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慢慢睜開了雙眼,掙紮着爬起來。
“陸道友,你醒了。”一個醇厚的聲音響起。
“唔。”陸明搖晃着頭,想把腦海裏嗡嗡作響聲甩出去。
“陸道友,你這是神識透支後遺症,服下安神丹,躺下靜養一天,應該可恢複如常了。”醇厚的聲音再度響起。
靈力飽滿,在丹田經脈流轉,神識萦繞在外,這才是強大的修仙者。
查看着丹田裏紋理斑駁的種子奄奄一息,空蕩蕩的丹田,靈力盡去帶來的虛弱感,神識透支後的頭疼欲裂,呆坐許久才适應了這股不适感。
“道友,請問你是?”臉色慘白的陸明回過神來看着眼前,手握着書卷,身着灰色道袍,胸前紋着一個葫蘆狀,一臉敦厚的男子,問道。
敦厚男子放下手中書卷,一臉認真的回道:“我是丹器峰外門弟子,掌門特意派來看顧你的,你可以叫我藥王,立志成爲修仙界第一丹師。”
“這是三級靈丹安神丹,可溫養識海,你且服下煉化,神識透支的後遺症就會緩解很多了。”藥王說着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遞給了陸明。
“謝謝,莊弘武和莊弘文兄弟怎麽樣了?”陸明接過玉瓶,卻沒有馬上服下,而是看着藥王問道。
“他們已經沒事了,好在根基深厚,就是肉體損傷嚴重,需要多種靈藥外敷内服,等徹底恢複,體修修爲怕會猛漲一大截,倒是你的傷勢,頗爲棘手。”藥王深深的看了陸明一眼。
陸明苦笑了一下,低頭看着手中的玉瓶,暗想,“還剩下二十七天半。”
這才從玉瓶取出安神丹,濃郁的芳香,撲鼻而來,卻沒有繳獲席豐玉的丹藥那般有一絲絲刺鼻味,不由得擡起頭看着藥王。
“這是丹器峰長老煉制的上好安神丹,不是外邊坊市流傳的下品中品丹藥一般,帶有雜質。”藥王輕笑一聲解釋道。
“天級門派,果然不一般。”陸明暗歎,一口服下,便開始打坐觀想道文。
藥王手中一陣靈光閃過,這才坐下,捧起手中的書卷。
“快點,擡進來。”趙康眼裏的怒火與悲憤還未熄滅,暴喝着。
幾個紅衣内門弟子戰戰兢兢地擡着一個擔架,走進了洞府。
“好了,就放這,你們可以滾了。”趙康怒喝着。
幾名紅衣内門弟子,如蒙大赦,看着趙康,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洞府,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掌門怎麽就沒把這趙家混蛋打死呢。擡進冰窟,大家都安樂。”
“你不要命了,萬一太上長老神識展開着,看你怎麽死。”
“這,應該不會吧,在星漢老祖的洞府,豈敢那麽放肆的展開神識。”
“星漢老祖可是這位太上長老的親族叔公。”
“這,咱們還是快走吧。”
院子裏,趙康還在焦急的來回走着。
許久,才走出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趙康急忙迎了上去。
“叔公,您總算出關了。”趙康一臉恭敬的道。
“不惜用家族令牌呼喚,到底發生什麽事,一一說來罷。”嘶啞低沉的聲音從星漢老祖嘴裏吐出。
“叔公,你看,現任掌門莊懷仁爲了他那撿回來的荒獸義子将我孫兒打的,全身骨骼盡碎,根基也被毀了,活着跟死了沒什麽區别。”趙康一臉委屈的哭訴着。
星漢老祖渾濁的眼睛瞥了一眼。
趙康見星漢老祖一臉不爲所動的表情,又道:“叔公,他們還準備召集太上長老們商議将應該屬于您的六級靈藥鳳還草給一位散修延續生機,且那個散修,據說是劍峰的劍飛揚那老不死的看上了,要收爲弟子。”
頓了一頓,咬了咬牙,道:“我趙家還有一株肉靈芝應該可以爲你續命幾年。”
“普通的續命靈藥早已對我無效。”星漢老祖看了一眼趙康,慢悠悠的道。
趙康咬着牙,一臉肉疼的道:“我爹生前藏有一顆六級靈丹回天丹,定可爲叔公延壽一些年。”
星漢老祖這才滿意的點了下頭,手指上的儲物戒指光芒一閃而逝,手中多了一個玉盒,道:“拿去吧,太上長老會議召開,我會過去的。”
趙康眼神灼灼的盯着那個玉盒,道:“靈藥藏在趙家密庫裏,待會,我自去取來。”
星漢老祖這才把玉盒遞給了趙康,轉身走入閉關室。
趙康熱切的打開了玉盒,玉盒裏躺着兩個瓶子,嘴裏喃喃道:“乖孫,可得争氣呀,别枉費我花費那麽大代價換來…”
……
“當”
陸明緩緩的睜開眼。
“當當當當當。”放下書卷的藥王,醇厚的聲音合着雲音鍾聲,竟毫無違和感,“雲音鍾“當”了六聲,應該是召集太上長老商議要事。”
“這雲音鍾響還有那麽多門道?”陸明疑惑的問道。
藥王輕輕笑道“聽我師父說,雲音鍾是我天雲門一件重器,雲音鍾聲,“叮”聲清脆悅耳表示迎客,“當”聲沉穩則是召集天雲門各層次的弟子。”
頓了一頓,又道:“我天雲門分爲灰衣外門弟子,紅衣内門弟子,藍衣精英弟子,白衣長老和各峰真傳,白衣金邊則是太上長老,相對應的則是,築基、金丹、元嬰、元嬰一到三重天和元嬰四重天及以上。”
停頓了一下,臉色沉重了些許,才接着道:“最後,沉悶的則是送葬聲,一般弟子會統一安置在冰窟,每十年外門弟子入門大典,統一安葬在天雲大殿的天雲鼎中。長老和太上長老戰死,會根據修爲鳴鍾,至于怎麽安置和葬禮就不清楚了。”
“原來是這樣。”陸明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道。
“我師父估計一時半刻也不會來了,我們四處走走,參觀一下天雲峰頂,我也還是第一次來。”藥王歎了一口道。
陸明深深的看了一眼藥王。
……
“諸位師兄弟,今日請諸位來,是爲了商議六級靈藥鳳還草的歸屬。”莊懷仁站在首位,見坐席已差不多坐滿,開口道。
“鳳還草能延續生機,星漢師叔祖壽元無多,給星漢師叔祖,難道還有異議?”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人打斷了莊懷仁道。
“師叔是這樣的,掌門今日請大家來,主要還是爲了商議,可否把鳳還草交給一名很有潛力的後輩散修陸明陸道友服用。”卻是臉色蒼白,站立在莊懷左側的萬子軒接口道。
“散修?不是我天雲門的人,怎可将這麽珍貴的靈藥白送給他。”
“即便是我天雲門的弟子,也未必可以成長到星漢老祖那般,成爲我天雲門的底蘊之一吧。”
“掌門既然提議,那肯定也是有所考量的,隻是…個中隐情可否告知一二。”
“那個陸明,隻是小小年紀就已經生機枯萎,壽命将絕,往後恐怕…”
一些沒有閉關的太上長老,則沉默不語的看着衆多太上長老議論不休。
“哼,鼠目寸光,天雲門遲早會毀在你們手裏,那個陸明,我已打算收爲弟子,築基不過壽元兩百,焉知以後會不會趕超你們。”劍飛揚冷着臉走了進來。
“師兄,師兄你昨天可不是這麽說的呀,我們不是商量好了嗎?”健碩老者急切的跟了進來。
“拜見兩位師叔。”衆人異口同聲的施了一禮。
“呵呵,飛揚師侄和飛雲師侄也都出關了呀,還以爲就我這個糟老頭出關了呢。”一個嘶啞低沉的聲音響起。
衆人紛紛向着門口看去,莊懷仁、劍飛揚等人卻是面色一變,劍飛雲低聲嘀咕着:“這老不死的怎麽出來了,這下難辦了。”
一個面容枯槁的老者步履蹒跚的走了進來,身後跟着的是面色歡愉的趙康。
衆人紛紛行禮,卻是有人高興有人愁。
“拜見師叔。”
“拜見師叔祖。”
星漢老祖呵呵笑着,卻讓人毛骨悚然,道,“真是老了,這老胳膊老腿的都快使喚不動了,來得就是不如年輕人快呀,你們坐,繼續商議,不用在意我,我就是來看看的。”說着看了一眼劍飛揚和劍飛雲。
趙康急忙說道:“師叔祖,哪的話,您老還精神矍铄,老而彌堅,這些年要不是有您老坐鎮,我們豈能有這般安穩,可有些人呐,就是不知感恩戴德。”
接連遭受重創尚未痊愈的萬子軒面色很是難看。
星漢老祖回過頭,看了一眼趙康道:“陰陽怪氣,成什麽樣,坐下,看看别人是怎麽做掌門的,回頭好好教教你的孫兒。”說着自顧自的走到末席,坐了下來。
請劍飛揚、劍飛雲坐下後,莊懷仁才開口道:“師叔祖,兩位師叔,各位師兄弟,既然大家決議不下,不如還是老規矩,投票表決吧。”
衆人紛紛看向了星漢老祖,卻見星漢老祖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不由又轉頭看向了劍飛揚和劍飛雲。
“他是掌門,看我等作甚,投票就是了。”劍飛雲不滿的嘀咕着。
衆人這才取出玉碟,神識刻錄入信息。
天雲門投票表決傳統,是天雲門立派老祖第一任門主天雲子傳下,諸多無法決議的大事,都是用這種不記名的投票方式,得以解決,也防止了一人大權獨攬而獨斷專行。
長久以來,卻是有了些許改變,掌門之尊,仍舊算是三票,而掌門繼承人,也擁有了投票資格,當代的掌門的上一輩擁有兩票,再上一輩,則是三票,以此類推。
修仙界,還是強者爲尊。
莊懷仁見星漢老祖、劍飛揚師兄弟兩人,還有趙康均巍然不動,不由輕聲問道:“師叔祖,師叔,你們?”
“啊?怎麽了?投票表決了?這麽快,你們投就是,不用管我這個糟老頭子。”星漢老祖看了劍飛揚兩人一眼,擺了擺手道。
“既然師叔不投,那師侄便不客氣。”劍飛揚輕笑道。
劍飛雲嘿嘿笑着從儲物戒中取出了玉碟,遞了一塊給劍飛揚,絲毫不顧星漢老祖眼中閃爍着寒芒。
趙康卻是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子軒,去把玉碟收上來統計。”莊懷仁吩咐道。
“是,掌門。”萬子軒應道,旋即,向着劍飛揚走去,從劍飛揚處逐一将玉碟收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