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草叢,濃郁的血腥味散開了來。
嬴政睜眼的時候眼前一片朦胧,耳旁傳來窸窣的聲音,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卻感覺手上扣着堅硬之物,那種熟悉感湧了上來。
全身像是被卸掉了力道,肩膀很是沉重。
雖然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她仍然感覺到了有七個人朝她慢慢圍了過來。
随風飄過來的是他們的低聲交談。
“她身負重傷,看樣子撐不了多久了……”
“别大意,就算受了這麽重的傷,剛才不也殺了我們那麽多人。”這個聲音比較穩重,像塊沉在潭底的大石,光感受着聲音給空氣帶來的震動,就可知此人的内力深厚。
擡起沉甸甸的手臂,嬴政直接朝來聲處躍去,一劍揮出,在半空遭到阻力,卻因身體的内力虛空,力道不足而被逼退,雙腳在地面滑出一條後退的痕迹,随之幾人皆朝她攻了過來。
幾招下來,她也探清了幾人的實力。
同時也摸清了當前自身的身體情況……
着實不妙。
身體幾近耗盡内力,逃,肯定是逃不過這七個人的。
戰,遲早也會死在他人劍下。
天空有些陰,生長茂盛的灌木森林中,七名蒙面黑衣人互相配合,圍着中心的戰裝女子厮殺,招式淩厲,毫不留情。
女子腳步的換移越發緩慢,被刀劍割開的衣角化成數根布條,随着她身形的翩轉,如同絢麗盛開的花朵,又像是數條飄舞的尾巴。
眼瞧着她越發踉跄的腳步,領頭的黑衣人借着其間的空隙,挽出一道劍花欲往她胸口刺去,其他人見此也紛紛舉劍向女子的腰腹而去。
四面沖過來的劍氣讓嬴政心下一緊,緊扣的劍柄上突然拉鋸出一股不小的力道,把她往上拖去——
七人劍尖止住,擡眸看向飛躍上去的身影。
多雙露出的眼睛裏滿是訝異,她怎麽可能還有這樣的内力?
女子的發箍被迅猛的風吹開,長發飄散,已然躍至幾米高的樹頂上空。
驟然,那道身影彷如一隻蟄鳥又極速俯沖了下來。
“不好——”領頭者此話一出,眼前就晃過一道影子。
長長的衣角拂過他的臉,他睜大了眼睛,緩緩地倒了下去。
七個人全軍覆沒,每人的脖頸上都留下了一道血痕。
嬴政脫力地半跪在地上,眼神複雜地凝注在手中的劍上。
饒是她再怎麽努力,也看不清這把劍的模樣。
本就是陰天,突然就下起大雨來,打濕了那抹暗色的身影。
雨水順着腳下的土壤縫流走,皮靴表面的泥土污迹被洗去,锃锃發亮。
血混着雨水形成液滴從腰間的發端滴落,那聲音淹沒在雨中。
嬴政飲了幾口雨水,摸上發燙的臉。
隻怕傷口已經感染了。
行了不知多久,都找不到可以避雨的地方,她隻得找尋了些草葉,綁在一起做了件簡陋的蓑衣。
這門手藝是曾經的一位老者教她的,她早已技巧娴熟,哪怕全身無力,用了好一會兒才披上了厚重的草衣,渾身又涼又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