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顧守大搖大擺地坐在武館中心的椅子上。
他清理着指甲縫,口吻漫不經心道:“你們這就沒一個能打的了?聽說不是有個什麽傻老粗騎士嗎?人呢?”
這份嚣張的氣度,讓館内衆人怒氣沖沖。
可周邊橫七八豎地倒在地上的案例讓他們沒有沖上去的勇氣。
這是哪裏來的混蛋!
他們是機甲流派!
怎麽會有人來機甲流派比拼體術搏鬥的?!
簡直恬不知恥!
顧守斜睨了圍在十米外不敢上前的衆人一眼,鄙夷道:
“果然聯邦狗就是沒血性,什麽狗屁貴族風範,一群軟蛋罷了。”
“哦對了,你們這些人應該都隻是平民吧?貴族沒你們穿的這麽寒酸。”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壯漢忍不住開口道:
“聽閣下這口氣,難道是龍羅帝國的人?!”
顧守送了他個白眼道:“你管老子哪裏人?還打不打了?你們那個傻老粗騎士死了?”
壯漢忍氣吞聲,轉頭看向身後,一個人沖他點了點頭,示意穩住對方。
現在已經不是流派的問題了,真要讓對方這麽走出武館的大門,哪怕他們是機甲流派,也丢不起這人!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裏冒出來的愣頭青,聽口氣倒挺像是龍羅帝國的。
龍羅帝國的貴族一向瞧不起岚鷹聯邦的貴族。
他們的神殿祭司也最看不起岚鷹聯邦專修肉身的星空騎士,總是一口一個傻老粗!
“閣下稍等,我們的客卿馬上到。”
壯漢壓着一肚子火,不卑不亢道。
顧守冷笑道:“還得等多久?要不咱兩先來比劃比劃?”
壯漢心中一驚,下意識後退數步。
這一舉動落入顧守眼中,頓時哈哈大笑,活脫脫笑成了大反派的模闆。
壯漢惱羞成怒,緊緊握拳,鼻息粗重。
笑完後,顧守懶洋洋道:“看你這麽從心,那就再等等。”
他幹脆直接閉目,擺出一副啥都不放眼中的姿态。
和林潇潇的約談已經是昨日的事。
雖然很遺憾少女直接拒絕了幹掉林尚遠的提議,但顧守還是從善如流,決定先按照少女的意思來。
全當入鄉随俗了。
林潇潇的顧忌顧守能理解。
這些集團、世家的高層最喜歡制定規矩,尤其是在競争方面。
直接暗殺首腦,這顯然遠遠超出了正常競争的範圍,會惹來所有人的敵視和排擠。
而林潇潇現在需要的是支持。
靜谧集團不是一個人能玩轉的,她需要來自董事會的支持,需要時間重新在公司的各個部門内安插自己的人手。
一旦他們打破潛規矩直接暗殺林尚遠,必然引起其他董事的忌憚,乃至孤立。
因爲沒有一個高層會希望惡意競争的存在随時可能威脅到他們的腦袋。
就如林尚遠選擇的也是一步步消除林潇潇的羽翼,而不是直接針對林潇潇本人。
這便是少女身處階層所要考慮的問題。
顧守能理解她的顧忌,卻又不是那麽認同。
在他看來,這些看似維護規矩的高層,往往一邊享受着打破規矩的樂趣,一邊又敵視着其他打破規矩的人。
而排擠與敵視,同樣可以轉化爲畏懼和沉默。
可惜他現在手頭上的力量還無法征服整個蒼白星系。
他本人也沒到規格外打破常理的級别,過于激進冒險并不是當下最适合的選擇。
那就按照林潇潇的意思步步穩進,說服那幾個關鍵人物,先在集團内部扳回一城再說。
昨天和少女談完後,他找來阿臣一起研究了下林潇潇提供的名單。
阿臣當時很積極,調出了數十張統計圖,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顧守很滿意。
如果每個人都能像阿臣這樣積極而專業,何愁大業不興!
名單上一共六個人。
四位目前持中立立場的集團董事成員。
蒼白星系官方的最高掌權者執政官羅森。
以及世家聯盟推出的代表王光姚。
王光姚代表的是王家,這個家族的曆史比靜谧集團還要久遠。
雖然王家沒有在集團董事會占據一席,但王家名下的王林工業卻是靜谧造船的最大合作夥伴。
王氏保全運輸公司更是占據了西北域超過百分之五十的運輸市場。
此外,王家一直都是靜谧林家在蒼白星系最堅定的盟友。
可不知道林尚遠向王家承諾了什麽,王家目前明确撤銷了對林潇潇的支持。
而那位執政官羅森先生更不用說了。
阿臣說根據數據調查顯示,這是一位純粹的投機者。
這位不需要說服,隻需要讓他看清楚哪邊才是大勢所趨。
而相比四位中立的董事成員,當前顯然是王家這邊更重要。
而運氣不錯的是,前兩天認得小弟王煥榮就是王光姚的次子。
雖然不是長子,但繼承序位在年輕一代中也在第三。
不過聽說家族内部風評不是很好,幾個族老都說他不務正業……
錘煉體術就是不務正業了?
顧守覺得必須找個時間糾正下這種錯誤思維,順帶提升下煥榮同志的家庭地位。
所以說服王光姚,就成了當下的首要任務。
如何說服一個人?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抱之以拳。
顧守估摸着現在的自己可能連王家的大門都難踏入。
更别說面見王家的大家長,然後說服他了。
還是人言輕微啊!
對此,阿臣一針見血地指出——
要想擁有話語權,要麽有錢,要麽有權,要麽有拳。
而要想一舉踏入靜谧星的上層領域,擁有一定的話語權,當下徐徐圖之顯然不适合,最好的選擇就是将軍團的傳統發揚光大!
那就是上門踢館。
還有比踩着别人的小腦瓜子揚名上位更快速的方式嗎?
阿臣說沒有。
顧守也深以爲然。
他當年就是一家家打過去,然後坐上的星主位置。
至于踢館的對象,阿臣也很貼心的幫他找好了。
來自岚鷹聯邦的獅鹫騎士流,同時也是林尚遠的外援。
簡直一舉兩得。
前兩天他遇到的四人,就是獅鹫騎士流的成員,大概這就是緣分吧。
唯一的缺點就是獅鹫騎士流是機甲格鬥流派,而不是體術流派……
就算自己打赢了,好像也證明不了什麽,難不成要等對方坐上機甲來場公平的較量?
面對他的疑問,阿臣給出了解釋。
踢誰都是踢,這裏的關鍵不在公平與否,而在于展現他的胳膊有多粗,能不能扭過某些人的大腿。
靜谧星上的高階武者屈指可數,獅鹫騎士流就有一位随行的星空騎士,是岚鷹那邊的第七能量體系。
而且目前靜谧星局面詭谲,一個獅鹫騎士流其實不算什麽,但站在獅鹫騎士流後面的第五艦隊卻讓諸方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們。
這個時候顧守站出來,拳打獅鹫腳踢騎士,無疑是大加分項,肯定能讓諸方重點關注。
最後一舉進入各方高層的視線中!
至于他的身份,阿臣也表示早就想好了。
武館那邊給他安排的身份錯漏百出,瞞過一般人還行,但肯定瞞不過本地勢力。
所以阿臣給他準備了第二重身份。
這點上阿臣留了個心眼,并沒給他僞造一份看上去詳細而真實的身份。
因爲再真實的身份也禁不起考察。
阿臣說自己僞造的身份是殘缺的,最後行迹止步于龍羅帝國的邊境。
至于剩下的部分,就交給那些“聰明”的大人物們自己去腦補。
這一點上,阿臣對他們有着強烈而莫名其妙的信心。
這重僞造的身份與顧守的精神念力完美契合。
那就是龍羅帝國的神殿祭司。
三方勢力中,龍羅帝國的第七能量體系側重精神層面,岚鷹聯邦則側重肉身強度。
阿臣當然沒明着留神殿祭司這四個字。
但是最後的行蹤出現在龍羅帝國邊境,尤其擅長精神念力,且不懼有岚鷹聯邦第五艦隊撐腰的獅鹫騎士流……
什麽成分還用說嗎?
甚至不需要他們相信,隻要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就夠了。
當阿臣将計劃和準備完全呈現在他面前時。
顧守毫不猶豫地豎起了大拇指,目光欣慰地就像看着家中孩子有出息的老父親。
家有阿臣,何愁不興!
……
武館内
閉目休憩的顧守忽然睜眼。
在他的精神念力籠罩範圍内,突然多出了一道如火焰熊熊燃燒的刺目身影!
來了。
岚鷹聯邦的那位星空騎士終于來了。
爲表尊重,顧守站了起來,面露微笑。
岚鷹聯邦騎士之路他也早有耳聞,可惜一直無緣相見。
聽說這條道路追求的是肉身升華,到了極緻,身抗主力艦的主炮也是等閑。
十米外圍聚在一起的衆人忽然噤聲,向兩邊退去,讓開了中間的一條道路。
伴随着高跟落地的聲音,一位神色慵懶的女子優哉遊哉地走了進來。
烈焰紅唇,齊耳短發,高挑的身子被一重白袍籠罩,腳下則踩着一雙高跟涼鞋。
她的身材被白袍籠罩,看不真切,她很高挑,目測比顧守還要高些。
此外,她的手中還握着一把古樸的長劍。
索菲亞來到顧守五米外,雙手拄劍而立,饒有趣味地打量着不遠處的小男生。
她鼻尖輕顫,笑道:“我聞到了念力的味道,你是帝國的人?”
哦哦哦,這可是你說的,我可啥都沒說!
顧守看着她的腳下,一雙細膩雪白的玉足讓人無法想象這是以“苦行僧”著稱的星空騎士應該有的腳。
尤其是還塗着紅色的指甲油。
這女人……
真的是星空騎士?
索菲亞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柳眉一挑,笑吟吟道:
“小朋友挺會玩啊,帝國來的人就是不一樣。”
顧守臉一抽,假裝沒聽懂這家夥話中藏着的意思,問道:
“你就準備穿着這雙鞋子和我打?”
索菲亞哎了一聲,低頭看着自己新買的高跟涼鞋,興沖沖道:
“這可是流雪集團今年推出的新款式,怎麽樣,是不是很配我?”
顧守:“……”
他确認了,這女的确實腦殼有點毛病。
獅鹫騎士流請個随行保镖也不請個正常點的,是資金不足了?
索菲亞笑眯眯道:“咱們打個商量,你自己認輸,然後給大家賠個不是,今天就放你走如何?”
聽到她這句話,後面的人頓時不幹了,那壯漢剛向前一步想湊到索菲亞身邊,就被劍鞘抵在了脖前。
索菲亞頭也不回道:“離我遠點,你們這些臭男人太臭了。”
壯漢尴尬地退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顧守看了眼她背後的人,回道:“看來他們有不同的意見。”
索菲亞舔了舔性感的嘴唇,笑的很是妩媚道:
“有意見憋着就好了,反正說了我也不會采納,不過你肯定是例外,怎麽樣,來自帝國的小男人,認輸的話可以免遭一頓毒打哦!”
這是被調戲了吧……
顧守感覺對方道行有點精深,看來是個老渣女了。
他深吸口氣,平靜道:“毒打?那可真說不好是誰挨揍。”
索菲亞眨了眨眼,意味深長道:“難道你的長輩沒有告訴你,如果你距離一名騎士十米不到,那麽最明智的舉動就是投降嗎?”
話語落下。
顧守隻覺眼前一花,五米開外的身影已在一瞬間突進到了他的面前!
劍未出鞘,劍柄輕點向他的胸口。
在這迅猛的爆發速度面前,顧守腳下驟然發力,身形強行向左側位移。
劍柄與他擦身而過。
“呦!有點能耐啊!”
帶着些驚喜的聲音響起,而後一條雪白的玉腿從白袍下伸出,橫踹向顧守。
這條大長腿膚如凝脂,水潤勻稱,可顧守根本生不起半點欣賞的意味。
在他眼中,這簡直如同毒蠍的鈎子以最刁鑽的角度蜇來!
難怪敢如此托大,原來是個高手!
至少也是個天位!
海潮般的念力突然湧出,瞬間籠罩顧守周身,在重重念力的包裹下,索菲亞就像身陷沼澤,速度大幅度降低。
一聲輕咦間。
毒鈎般的長腿踢在了顧守攔截在胸前的手中。
顧守借着這股力量向後飛退去,消解了其中大半力道。
索菲亞沒有趁勢追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顧守。
先前那種程度的念力沼澤,真的是眼前這個看樣子二十都不到的小男生能擁有的?
有意思,總不可能是帝國神廟走出來的神子吧?
可聽聞這代神子仍舊在選拔中。
再試試?
她再度蹂身而上,身形如箭般射出!
顧守閉上眼睛,以念力感知代替目力。
對方速度太快,他的視力很難捕捉對方的動向,倒是籠罩周邊的念力感知将對方的行迹完美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恐怖的風壓伴随着美好的大長腿再一次襲來。
在他的感知中,對方繃直的腳尖處亮起一層淩厲凝實的白芒,形如刀鋒。
顧守不退反進,身形驟然逼進了内圈。
索菲亞瞳孔放大,對方的反應再一次超乎了她的預料!
腿刀落下,小腿搭在了顧守的肩膀上,最淩厲的腳尖卻是完全錯過。
這一奇妙而尴尬的姿勢,卻完全沒讓女人羞惱。
她反而目露欣賞道:“真是令人驚訝的戰鬥意識。”
然後下一刻她瞪大眼睛,小嘴張大,那句罵娘的話還未出口就被重新咽了下去。
顧守沉肩墜肘,原地發力!
索菲亞頓時以一種尴尬的姿勢倒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