,小張如行屍走肉般按着計劃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雖然幾次快要崩潰,但他最終還是堅持了下來。
這些終究是過去了,他終于還是及時趕了回來。
……
三明北站,沙縣境内。
路上吃過最多的飯店便是沙縣小吃了,如今,他卻是以坐火車的形式來到了這座縣城。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和建築風格,小張恍然如夢。
旅店裏,吃着西瓜,小張又懷念起新疆和甘肅。就在前不久,那裏的瓜一塊錢一斤,乃至五毛一斤,又甜又便宜……
懷裏的瓜,突然沒了滋味。
七月二十六日。
小張從沙縣出發,坐上了回家的客車。
在經過一次轉車後,當晚六點,小張看到了老家的磚瓦房,趕上了母親做的晚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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