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是你現在要一管到底？”傅佳伸手捏着一塊點心，往嘴裏送。
“我不管能怎麽樣？你以爲我願意？本來就那麽忙，還要管她的事情。”顧槿甯看了她一眼。
這個傅佳，簡直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那你就不要管了，她這個事情太複雜了，畢竟和我們不是一個圈子，你身體也不好，再管下去，你遲早要被她累死。”傅佳看着她簡直一臉無奈。
既然不想管，那還管這事情做什麽？
“關鍵的問題是，這件事情遠不是我收手那麽簡單，我已經算是被推到台前了。”顧槿甯也吃了東西。
“我去，你簡直是夠了！”傅佳很驚訝。
哪有這樣的？
“你說我現在放手，不說我現在放手是不是有用，更何況，如果現在放手，夏明瑤有沒有這個能力，還是個問題啊！”顧槿甯顯然是無法放手。
“行了，她有沒有能力那是她的事，你管不管那是你的事情，你何必？”傅佳看了一眼。
“你不明白的。”顧槿甯不知是想起了什麽，有些失落。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麽情況？”傅佳有些郁悶。
“我如果就此罷手，而她又沒有能力繼續做這件事，如果這件事情沒有辦法很好的收尾。對她來說，尤其是對她以後的生活難說，也許會是個緻命的打擊，我不能夠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這件事情原本的發生就是個緻命的錯誤，如果沒有辦法處理好，那我一開始就根本不需要介入這件事情。”
傅佳有些蒙了，這是什麽情況。
“我剛才說過了，她是一個過慣安逸生活的公主，公主自然需要有人寵着，她平安無事的過了這麽多年，忽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總要她有一個心理準備，再說做習慣了公主的人一下子就要變成殺伐決斷的女王，這是要過程的，你不能指望她今天是公主，明天就變成了女王，這是不可能的。”
顧槿甯顯然對此頗有顧慮，她不是擔心夏明瑤沒有動手的意願，可是，她現在有沒有這個動手的資本和能力還是個問題。
“那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已經騎虎難下，不管是你還是他，你們都已經擺脫不了，除非這件事情很好的解決，是嗎？”
傅佳真的感覺很奇怪，兩個人之間明明非親非故的，可是這麽大的一攤子渾水何必要趟進去呢！
費心勞力不說，還暴露了自己
——事情鬧得那麽大，不結梁子才怪呢！
這件事情從哪個方面來說似乎都不不是特别順利，而且對她也沒什麽好處，這賠本的買賣怎能做呢！
“那你試着想象，如果一個人他沒有能力做一件事，卻在不對的時機，做了這件事，那她會怎樣？”
顧槿甯顯然是沒有正面回答傅佳的問題，反而是又抛了一個問題給她。
不在正确的時間用正确的方法做正确的事，那就是，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都是錯的，既然都是錯的，後果肯定好不到哪裏去。
難道——
這件事原本就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簡單？
還是至始至終，所有的事情都是另有隐情？
顧槿甯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也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後果。
“你的意思是……”
“事情可沒你想的這麽簡單，如果這件事情處理不好，對于夏明瑤而言，麻煩可不是，她不能讨回屬于自己的公道鎮簡單，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整個事件的導火索，而真正的事情，遠不止這些準确的來說，我們折騰了這麽久這件事情，不過就是個開始。”
顧槿甯歎了一口氣。
這件事情看起來鬧得很大。
說到最後，不過就是個開始。
對于夏明瑤來說之後的事情才是大問題。
看之後怎麽折騰吧！
隻是個開始？傅佳很尴尬。
也就是說，這件事比她們想象的要困難的多。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還要鬧騰很久？”傅佳不知内情，可是聽她這麽說，似乎這件事情還很嚴重的樣子。
“這件事而且有的鬧騰，隻怕，這一年都不算完的。”
所以——
“關于這件事，從一開始，我的介入，本身就是個意外，如果這件事我不知道，我根本不會插手，可是這件事情的性質又遠非你所想象的那麽簡單，它所涉及到的人情關系也不是夏明瑤一個人可以處理的，我說過她曾是經曆過磨難的人，所以她和普通的富家小姐不一樣，他會學着靠自己的努力去得到一些東西，可是對于其他的一些事情來說，他還實在是太單純了。”
“所以呢？”
傅佳等待着她的下文。
“所以——
所以的所以，就是這件事情，如果我要是收手了，夏明瑤有沒有能力收拾這個殘局不說，隻怕，她真的隻有死路一條。”
顧槿甯伸手拿了一塊酥皮點心往嘴裏送。
“有這麽嚴重，非死不可嗎？”傅佳駭了一跳。
有那麽嚴重嗎？好像沒有吧！
“否則你以爲我爲什麽要一直插手，我插手是因爲，我有确保自己在插手這件事情的同時不會死，可是夏明瑤要是自己收拾這個事情，她能不能把這件事情收拾好還是個問題？畢竟她沒有其他的什麽事，你身邊也沒有什麽人可以用，你說她要是真的一個人出面，我估計，半死不活都算是輕的了。”
夏明瑤這是和别人不一樣，她是個經曆過磨難的人，可是，她所經曆的磨難，和他現在所面臨的狀态比起來，似乎又有哪裏不太對勁？
一個人遭受過磨難，也有這個心思想要收拾這個殘局，可問題是她有收拾這個殘局的這個能力嗎？
如果她有收拾殘局的計策，她有沒有沒有什麽人幫她去收拾這個殘局呢？
她身邊沒有什麽可以用的人，也沒有什麽好的計策，就算她有這個心思收拾這個殘局，心有餘而力不足又有什麽用？
“你别吓我好不好，真的有這麽嚴重嗎？”傅佳雖然有些不太相信什麽樣的争鬥，能把一個人的命都賠上？
都不太可能吧！
顧槿甯看了她一眼，有些無奈：“他的圈子跟你不一樣，她跟你不是一個圈子裏的人，你隻要把你該做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但是對她來說，除了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之外，還得防着别人，不要把他弄死，這就是你跟她之間的差别，你不用擔心，整天被人弄死，可是她需要擔心，什麽時候被人給弄死了。”
她和夏明瑤不是一個圈子裏的人？
好吧，她确實不是什麽富豪圈子裏的人。
傅佳算是認輸了。
雖說啰嗦了一些，可是她不得不承認面前的這個人說的話是對的。
“所以你現在仍然不肯撒手，可是你也不用太勞累了，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替她去做的話，那你就像是一隻老鷹，她就像是被你保護在翅膀下的小鷹，永遠不會去成長，那之後怎麽辦？”
傅佳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翅膀下的小鷹嗎？
不，她不會永遠都是翅膀下的小鷹。
“對她來說，以後的劫難要靠她自己，這次是我幫她，因爲這次真的是生死大劫，那以後就看她自己聰不聰明了。
就算——
她是我翅膀下的那隻小鷹，可我也是張開翅膀的那隻老鷹，老鷹願不願意讓小瑩繼續留在翅膀裏頭，這是老鷹來決定的，和小鷹沒什麽關系。”
“嗯？”
“也許有一天我不樂意了，會把翅膀一扇，把這隻小鷹打出我的翅膀保護範圍呢！”
“好吧，我算是認輸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勸你，隻是楚将軍一早就告訴我讓我好好照顧你别太勞累，聽說你最近腰傷又犯了，聽他說要在舞台上，一坐就是三個小時的時候，我聽得出來他的語氣不太好，所以我可不敢讓你有什麽好歹，到時候，楚将軍要是找我算賬，我可承受不起！”
傅佳實話實說，不過她忽然發現對面的那個人似乎沒有在聽她說話的樣子，自顧自的在吃東西。
“哎，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傅佳看她自顧自都在吃東西，也不擡頭問道。
“嗯？你說什麽？”
對面的那個人似乎剛剛反應過來。
傅佳看着他那個樣子，瞬間就有想把她打一頓的，那種沖動，但是又有點舍不得。
“我說，這點心就那麽好吃？”
“是啊，我可愛吃酥皮點心了，準确的說好像我們家裏愛吃的人不少，老爺子和老太太特别喜歡，連帶着我也跟着喜歡起來。”
“我在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傅佳有點氣不打一處來。
“你說呀，我聽着。”
“那如果你是這種打算，那我能不能做點什麽？”
“你嗎？我覺得你也有任務啊，就是好好的把你該交的好好的教完，還要去考級考證呢，你也多指導她一下，但是呢，就是說他
她如果說她想要學什麽，你就，不用管他你就，叫她好好學，要不然就叫她來找我就這麽簡單。”顧槿甯說道。
“你呀，你就故意的吧！明明一直有在聽我說話，還要裝作那種隻顧着吃東西，不聽我說話的，不聽話的樣子。”
傅佳拿她簡直沒辦法。
“你知道我的性格就好了，我無論做什麽事情都不會放棄去聽别人講，别人隻要有人在我旁邊講，就算是火車瞬間從頭頂呼嘯而過，我也一樣聽得很清楚，這麽多年你知道的。”顧槿甯無所謂的說道。
這麽多年，傅佳都慣了。
這倒也是。
這人一向都是，很嚴謹的那種類型，但是如果在關系很好的朋友面前也會露出和年齡相符的那種比較好玩的鏡頭，很有趣的。
但是這種鏡頭很少見，一般都隻有在跟她關系比較好，又特别相熟的朋友之間才會這樣。
那是對朋友抱有一定的信任之後，才會出現的狀态。
傅佳認識她這麽多年是深知她的性子的，她也不過是開開玩笑罷了。
“你剛才跟我說什麽，讓我好好的把該教的教完，你是說教琵琶吧！但是如果她說他要去學别的，我又攔不住，那……”
傅佳有些爲難，她隻是負責教授某一種技能，如果對方突然不想學了，她也不能硬拉着呀！
“這你不用擔心，夏明瑤這個人要學什麽，一定會好好學，如果她突然說要改變自己現在在學的内容，突然說要換一種學法，那隻能說明她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隻不過是一時之間說出的氣話而已，過了一陣子之後，她仍然知道自己真正想要學的是什麽，而且她學這個，應該也有她個人的目的，不隻是爲了自娛自樂這麽簡單，所以你好好的把她教好吧，教得好了，她以後也少受折磨，要是教不好，以後可是一大罪狀，她哪裏擔得起！”
顧槿甯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說道。
傅佳點了點頭，深以爲然。
夏明瑤這個人是以聲樂作爲主業的，她不否認這個人有一定的基礎，有時也是學過，可是看她的那個基礎樣子，總好像是放下了很多年。
“你說的是，我看她的琵琶早年雖然有學過又打過基礎，可是看她那個生疏程度，估計也是放下了很多年，恐怕也是，因爲某種選擇而放棄。現在突然說要學，肯定不會是心血來潮這麽簡單，她現在已經工作了，每天的演出就忙的夠嗆，哪有那麽多時間，心血來潮去學一樣新的樂器，又不是你從小學各種樂器學到大，到了現在現在，随便拿出一種都是行業内的行家，這麽做的話，恐怕也有她自己的目的，那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的教她，可回頭她若是學的不好，我可是要找你來告狀的！”
傅佳笑着說道。
顧槿甯看着她一臉笑意，也笑着應下：“行啊，她倘若不好好學，你隻管來告訴我，我教訓她就是了！”
話雖是這麽說，可是顧槿甯知道傅佳一定不會來告狀的——
一來，夏明瑤一定不會犯傻，也不會不好好學。
二來，傅佳知道她一向忙碌，怎麽會讓這種事情來打擾她呢？
絕不可能的。
“诶？對了，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傅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什麽你問吧！”
“就是之前我有聽說你在跟敦煌的歌舞團協商，就是他們的，那邊兒，聽說是在讓你去教學生是嗎？讓你去教授學生，就是教授那個他們從敦煌古壁畫上複原的那些舞蹈，包括反彈琵琶，是嗎？”
傅佳是青年琵琶演奏家，可這反彈琵琶卻不是會彈琵琶就好了。
這反彈琵琶是舞蹈中的一部分，需要表演者有着深厚的古典舞的基礎，同時身體的柔韌度要達到一種非同常人的狀态。
當然，還需要會琵琶，并且能夠在，幾乎是盲彈的狀态下，看到每一根琵琶的弦，并且能夠成功地彈奏各種樂區曲。
早年的科學家和考古研究者一直都覺得這是一種非常反常，又非常不科學的舞蹈，從理論上來說，應該是沒有人會跳的，可是，十三年前，顧槿甯就成功了。
當時中央民族樂團敦煌歌舞樂團合作，去複原那些在敦煌古壁上的樂器，舞蹈，服裝。
中央民族樂團注重複原的是樂器和演奏功能，敦煌歌舞團，則着重複原壁畫上的舞蹈。
可當時的敦煌歌舞團找不到一個會跳反彈琵琶的人，這支舞蹈是很不科學的。
可當時的敦煌歌舞團團長魯錦繡偶然間知道了有一個跳舞跳得很好的青年歌唱演員。
于是去跑到了她的單位去借将。
誰曉得原本不是太抱希望，隻是試試看的，誰曉得這人居然成功了！
這樣一支舞，當時轟動整個華夏，不僅是轟動整個華夏的歌壇五彈，轟動整個國家，甚至是國際。
因爲敦煌壁畫的成畫時間正是唐代佛教文化相當興盛的時候，而敦煌則是絲綢之路上非常重要的一站，所以也有很多國家，曾經受到過，這種影響。
這支舞蹈就直接奠定了她在華夏國青年舞蹈家當中的地位。
當然，壁畫上的舞蹈是一個系列，遠不止反彈琵琶這麽簡單，原本複原出了反彈琵琶就相當的令人振奮了，可沒想到，敦煌壁畫上的每一支舞居然都被她複原了。
在當時的敦煌壁畫上，能夠找到記載的，所有的舞蹈，反正是敦煌歌舞團能夠提供詳細記載的舞蹈，她居然是每一她都複原了出來。
這是什麽水準啊！這是國寶級的水準，簡直是神仙了！
所以很長的一段時間，她的舞蹈，和她的聲樂歌曲一樣，都是華夏國文藝的權威标杆。
隻不過随着她年齡越來越大，畢竟舞蹈家也有一個時間的年限舞蹈真的是個吃青春飯的時候，因爲舞蹈這種東西受人體的條件和健康狀态的影響非常的大，而且過度的練習舞蹈也會導緻人的腰椎受損。
再加上她的腰真的一直都不太好，所以當時敦煌歌舞團，曾經是在全國選拔很好的青年的舞蹈苗子，交到她手裏去訓練。
希望能夠将這些舞蹈很好地傳承下去。
所以，傅佳才會有此一問，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怎麽樣了。
聽說一共交到她手裏十五個苗子，最後留下來的，隻有三四個。
這很正常，畢竟，這個人一向都是這麽嚴格要求的。
“你問這個呀，你快别提了吧！一開始我隻留下了四個苗子，對這四個苗子進行了常規的訓練，但是其中後來有一個人的父母是覺得練這個舞蹈沒有什麽前途，所以就找直接找到我這裏，中斷了訓練我是勸也勸了，說也說了解釋也解釋了，實在是熬不過人家，就把人給放走了。
剩下來的三個，一個嫌累，一個覺得自己還是不想冒那麽大風險，剩下最後的那個，她自己在家裏練習的時候，出了差錯，扭傷了腰，不能夠在談到練習的要求，所以就退回去了。”
“所以就是，到最後就是一個都沒有教好，所以就是你還得自己來？不是吧，那很累呀，你的腰也不行了。”
傅佳大吃一驚，一開始有這個訓練計劃的時候，她還覺得，朋友可以輕松一點，可是沒想到搞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麽都沒有。
“确實是這樣，那也沒辦法，所以，有關這個舞蹈的演出，也不是特别多，大家也都知道，隻有我一個人會跳，有演出就是級别很高的那種，那個時候我會親自上，我記得上一次登台，就是在五個月之前有一場敦煌舞的演出，我是一個人跳完了全場，七支敦煌舞，整整一個半小時。”
顧槿甯也很無奈，可這也是事實。
其實，顧槿甯嘴上雖然這樣說，可是他心裏很清楚，就算是換了能夠堅持下來的人也是學不會的，這支舞國内除了她，沒有人會她，就算是換一個人能夠徹底的堅持下來，也照樣是學不會的，這一點她的心裏比誰都更清楚。
其實，不光是她，夏明瑤現在應該也很忙碌吧！
不隻是忙碌，還有矛盾，也不知道這種情況會不會影響到，他們之間的感情。
但願不會吧，聽說那宋家的大公子可是出了名的情種，但願，一切都能夠順利。
不過現在對她來說也有一場仗要打，就是初七之前的一切安排都必須要妥當。
回到家之後，顧槿甯累得隻想躺在床上了。
她的老腰真的是千年老腰了。
本來就因爲多年的訓練落下了訓練傷，結果呢，十一年前作爲文藝代表中的一員，随華夏，國家黨政代表團出國訪問的時候，遭遇了襲擊，腰部受了傷，可是那次的演出當中，反彈琵琶這支舞是非常重要的，因爲全國範圍内隻有她一個人會，所以當時，她們是排演了大型的演出去的。
她受傷之後，這個演出就會因爲，他的缺席而不能成行，所以最後其實她是，打了兩針強心針和止痛針之後，簡直是拼了老命的上。
回國之後，國内的醫生給她進行了長期的治療，她自己也有不停的用藥都是她自己的方子。
所以恢複的效果相當不錯，在這個三個月之後，她就重新登台演出，所以那次的，襲擊對他沒造成什麽影響，對她造成緻命影響的反而是十年前的那場爆炸。
那場爆炸都真的是差點要了她的命，别說是腰了，差點就要被截肢了。
想想就覺得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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