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那你呢?


錄制結束,齊蕾拉着顧槿甯到外面坐下。

“看來我這一次找你是沒有找錯,不愧是青年歌手賽曆史上第一位民族唱法百分歌者,這麽些年,功力不減啊!”

齊蕾遞過來一杯熱茶,笑着說道。

“還好吧!”顧槿甯抱着那杯熱茶,笑着說道。

“我還是最喜歡聽你唱歌,真的好聽。我喜歡。”齊蕾看着說道。

“好吧,你啊,就别給我戴高帽了,要不然,帽子太高,我一低頭,就要掉了!”顧槿甯笑着說。

“那是别低頭,皇冠會掉吧!”齊蕾看着她,一直笑着。

“那我又沒戴皇冠,那我怎麽說?”顧槿甯看她一直在咬文嚼字,簡直無可奈何。

這個人,這麽多年還是這麽咬文嚼字的跟她開玩笑。

這麽多年,這脾氣一點都沒變。

“對了,這個給你。”顧槿甯從随身攜帶的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

“什麽啊?”齊蕾很驚訝。

今天是快要錄制的時候才跟她說的,這是帶了什麽?

“閑來無事,寫了幾首歌,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用的。”

“什麽?”

齊蕾被她吓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栽下來。

好不容易在椅子上坐穩,她很驚喜的看着顧槿甯。

“這麽盯着我看什麽,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我險些忘記了呢,當年你入職的時候,曾經跟随當時的楊團長,還有當年空軍藝術團的嚴老爺子分别學過作詞和譜曲,我竟然忘的一幹二淨了。”齊蕾笑着說道。

“現在想起來也不晚啊,我最讨厭我拿出一個什麽成果,大家先不評價這東西好不好,先要瞪着眼睛問我,你學過嗎?這很尴尬的。”

顧槿甯顯然相當尴尬。

“好吧好吧,是我的錯,不過你從來都是忙的腳打後腦勺,連睡覺都沒有時間。聽你家老楚說有時候寫個材料一寫就是好幾個小時,你忙到這個地步,居然還有閑心給我寫歌,恐怕不是閑來無事,随便寫寫吧?”

齊蕾對她的這份說辭顯然是持懷疑态度的。

“我是不是閑來無事,你心裏有數就好,你隻要看看這歌是不是合你心意就好了,至于這歌究竟是我閑來無事,還是我腦子一時抽風的作品,這似乎不是你應該考慮的問題吧!”

顧槿甯打了個瞌睡,笑着說道。

齊蕾有時也拿她這種忽然風輕雲淡的做派沒辦法。

“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每首歌都那麽對我胃口,我都那麽喜歡,讓我好好的熟悉一下,然後讓你來給我繼續錄小樣好不好?”齊蕾高興得都差點摟脖子了。

顧槿甯看着她一臉無奈:“你不至于吧,專門吃定我給你錄小樣了,我可告訴你,我明天開始就要繼續複工了,忙得要死,你要是想要跟我錄小樣的話,你至少得提前一個月給我說。”

顧槿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甩出這麽一句話之後——

繼續說道:“隻有這樣跟我說了,也許我還能提前空出半天的日程,你要知道,我這個人幾乎全年無休的。”顧槿甯笑着說道。

齊蕾知道她在開玩笑。

雖然她确實很忙。

“我真的發現你這個人功力不減當年,也沒有什麽退步,人家說唱歌都是要練的,可是我看你也沒有退步,還有作詞譜曲,真的都很厲害,一點都不輸當年。”

齊蕾笑着說道。

“是嗎?得到這樣的評價我很開心啊,因爲我已經好多年都沒唱了。”顧槿甯已經幾年沒有出現在舞台上。

至于她現在還有多少水準,隻有她自己知道。

“我想起,你那個時候寫過五首系列的曲子,分别送給軍方的五大軍種,那五首曲子真的是軍旅歌曲的經典,現在有各個軍種藝術團的晚會的時候你寫的歌曲,還總是壓軸出場。”

“是嗎?”顧槿甯有些意外,因爲她已經有段時間沒有接觸到各個藝術團的節目單了。

“對呀,我現在還記得你的那些歌曲特别好聽,比如戰旗什麽的,話說回來,你好像也有幾年沒有什麽新的作品問世了。”齊蕾也是瞌睡連連。

“算是吧,我忙的也沒什麽時間寫那麽多歌,寫了也不好發行,隻好給别人寫歌了。”顧槿甯歎了口氣,一下子就把抱在手裏的姜茶喝完了。

“那你的這兩首新歌,你自己應該很熟悉吧!”齊蕾仔細地看着文件夾裏的正譜。

齊蕾擡頭看着她。

“怎麽了?”顧槿甯擡頭,有些警覺地看着她。

似乎覺得這話裏,有什麽坑在這裏。

這麽說話的時候,一般總是意有所指。

果然,齊蕾很快說道:“那這兩首歌,你也幫我錄了小樣吧!”齊蕾盯着她,笑着說道。

果然不出所料,這人…。

“你不占我點便宜,還真說不錯過去是吧!”顧槿甯很想賞那個人一個糖炒栗子。

“有現成的,我就不用自己錄小樣了!哈哈哈~”

“你簡直是夠了~”顧槿甯簡直無奈。

“沒有伴奏怎麽辦呢?”顧槿甯看了她一眼。

“那就稍微等等,我讓他們馬上去錄。”齊蕾滿不在乎的說道。

“好吧,我簡直服了你了,這性子和十年前一樣,一樣的胡鬧。”

“哪裏是跟十年前一樣胡鬧,是跟十年前一樣的活潑好吧!”齊蕾很不贊同這種說法,馬上截斷話頭,說道。

“簡直拿你沒轍,也就隻有陳兄能受得了你!”

“好了好了,你餓不餓?”齊蕾笑着問。

“我吃了午飯的,你不會沒吃吧?”

“對啊,沒吃,就你那個胃,就算是吃了能吃多少?”齊蕾顯然選擇性的無視掉了她說的話。

“那你說,吃什麽?”顧槿甯看她的樣子,也明白,這是要吃午飯的意思了。

可惜這個時候的午飯,這時間點,顯然是不太對的。

“吃點什麽好呢?”

顧槿甯還在考慮吃飯時間點的問題的時候,齊蕾已經思維超快的開始考慮吃什麽的問題了。

果然是個吃貨!

“吃什麽好呢?不如——酸辣粉吧!”

“不行!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不能吃太過刺激的食物,你怎麽老是記不住?”

齊蕾剛提出這個構想,就被顧槿甯給否了。

“就一次呗?”

“不行!”齊蕾祈求式的語氣仍然不奏效。

酸辣粉的提議就被顧槿甯這麽給否掉了。

而且是毫無商量餘地的給否掉了。

“好吧,好像你也不能吃辣!”

無奈之下,齊蕾隻好找了一個看上去好像是那麽回事的理由。

省得讓自己想起來就嘴饞。

甯兒自從她進入康複期之後就一直不允許她吃刺激性的食物,甚至還對她家老陳三令五申的。

——于是

對她這種還算能吃辣的人來說,這簡直是一種折磨。

她最愛家鄉的酸辣粉了,可是…

現在不能吃…。

最喜歡吃的東西不能吃,這就尴尬了。

而且這姑娘很大的優點就是,她認準的事情從來沒得商量。

所以沒辦法,隻好退而求其次,換一種了。

“吃什麽呢?不吃雲吞吧?”齊蕾一邊說一邊,回頭看向顧槿甯——

隻見那姑娘面無表情的來了一句:“随意,你開心就好,我無所謂的。”

齊蕾對此,簡直是無可奈何。

無奈的她隻好找來助理,讓她去帶兩份雲吞。

助理點了點頭,正準備出去。

“再多帶一份給你自己,另外再挑一些小點心帶過來。”

齊蕾忽然想起了什麽,說道。

助理愣了一下,還是去了。

“看來做你的助理還是一件蠻幸運的事情。”顧槿甯笑着說道。

“做我的助理還好吧,至少必做你的助理要好些。”

齊蕾開始不厚道的給朋友挖坑。

不過,顧槿甯顯然是不打算接着個坑往下跳:“我可沒有助理,隻有秘書,秘書和助理可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行行行!你的秘書,行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做她的秘書也好,其他人也好,這确實是一個高危的職業。

“趁這個時間,我們來談一下你之後的規劃吧!”齊蕾問她。

“規劃?我能有什麽規劃?我又不像你生活如此豐富多彩。”顧槿甯顯然有些尴尬,她當然不能像有的人一樣,把新一年的規劃全部都堂而皇之的宣之于口,這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不如來談談你吧,最近身體情況怎麽樣?”顧槿甯趕緊轉移話題。

齊蕾似乎已經習慣了她這種轉移話題的方式。

于是也就認可了她這樣轉移話題的方式。

談起了自己。

“我還好呀,身體恢複的也不錯。現在也不會每天全身無力,我現在甚至開始做一些健身的運動。好像效果也不錯!”

“看起來你身體的肌肉在逐漸的恢複,不錯呀,這是不錯的質量。”

“是啊,我也覺得不錯,我這恢複的速度要比我想象的快多了,我以爲我還會永遠都是全身無力的好一長段時間。”齊蕾點了點頭。

恢複的狀态确實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所以呢?準備年後複出嗎?”

猝不及防的,顧槿甯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是啊,我就是有年後複出的打算,我浪費的時間太多了,生了個癌症浪費了這麽多年,之前還胡鬧浪費了兩年。”齊蕾似乎早就猜到她會這麽說。

“還好你生病其實沒有浪費特别多的時間,也就差不多休養了半年,大家都知道你其實還在吃不過你那個時候出去胡鬧,浪費掉了最好的兩年。你看看你是走出去的那兩年,他們推了多少新人上來。”

顧槿甯倒是有些可惜,她06年癌症二次複發,一直休息到07年期間,沒有多長時間,但是之前出去胡鬧了兩年,卻是最黃金的兩年。

那個時期正好是,一批新的人剛剛入職,老的那批又可以頂上來。

她那時候是海軍藝術團的當家小花旦,這麽一走,反倒是把位置留給了别人。

雖然不能以太過陰謀論的說法去形容一些事情,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一個人的離開就讓出了一個位置,對于其他人來說也是一個資源重新洗牌的機會。

“那時候的事情,在現在看起來,就真的好像是胡鬧的鬧劇一樣。不過雖然是胡鬧了一場,但是也讓我有機會,嘗試自己從前一直很想要嘗試,但是卻從不敢嘗試的事情。”

顯然,雖然被說成是胡鬧,但是齊蕾似乎并不後悔當初的選擇。

“是啊,隻不過這樣的嘗試于你而言,代價确實太大了一些。”顧槿甯微微搖頭。

“那又怎樣呢?其實對我而言,也許很多人一生都未必有我這個膽量做這樣的嘗試,我雖然也許在很多方面都不如他們,但是至少我已經試過了,光這一點,我覺得……我已經可以爲自己驕傲一回了。”

憶及往昔,齊蕾似乎并沒有什麽負面的情緒。

“你還是和十年前一樣,如此的無畏,我真不知道該說你是有勇氣呢,還是該說你是不在乎!”顧槿甯的腰微微的直起,說道。

當年她鬧出了多少風波,隻有當年的那些人知道。

當初她離開的時候,林團站在單位大樓的天台上向下眺望。

正好看到她離開時的樣子。

其實,她和林團,那天不過都是有些不舍,不約而同的都出現在了同一個地方。

就想再目送她一下。

當時,她内心思緒萬千,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她站在林團身邊,看這位亦師亦友的前輩。

這位曾經馳騁民歌樂壇的前輩,用很悲哀的語氣說:“齊蕾是個好苗子,華語樂壇難得一見的優秀的人才,可惜呀,這麽好的人才,我卻沒有能力留住她,就讓她這麽走了。”

當時她就在旁邊卻不知道要說什麽來安慰。

林團就站在她旁邊說:“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讓她回來,如果她願意回來,我一定會接納她,用最好的條件。”

就是這樣的心态和表态。

直接促成了齊蕾之後的回歸。

隻不過到目前爲止,這樣的表态和那樣的心境,仍然是她和林團之間一個秘密。

一個連齊蕾都不知道的秘密。

“其實對我們來說,十年改變了很多的東西,一生有幾個十年呢?時間那個老家夥真的很殘忍,它和天地共生,無生無滅,卻最喜歡奪走我們這些平凡之人,最珍貴的東西。”

齊蕾不知想起了什麽,有些感慨,居然——

開始控訴時間。

顧槿甯聞言,如果時間是最殘忍的話,那她豈不是要仰天大笑三聲,謝謝時間給了她更多的光陰。

不過時間這個東西确實比較殘忍,十數年的光陰一閃而過,再回頭,早已是物是人非。

“不過話說回來,十多年過去,我們回頭看看,我們還是我們,隻不過——”

“隻不過什麽?”顧槿甯很好奇她沒有說完的話是什麽。

“隻不過,十多年過去,我變得惜命,變得渴望生存,拼了命的都想再多活幾年,而你——”

“我怎麽了?”

“你變得比十年前更不珍惜自己了,雖然你的容顔依舊,可是,你比十多年前更加的忙碌。雖然你現在的工作不用你每天都像上戰場那樣,可是你現在的工作有哪一天不是你的戰場呢?”齊蕾看着她忽然長歎了一口氣。

“啊?”顧槿甯被她給吓了一跳,她怎麽都沒有想到這人說出來的話居然是這樣子的。

“我說錯了嗎?你比當年變得更加的忙碌,也更加顧不上你自己的身體。你總說你是醫生,一直要我好好的吃藥看病,可是你自己呢?你要是不去醫院檢查還好,要是去了醫院,準保給你檢查出一堆的毛病來。到時候看醫院還放不放你出來這麽胡來!”

齊蕾看着她,忽然有些恨恨的。

顧槿甯怎麽會聽不出她話語當中的擔心?

她垂下眼睑,說了一句:“你不用擔心我,管好自己就好啦。原本就打算年後付出的,那就要好好準備一下吧,我可不希望你因爲我的事情分心,最後砸了你自己的牌子。”

“我知道,可是現在我是在說你不是在說我自己,你不要這樣轉移話題,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齊蕾顯然是有些不買賬。

“好。”顧槿甯曉得她的脾氣,像哄小孩子似的,笑着點了點頭。

“其實有的時候我真的很擔心你,很擔心也許哪一天就會聽到你的死訊,你不用這麽看着我,我是個癌症康複期的病人不假,可是現在隻要好好的康複,一般不會有什麽大問題,這是你說的。”

“是啊,是我說的,隻要你好好休息,平時節勞,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顧槿甯看着她,沒有否認。

“你讓我節勞,可是你自己呢?我就不說你全年無休了,就算是該休假的時候你也在工作。你特麽還天天長會,不是你開會就是你主持。”齊蕾簡直都快炸了,一個不留神,連粗話都爆出來了。

“哎哎——你的淑女形象呢?”顧槿甯被她忽然爆出的粗話吓了一跳。

歌唱家的的淑女形象就這麽毀掉啦?

“别給我談什麽形象,現在形象靠後!往邊上站。”

齊蕾似乎有發不完的火氣。

“你有多少火氣都沖我來!好啦!别累着你自己,可是,因爲我有什麽好發脾氣的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也就是做就屬于我自己的工作。不用那麽擔心我。”

顧槿甯有些無奈地勸解——她今天流年不利,點了個炸藥包嗎?

“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的,你比我聰明得多,其中的關竅,你自己應該想的明白,不用我來解釋給你聽。”齊蕾顯然不打算就此停止這個話題。

“是,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這恐怕是大家的意思,我知道大家都很擔心我的身體情況,可是,情況真的沒有大家想的那麽嚴重,我還是會合理分配自己的生活。”

顧槿甯連忙表示,情況沒有她們想象的這麽嚴重。

不過她也知道這是圈子裏很多人的想法,大家都知道她忙忙碌碌,知情一些的,知道她暫時不能出現在舞台上,可不知情的人也不知道她忙得沒時間出現在舞台上。

齊蕾爲什麽把她拉來錄小樣,她也知道。

不是爲了占她便宜。

“話說回來,像我這樣的人,也不過忙死算數,忙死了,他們就不會再來找我了,這不就結了?”顧槿甯笑着攤了攤手,并不避諱這種話題。

隻不過這種話題,在别人聽來可是個禁忌。

齊蕾差點就又發作了,雖然她長得很淑女,平時也很淑女,可是内心其實是有些火爆脾氣的。

“怎麽可以說那種不負責任的話!什麽叫累死算了?我跟你說,要死也輪不到你死,總得也要過這個癌症康複期的患者走你前頭才是個道理,要不然大家都要懷疑,這人體構造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了?”齊蕾寫對她說出的話相當的不滿,确實,這種話在别人聽來也确實不太好聽。

正在這時,助理帶着買來的東西回來了。

三份雲吞,還有一些酥皮點心。

顧槿甯看了看時間,估摸着再有幾分鍾裏面的伴奏就可以完成了。

齊蕾助理把東西都放在她們面前的一張小桌子上。

齊蕾把東西推過來,看了她一眼,就開始低頭吃東西,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顧槿甯打了個瞌睡,問她助理要了一張濕巾擦臉。

明明是冬天,可是她卻變得比以往更容易打瞌睡了,也不知道是爲什麽。

顧槿甯慢慢的吃着碗裏的雲吞。

齊蕾會跟她說那些話,這真的很出乎意料,因爲在她的印象當中,齊蕾一向都是很大大咧咧的姑娘。

雖說穿上軍裝之後收斂不少,但是其實平時她是一個藏不住心思的人。

大大咧咧,有時候甚至覺得她有點沒心沒肺的。

但就是這麽沒心沒肺的人,好像近兩年也開始變得有些深沉起來。

今天說的這番話,雖然像點了炸藥桶一樣,但是其實挺戳淚點的。

其實大家在想什麽,她知道的。

隻是各自之間都有些默契,心照不宣罷了。

畢竟這樣的話說出來,也确實不好聽,而且又徒增傷感罷了。

所以大家總是會有那麽一些默契在,有的時候不談及某些話題。

隻是——

今日例外了。

------題外話------

每個人都是比較感性的,情緒會豐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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