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道友,這就是天雲門道文大殿了,我人族自遠古時期巫妖大戰後被驅逐到修仙界,至今道文大多都已失傳,道文大殿裏刻印的十數個蘊含三百多種道韻的道文,都是前輩們拿命去換來的。”藥王沉重的道。
“藥王道友,既然道文如此珍稀,怎麽道文大殿居然還沒有人看守?”陸明指着緊閉的大殿門口,詫異的問道。
木制的道文大殿,也沒有任何符文陣法防護,好似隻需一個火球術就能将其焚毀。
藥王意味深長的一笑,看着陸明答道:“等你成爲我天雲門弟子,你就知道了。”
陸明苦笑着搖了搖走,又是這一句搪塞而來。
這天雲門也是頗爲奇怪,天雲峰各要地居然都是大門緊閉,且無人看守,建築更是毫無符文陣法防護的痕迹,若是被外族或魔修入侵,豈不是會第一時間被人摧毀。
到底是天級門派有這個底氣禦敵于外,還是另有玄機就不得而知了。
藥王引領着陸明,站在那塊閃爍着符文靈光的巨型石碑下,天雲峰頂總算是有了些許天級門派的氣象了。
“這便是我天雲門的天雲戰榜,排名前百的都是我天雲門前輩,雖然大多已戰死或着登仙,但天雲戰榜卻會永遠記住這些人豐功偉績。天雲戰榜任何人都可以用神識探入,查看和錄入自己的信息,隻要佩戴我天雲門戰牌,就可以随時記錄,山下的坊市裏也有一座天雲戰榜,陸道友,你也可以查看,錄入自己的信息。”藥王指着巨型石碑,傲然道。
陸明神識輕輕探入了石碑,一份閃耀着金光的榜單,赫然在目,排名前列,名字大多已經灰暗,寥寥幾個名字還閃着金光。
天雲子,僅十餘萬積分就名列榜首,餘下卻是僅有數萬分的灰暗名字。直到第三十四名,趙星漢,一萬七千分,閃耀着金光。往下不遠,還有一個名字閃着金光,第三十七名,劍飛揚,一萬五千分。
金色榜單邊上還有數個閃着靈光的紙張,懸挂在上方的,一片空白,而後是閃着各色光芒的法寶,其下是一瓶瓶的丹藥,安神丹也位列其中,兌換積分僅爲一百分。
最底下則是天材地寶,鳳還草,位列第一,兌換積分僅爲五千分,突然亮光一閃,龍誕草(毒龍)悄然擠上了第一。
陸明苦澀一笑,神識緩緩退出了天雲戰榜。
“陸道友,如何?領到天雲戰牌了嗎?”藥王關切的問道。
“沒有,以後再說吧。”陸明淡淡一笑。
“沒領到也沒關系,絕大多數都是金丹期才能領到天雲戰牌,我們先回去吧,師父傳訊,馬上就會到了。”藥王寬慰道。
依舊是那處小院落,沒有任何變化。
藥王和陸明駕馭着劍光,緩緩停下。
數十道流光閃過,散落入三峰中。
藥王和陸明兩人站立在門口,等了片刻,才見數人踩着一朵雲,緩緩的飛了過來。
一位清麗脫俗的白衣女子俏立在前頭,女子兩邊是天雲子莊懷仁和臉色已略有些紅潤的萬子軒,後面則是兩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定睛一看,是那位搶走陸明法劍的老不修。
兩人剛欲行禮,便被一股浮力托起,藥王緩緩的飄到雲朵上,陸明還是漂浮在半空中。
數十道綠色流光,從白衣女子手上發出,從各個部位鑽入了陸明身體裏。
陸明緩緩地閉上眼睛,靜靜的感受着綠色的流光,一股生機盎然的氣息,在身體裏流動着,滋潤着身體,饑渴的身體,如海綿一般,不停的吸取着綠色流光的生機。
紋理斑駁的種子跳動着,抽出的芽慢慢伸展着,自遭受道傷以來,第一次感覺到的不是痛楚,而是舒适自然。
陸明竟慢慢的睡着了。
許久許久,白衣女子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陸明緩緩的飄落在地,萬子軒急忙跳下扶住。
綠色流光被逐一收回,白衣女子臉色慘白的搖了搖頭,柔聲道:“生機枯萎太過嚴重,師妹也無能爲力,生機若無法補足,即便道傷治好也恐怕無濟于事。”
“師兄?”劍飛雲急的抓耳撓腮。
劍飛揚長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一步一步,淩空朝着劍峰走去,劍飛雲無奈的跟着離去。
“師妹,既是如此,也隻能是天意了。”莊懷仁失望的道,看着劍飛揚落寞的身影,身形也飄忽着遠去。
“我們也回去吧。”白衣女子搖了搖頭,緩緩的駕着雲朵,飛向了丹器峰。
陸明醒來時已經是傍晚,萬子軒坐在門檻上,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略微查看了一下身體,依舊枯槁如初,經脈脆弱不堪,生機枯萎。
“對不起。”萬子軒歎了一口氣,幽幽的道。
“沒關系。”陸明走到門檻上坐下,很平靜的道。
“明天我将跟随天仙派的戰船,替天仙派征戰,爲奴百年。”
“明天我就下山趕往青陽谷,一個月足夠了,我想離家近一點。”
“路上不是很安全,小心路上的妖獸和人。”
“你也是,天雲少門主,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我帶你回天雲山,本是想讓你成爲本門弟子,有了歸屬感,自然會将道念傳授的道文刻印在道文大殿上。”
“我不想死,哪怕隻有一線希望。”
“哈哈。”
“哈哈。”
“喝酒。”萬子軒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壇酒,遞給陸明。
“幹。”陸明捧着酒壇,豪邁的道。
萬子軒楞了一下,才拿起酒壇,和陸明碰了一下。
“咕噜咕噜”
陸明喝了一口,定定的看着萬子軒豪邁的仰起頭,舉着酒壇子,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靈酒,吞咽不及的酒液從兩腮流下,一下子整個院子都飄滿了酒香。
“師兄,喝酒居然也不叫上我。”劍飛雲走了過來,學着劍飛揚将大腿緊貼小腿,兩腿分開成八字,豪邁的坐在懸崖邊,雙手放在膝上,自顧自的從儲物戒指中拿出酒葫蘆,看着天雲峰頂陸明的小院子。
“師兄,你看這小子,面對生機枯萎,壽命将盡,也還能這麽平淡的面對,這份心性,将來必不輸于那老不死的。”劍飛雲卻是耐不住性子,自顧自的說着,“師兄不如我們去把鳳還草搶回來。”
“你打的過他嗎?”劍飛揚眯着眼睛,瞥了劍飛雲一眼道。
“師兄不是還有你嗎?三百年前你不就殺了一個元嬰八重天的異族嗎?難道還打不過這個壽元将絕,氣力衰竭的老不死的。”劍飛雲一臉神采飛揚的道。
“那個元嬰八重天的異族是和星雲師叔拼了個兩敗俱傷,我才有機會殺了他,可惜,星雲師叔…星漢師叔,很強很強。”劍飛揚凝重的道。
“師兄,那要不,我們去搶了趙家的密庫吧,趙家密庫絕對藏有延續生機的靈藥。”劍飛雲壓低了聲音,小聲的說着。
劍飛揚眯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意思顯而易見,你知道趙家密庫在哪嗎?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麽好的苗子,就這麽看着他去死,豈不是太過可惜了。”劍飛雲嚷嚷着。
“是可惜了,一個月實在太短了,不然拼着這條老命,也要去英靈峽拼一波,爲我天雲門延續底蘊。”劍飛揚歎了一口氣道。
說起英靈峽,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陸道友,你…偷奸耍滑,必須得罰。”萬子軒放下空空如也的酒壇子,打了一個飽嗝,呼出滿嘴的酒氣,兩腮酡紅,瞪大着眼睛,看着陸明滿滿的,幾乎沒喝一口的酒壇子道。
陸明苦笑着,端起酒壇子,學着萬子軒,仰起頭,舉着酒壇子,大口大口的喝着。
“咕噜咕噜”
“好哇,師弟,喝酒也不叫我,枉我以前千辛萬苦才偷到劍老頭的酒,還和你一起分享。”莊逍遙挺着圓滾滾的肚子大聲吆喝着,走了進來。
陸明借機放下了酒壇。
“師兄,我…”萬子軒站了起來。
莊逍遙一把将萬子軒按坐在門檻上,對着陸明道:“小子,不管那“叮”聲是不是你發出來的,你都救我了我家大壯二壯一命,青陽谷的事情,我們算是兩清了,我莊家從不欠人任何東西,哪怕是一根毛。”
莊逍遙頓了一頓,一臉肉疼,卻極爲大氣的道:“小子,說吧,你想要什麽,隻要我莊家有,都給你拿來。”
陸明輕輕一笑道,“我想要的,莊家給不了,何況,大壯二壯也是我朋友,我也是自救,你不欠我什麽。”
“怎麽會給不了呢,我莊家背靠天雲門和天龍派,不說富可敵國,卻也抵得上小半個天雲門了吧,說說,你想要什麽。”莊逍遙急切的道。
“我想要活着。”陸明一臉平靜的答道。
“活着?”莊逍遙這才開始認真審視着眼前這個面容突然變的枯槁,氣息微弱而平靜的年輕人。
莊逍遙手指顫抖着指着陸明,一臉震驚的道:“你的生機?竟然是生機枯萎。你…你…真是害苦我也。”
莊逍遙咬牙切齒的拍打着大腿。
……
“咦…”劍飛揚突然站起身,臉色有些驚疑,眼中出現了些許希冀。也不管身邊的師弟還在叨叨着不停,身形直接一閃而逝。
“師兄,師兄,你這是又要去哪,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